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山雾语》(上)
轻轻地,我来了。像飘逸的纱,像细袅的烟。夜幕里,徐徐地,朝着心中的圣地——五百里黄山涌去。
“欲识金银气,须从黄白游。一生痴绝处,无梦到徽州。”那黄山的草儿在欢迎着我,她忘情地吮吸着,直到头上沁出细细的汗珠;那文殊洞顶上的迎客松在拥抱着我,直到从她那发丝般的松针上滴下翠绿色的泪;那山中的巧石在亲吻着我,直到她那干裂的皮肤变得细腻光滑和油样的润泽。啊,整座大山在欢迎着我,她张开了臂膀,带着动情的笑意。尽管漆黑的夜里我看不见她的娇容,但我抚摸着,我感觉到了她那美艳的绝伦。
夜深了,大山累了。我看见她在沉睡,睡得那么香甜。我听见大山在呼吸,呼吸的那般匀称。我发现大山的“骨节”在作响,那是她在萌动,在成长。而我,就是附着在她身上的青苔,是她呼吸的气息,是她体内流动的殷殷的血浆。
幽朦中,水帘洞里轩辕皇帝留下的弹琴石竟失而复得,我轻拂琴石,悦耳的仙乐在山谷中回荡。北海山上,那石猴迟迟不肯睡去,仍在凝望远方那早已搬迁的太平县城,对我述说着他的悲欢故事,痴痴地等待着爱妻掌珠新娘的归来。西海深处的石床峰上,山峦作帐,我等为幕,悉心聆听着神仙兄妹们阔论天上人间……
匆匆地,我来了。我和朋友们如同那雾,一起向空谷幽壑汇去。在那里涌聚,向高山攀登,营造那浩瀚的云海,去迎接翌日鲜红的太阳。
天渐渐地亮了。我们化作一朵朵儿云彩,像那洁白的玫瑰,又像这山里高雅素洁、在云雾中翩翩起舞的天女花儿。太阳费力地刺破了云层,刹那间,好像在钢水中跃出。四空云蒸霞蔚,八方溢彩流丹,天地间顿时洒满了金色的光芒,耀眼灼目的辉煌。我们身披镀金的外衣,和着悠扬的梵天音乐,雀跃着,舞蹈着,变幻着。忽而,敞怀抒情,白云如絮,平铺万里;忽而,打开情闸,飞流直下,似高山瀑布,一泻千丈;俄顷,又如脱缰的野马,呼啸跳跃,奔腾不息;或像无垠的大海,波涛翻滚,汹涌澎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