精华热点 原创小说《珍爱半生缘》/远山 第81---85章
八十一
从俄罗斯回来后,张弛一直闷闷不乐。觉得对不住老三,人家开公司,一直给他分红,他没出什么力,真有些说不过去啊。
艳秋已把话说死,他当老三的面,不能抹艳秋的面子,他当然知道艳秋是维护他的利益,完全为他好。可是兄弟间出现了隔阂,怎么办呢?有没有什么补救的办法呢?
艳秋见张弛最近心事重重,闷闷不乐。她知道他在纠结老三的事。可她不能让张弛去俄罗斯做公司顾问,顾问那么好干吗?出了事,顾问得不得拿主意?得不得陪吃陪喝?她听艳春说,为了开拓公司业务,她那个部门与所谓的客户整天吃喝不断,为此她还在国内招聘了小姐,给官员酒后取乐。
那些老毛子喝醉酒便兽性大发,以张弛的性格不会装聋作哑,不闻不问,如果为这事与老三起冲突,就得不偿失了,所以她才一口拒绝老三的。
她知道老三对她有想法,怨她只拿好处不出力,可为了张弛,她宁愿去做那个黑脸人。当她看到张弛的不快乐,她犹豫了,她扪心自问,她是不是做错了,是不是在回绝老三之前与张弛商量好对策再回复好呢?
“老公,回国后我见你总闷闷不乐,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了?”
“没有的事。你为我好,我能不知道吗?”
“可你---”
“只是我觉得这么处理有些不妥,你说呢?”
“那怎么处理,难道你想接受老三的聘请?”
“做顾问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不那么看,做顾问,你不得亲自上阵啊?有些酒局你不得去应付吗?有些见不得人的事你不得去运作呀?”
“……”
“如果有个三长两短,你不得负责任啊?”
“……”
“反正我是不赞成你去。当然,如果你决定去,我陪你一起去,要活,我们活在一起,要死,我们死在一处。”
“有那么严重,你是不是想多了?”
“凡事还是往坏处想为好。”
“这话没错,你再让我想想。”说着,张弛把艳秋揽入怀中,用手抚摸她的头发感慨道,
“还是你心疼我,在乎我,谢谢,谢谢你。”
“瞧你说什么话,我们是夫妻不是?”
“当然是,谁要跟我艳秋过不去,我就跟他玩老命。”听他那么一说,艳秋在他的怀里咯咯笑了。
“现在是你三弟生我气了,你说该咋办吧?”
“我跟他解释过了,尽管他还转不过弯,我想会好的。”
“如果他就转不过弯咋办?”
“那随他去吧。”
“他也许会取消每年的分红。”
“取消就取消呗,反正那也不是我应得的。”
“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你是怕我心疼失掉股份才去做违心事吗?”
“不能,我瞅准的男人不会吧?”
“什么叫不会吧,你把那个吧字给我去掉好吗。”听张弛这么说,艳秋深情地抬起头,撅起嘴,她在等心上人的热吻。
八十二
儿子的加拿大移民申请终于批下来了。
前前后后拖了近三年的时间,儿子几乎要放弃了,没成想突然梦想成真,自然全家跟着一起高兴。
高兴之余,双方老人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很快他们要面临儿女远走高飞,而且这一走,不知猴年马月才会回来。尽管儿子说,他们过去后尽快把房子租下来,把家安置好后,再把他的儿子接过去。
儿子工作没问题,他是学计算机编程的,这种工作在加拿大应该好找就业岗位,只是儿媳的工作还需下下功夫。总之,前景比较乐观。
谁家的老人不希望自己子女往高处走。其实儿子的想法没错,他们申请移民,一是给自己找个更好的工作和生活环境,毕竟国外的空气、水、食品安全,毕竟国外的福利待遇、医疗、养老比国内好很多,更主要是能给下一代提供一个更好的发展空间,同时双方老人也能跟他们去加拿大颐养天年。
可是,张弛看得出来,艳秋不太喜欢凑热闹,她不像亲家母那么热心,仿佛移民的主角是她似的。
张弛看得出来,艳秋喜欢安安静静过二人世界。其实张弛也如此,他一辈子不喜欢热闹,不喜欢人多的场合,所以他不擅长与一大群朋友喝大酒,相对而言,他喜欢一个人看看书,喝喝茶或咖啡,听听音乐什么的。即使锻炼他也不喜欢往人堆里扎,打太极拳他从不与公园里人为伍,他喜欢找个安静的地方,一个人慢慢打。
为此,还受到许多人的妄议,他想七十多岁的人,还怕别人说三道四吗,只要自己活得舒适就行,甭管别人怎么想,怎么看,怎么说。
至于以后去不去加拿大居住,那要看艳秋的意思,他知道,今后陪在身边的人是艳秋,不是别人。
儿子很快又要远走高飞了,剩下的日子,他只有跟艳秋去面对。只要孩子们过得好,他怎么都可以。
下个月儿子要动身去加拿大了,儿子决定把他儿子暂由岳母照看,待他们在加拿大安置好家,工作稳定以后,再把孩子接过去。
艳秋给表妹打电话,让她在加拿大帮帮张岳,表妹一口答应,表示没有问题。
电话里,表妹告诉她,她已经跟埃瑞克分手了,最近她又有新男友了。
整整七年的婚姻,说分手就分手了?艳秋怎么也想不明白,人的感情竟那么脆弱,那么不堪一击吗?怎么把婚姻当儿戏,那还结婚干什么?
张弛说她旧脑筋,跟不上时代发展。艳秋不高兴了,说她永远不去跟那个时代接轨。在她的眼里,一旦成婚,要从一而终,不然人连鸟还不如,你看大天鹅还从一而终,何况人呢。
望着这个抱着旧观念不放的女人,张弛心里高兴,他当然不喜欢把婚姻当儿戏的人。
儿子的告别宴订在这个周末,张弛去嘉和酒店订了包间,他要为儿子夫妇举办一个隆重而喜庆的饯行宴。他为儿子自豪,去加拿大移民是什么人都能去的吗?显然不是,为此,他为儿子骄傲,为儿子高兴。
待儿子在那边立稳脚跟,他也想跟艳秋过去小住一段时日。艳秋的表妹也多次邀请她去,不知为什么艳秋一直不积极,她总说过不惯国外的生活。
在这一点上,张弛与艳秋的观点不太一致,说什么语言不通,那就不说话呗,听不懂就不听呗,饮食不习惯自己做饭吃呗,这些在张弛的眼里根本不是问题,不知那些人怎么想的,竟给自己出一大堆无关紧要的问题。
张弛喜欢加拿大,他认为加拿大比美国好,至少那里比美国安静,也安全得多,是个养老的好地方。
可艳秋为什么不喜欢呢?为此,他很费解,他想抽空跟她唠唠。
八十三
双方家庭坐在了一起,为他们的儿女举行告别宴会。
饭桌上,儿子首先举杯站起来讲话,
“我们马上要离开父母,去异国他乡,打拼另一片天地了,愿老天保佑我们在加拿大早日拥有自己的家。也请双方父母放心,我们过去努力工作,争取多赚钱,早日实现我们的梦想。同时我们也深感不安,因为还得让父母带我们的孩子,我们不仅不能好好孝敬父母,还给父母添累,在此,我深表歉意和深深的谢意。”儿子刚说完,亲家母接过话头说,
“你没必要有什么歉意和谢意,这都是我们做老人的应尽的责任,只要你们过得好,我们所作的一切都值了。”
“亲家母说得好,也代表了我们心声。还是那句话,只要你们过得好,我们做什么都心甘情愿。”张弛也表态。
餐桌上一共上了十二道大菜,张弛花了大本钱,为的是给儿子儿媳好好践行。
“妈,我们先过去,孩子您先帮照顾着,等我们安顿下来再把孩子接过去。”
“孩子的事你们放心,我保证给你们带好。”亲家母说,
“妈,这期间,您多带孩子去爷爷家,让爷爷多亲近亲近。”儿媳叮嘱道,其实她这是说给张弛听的,在张弛眼里,儿媳是个机灵人,说话办事从不掉链子。
“瞧这孩子说的,那是当然了,我会那么不懂事吗?”
“哪能让亲家母抱孩子去我家,我想孙子了,自然会去亲家的。”
尽管饭桌上菜肴丰盛,但人们的食欲不是很旺盛,那么多菜肴,却没人动筷子,也许是告别宴的缘故吧。
艳秋一个劲张罗给亲家夹菜,劝大家边吃边唠。她觉得她毕竟不是张岳的亲生母亲,在这种场合,她不好多说什么,所以她只能频频给大伙夹菜。
“张岳过去后,有什么困难跟我表妹联系,别不好意思,都是亲戚,不要客气,我表妹毕竟在那待那么多年。”
“好的,如果我们有困难会麻烦表姐的。”儿子立马回应道。
“小红过去后,抓紧时间找工作,不能让张岳一直养活你。”亲家公嘱咐闺女道。
“那是自然,可是工作能不能找到不好说,不过我会努力的。”
“这就对了。”
“工作的事,我跟表妹说过,她说帮你物色,你过去找她吧。”
“真的?太谢谢表姐了。说实在话,我最担心的就是工作。”
“没事,工作放放也行,你的任务是先把房子租好,我们先得有落脚的地方。”儿子建议道。
“我跟表妹说,你们过去后,可以先住她家,她正在帮你们找房子呢。”
“太好了,还是有熟人好哇。”儿子感慨道,
“那是啊,在外靠朋友嘛。”张弛插话说,
“你们机票是哪天的?”亲家母问道,
“下周三。”儿媳答道。
“我们在家看孩子,还是麻烦亲家送行吧。”亲家爹说,
“行,我和艳秋去送,你们在家看孩子。”一听说,女儿女婿下周三走,亲家母难过地啜泣起来。儿媳赶紧过去劝慰母亲。
“妈,这是好事,您别哭嘛。”
“我没哭,我不哭。”亲家母语无伦次地破涕为笑了。
“嗨,儿行千里母担忧,可怜天下父母心啊。”艳秋在一旁感慨道。
“你们这么想就不难受了,有几个人能移民加拿大?是我老公有本事。”经儿媳这么说,还真起作用了,大家的情绪似乎好多了,纷纷拿起筷子吃起来。
八十四
在机场送走儿子儿媳,张弛开车往家走。
他手握方向盘,脸上流泪了。艳秋一声不响坐在副驾驶上。她见张弛哭了,用湿巾擦他脸上的泪水。
“儿子走了,心里难受?”
“……”
“往开里想吧,儿子能够成功移民是件好事,你应该高兴才是。”
“嗨,话是那么说,道理我也明白,只是---”
“既然已成事实,我们只能接受了。”
“……”
“你可不能为此上火生病啊。”
“没事,我没事的。”
“我知道,我劝也没用处,谁都有想不开的时候,只有时间是一味最好的良药。”
“儿子一走,我心里空落落的。我老了,不经事了。以前我是家里主心骨,现在儿子是我的主心骨了,可是这个主心骨却不在身边,我真有点不知所措了。”
“……”
“不说别的,平时家里电视或手机坏了,自然想起儿子,儿子一到,手到病除。”
“……”
“更别说一旦我有个三长两短,跟谁商量?我跌倒谁扶得动?”说着说着,他看见艳秋已泪流满面,他有些吃惊。
“你怎么了艳秋?”
“不管怎么说,你毕竟还有儿子,可我有什么?这辈子我活得好没意思呀。”
“艳秋你别那么想,你不是有我吗?”
“是啊,儿子走了,你不是还有我吗?你干么那么悲观?难道在你心里,我就一点地位没有吗?”这是自打他们认识以来,在张弛印象里,艳秋说过的最重的一番话。
是的,儿子一走,他有些惆怅,有点无助,却忽视了艳秋的存在,让艳秋觉得他心里只有儿子。
他后悔了,觉得不该有这种表现,让艳秋伤心失望了。
“艳秋你言重了,我心里怎么会没你?刚才是我不好,忽略了你的感受,对不起,对不起。”说着,张弛用右手抓住艳秋的左手,以示歉意。其实,艳秋是用激将法在驱逐张弛心里的惆怅与不安。他见张弛向她道歉,觉得目的已经达到,于是她用双手搂住张弛的右臂说,
“你不用向我道歉,我理解你的心情,我只是希望你早日摆脱心中的阴影与不快。”
“谢谢,谢谢你艳秋。”
“说什么呢,我只要你快乐和幸福就好。”
回到家没几天,张弛还是病了。头晕、恶心、浑身无力、夜里失眠,多亏艳秋的悉心照料。
艳秋知道他喜欢喝新鲜的蘑菇汤,她去市郊的农贸大集,买来刚摘的野蘑菇,给他做汤喝,一大碗香喷喷的鲜菇汤下肚,张弛顿觉神清气爽,身上有劲了。艳秋还买来鲈鱼炖给他吃,跟肉类相比,张弛喜欢吃海鲜,尤其鲈鱼是他的最爱。艳秋是北方人,不太喜欢吃鱼,相比起来,她还是喜欢吃肉。但是张弛喜欢吃鱼,她牢记在心,上网学各种鱼的做法,这就是爱的力量。正像苏芮唱的那首歌:“因为爱着你的爱,因为梦着你的梦,所以悲伤着你的悲伤,幸福着你的幸福。”这是真心相爱之人的不二法则。
八十五
“艳春回国了?”张弛有些吃惊地问,
“是,回来一周了,昨天我给表姨打电话,才知道她回来的。”
“艳春回国没跟你联系吗?”
“听表姨说,艳春出事了。”
“出事了?出什么事?”
“她、她、她在俄罗斯被强奸了。”说到这,艳秋难受地啜泣起来。
“强---,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啊。”
“看来我不让你做老三的顾问就对了。”
“怎么还扯上我了?”
“艳春是为开拓公司的业务,与当地的官员进餐时,说是几个客人喝醉了,才强奸她的。”
“怎么还是几个喝醉的人?”
“是的,是轮奸。”
“什么?这些狗娘养的老毛子,如果我在的话,非跟他们拼命不可。”
“所以我才不让你做老三的顾问,你那个脾气,我还不知道?”
“嗨---可惜艳春了。老三他怎么说?”
“让艳春先回国,他正与俄方交涉。”
“我看没戏,俄国人肯定向着俄国人,恐怕艳春---嗨!”
“我看老三还是回来吧,别在哪个地方干了。”
“说得容易,老三在当地投入那么多,说回来就回来了?”
“那---”
“这个时候我是不是该过去一趟?”
“你去干什么?我不同意。”
“可是朋友的女友出这么大的事,我能装聋作哑吗?”
“你过去能做什么?你一不懂俄语,二不了解当地法律。而且你多大岁数了。”张弛觉得艳秋说得对。他过去能解决什么问题?不仅帮不上忙,反给人家添乱。可朋友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能袖手旁观吗?而且作为公司股东,平时他没为公司出任何力,在这件事上,他觉得对不起老三,他对公司的分红受之有愧。
现在真是心有余力不足啊,如果再年轻十几岁,想到这,张弛感觉心里发堵,坐在沙发上发呆。
艳秋见他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起身倒杯茶给他说。
“跟老三说,别再给咱分红了,就说咱受之有愧。”
“要说也不能现在说,现在说岂不更给老三添堵?”
“那倒也是,不过还是找个机会说吧。”张弛点点头,是啊,这个红利不能要了,它没道理呀,历来都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可我给老三出什么力了?老三要他在俄罗斯帮忙,被艳秋一口回绝,当然他理解艳秋的心思。现如今他奔八的人,虽说身体还好,但年轻时那股打打杀杀的劲头早已消失殆尽,人得服老。还是尽快找机会把分红的事跟老三说清楚,红利不能再收了。
“我们是不是该去看看艳春?”
“我也想去,只是艳春会见我们吗?”
“有什么不想见的?”
“你不懂女人,出那样的事,她怎么肯见人?”
“又不是她的错,怎么不能见?”
“你不是女人,跟你说不清楚。还是过段时间再说吧。”
“那好吧,听你的。我只是怕艳春埋怨咱们。”
“不会的,我想她现在谁都不想见,只想一个人静一静,养好身体。”
“嗨,这叫什么事啊!”
“我担心她与老三的关系能不能维持下去都是个问题。”
“有那么严重吗?”
“你们男人不懂女人。”
“我是不懂,老三也不希望出这种事啊。”
“是不怪老三,可是---就像我当年一直不想嫁你是一个道理,你们男人不会懂的。”张弛听艳秋这么说,有些云里雾里的,他一副不解的样子望着艳秋,说不出话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