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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爱回家
文/王古康
腊月寒冬,一辆“让爱回家”的彩车在一农家小院门前停下,鞭炮噼里啪啦响彻田野,吸引了很多村民赶来。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从车里出来,村民们争先恐后围拢观看。早在门前盼望的大娘,颤抖着双手拉着男子上下打量,摸着他耳后的肉痣:“儿啊……你……你终于回来啦……”久别重逢,悲喜交加,男子紧紧抱着大娘泪如泉涌……
这鲜为人知的故事得从头说起:
二十年前的腊月二十八,家家户户忙着打扫卫生,办年货。不满五岁的张强娃跟着爷爷上街买年货。贪玩好耍的乡下娃,东盯西瞅,被街上买卖声、吆喝声迷住了,不留神和爷爷走散。爷爷买了年货,回头不见孙子,慌了手脚,大街小巷又喊又问,没见强娃影子。眼看天晚,他嘶哑声音喊:“强娃……你在哪里啊……你是全家的心肝宝贝呀,我回去咋个交代啊……”他踉踉跄跄回到家里,倒在床上泪流满面

正在做夜饭的儿媳春兰见状问:“你俩爷孙赶场赶到黑,回来就睡,怎么啦?”她大声喊:“强娃——!强娃——!”张大爷哭丧着脸:“别喊了,走丢了……”儿媳大惊失色:“什么?你把娃娃丢了?马上过年了,你……你……”春兰气乌了嘴皮,晕倒在地……张大勇从外面回来闻讯如五雷轰顶,气得浑身颤抖。乡亲们劝:“现在怨谁都没用,赶紧想办法找哇!”大勇和亲友们连夜往返街上和附近人家打听,杳无音信,深夜回家,唉声叹气……第二天一早,张大爷父子和队长到派出所报案,贴寻人启事,凡孩子认识的亲友,玩耍的孩童都一一过问,无半点消息……年关失去了娃娃,大年三十家里冷冷清清。张大爷眼泪哭干了,仅两三天像得了一场大病。过年了,家家户户团聚热闹,他们家里却没有欢乐。大年初一别人有说有笑,逛庙会,走亲访友。可这家人,张大爷哭丧着脸,张大勇在桌上喝闷酒。春兰倒在床上伤心流泪……大勇必定是30多岁的青壮年,视野开阔些,看到瞬间消瘦的父亲痛苦的眼神,回想起父亲的不易:自从母亲得病,父亲就很少笑容,高考落榜,母亲病重,父亲拼命干活种田,种菜卖。母亲病逝后没有母爱撑腰,父亲变得严厉了。后来,给他找个能干的对象管束他。结婚后,妻子勤劳持家,心地善良,后来生了孩子,改变了我喝酒、东游西荡的行为,在本县一家厂里上了班,一家人日子过得不错。谁知道年关娃儿走失,弄得全家苦不堪言。他到床前轻轻擦去妻子的眼泪,低声道:“爸爸这把年纪了,他为我们艰辛付出,能走到今天不容易啊,强儿走失也不全怪他,他心里更难受。事已至此,生气抱怨不是办法,开年我去把他找回来,你们放心吧,事情总会好起来的。年还是要过的,起来吧,叫爸爸回来,我们煮好吃的。”说着把妻子抱起来,出门到地里接回父亲。妻子做好饭菜,大勇拿出陈年窖酒,给爸满满斟上,说:“爸,不要自责了,身体要紧,开年后我去把他找回来,事情发生了只好面对。”说罢一口干了杯中酒。儿子媳妇的安慰,让张大爷心里轻松了一些,他端起酒杯:“难得你们原谅我。”说完眼泪夺眶而出……
开年后,张大勇从走失地点到附近城市、乡镇、村庄、院落寻找,张贴寻人启事,到相关部门咨询登记。日夜奔波、风餐露宿、喝凉水啃冷馍,车站、码头、公园、广场等人员聚集地都去了,三个月找得筋疲力尽,费用耗尽,却没有找到孩子下落……他带着沉重的心情回到家里……后来在各级领导审批下,给他一个生二胎的名额,第二年春季他媳妇怀孕了,一家人高兴得什么似的。年底腊月生下一个女儿,取名张佳,寓意永远不离家。全家人视为掌上明珠。张大爷说,这是老天爷赐给善良的张家子嗣不绝啊……
光阴似箭,转眼十年过去,佳佳从小聪明乖巧逗人喜爱,周围人都爱逗她抱她,从幼儿园到小学,是爷爷接送从不迟到,她成绩一直很好,和同学们也合得来,家长老师都非常喜欢她。大勇厂里打工挣钱,农田、副业、家务活张大爷和儿媳春兰做得井井有条,一家人其乐融融。
张佳以优异的成绩考上城重点中学,住校期间没有忘记爷爷多年来的关爱呵护。爷爷慈言善行、勤劳负重的精神感染着她。她省下钱给爷爷买了衣服、营养品,考试成绩也优异。重阳节回家给爷爷报喜。爷爷高兴之余,摆起了她还有个哥哥当年发生的故事,老泪横流……
一个雨天,爷爷抱着地里砍的菜回家,一不小心,摔了一跤,站不起来,医院检查是骨折,须住院长时间治疗。可爷爷是个闲不惯的人,伤好点硬要回家。一天夜里起来方便不慎又摔倒在地,强忍痛趴在床上。第二天家人才知道病情严重。大勇忙赶回家,送医院抢救。本有糖尿病、痛风病的张大爷,伤口复发感染红肿,并发症齐发……几天后才在重症监护室醒过来。看到家人们愁眉苦脸守在床前,他知道自己不行了……不愿给家庭增加压力负担,拉着大勇的手,喃喃地说:“你们都尽心了……不要在我身上花钱了……节攒钱,一定要把强娃找回来……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我……我做梦都见他回来了,紧抱着我……哭……”这是爷爷一辈子的心病。“爸……你放心,我一定把强儿找回来……”大勇点着头、流着泪,哽咽着……听到儿子的承诺,他手松了,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再没有醒过来……

一晃又十年过去,佳佳已读大二。自得知有个哥哥走失,心中一直挂念,先后在网站、救助中心、派出所登记查询。张大勇更是念念不忘老父亲的交代,走遍大江南北而无结果。
一天接到某派出所电话:“经过联系排查,从陕西某县公益网络平台得知,他们掌握的信息与张大勇的信息资料吻合,由当地志愿者‘让爱回家服务队’通过四川社会公益办事处,叫家人前去核实认领。”这一消息乐坏了全家,成了当地的大新闻。张大勇兴致勃勃地赶到联系地,经过验证,志愿者详细介绍说明情况,父子抱头痛哭……

夜里,张强娃讲起了他二十年的苦难人生……
那天和爷爷在街上买年货,街上人多很热闹,卖笑和尚、耍帮郎鼓的、打鼓匠、玩地老鼠的叔叔又跳又唱,做怪相,惹得大家笑声不停。我钻到前面看得起劲,忘记了爷爷。直到人散,找不到爷爷,才慌了,坐在地上哭。一陌生男子拿个糖抱他上车,连哄带吓:“我和你爸是老乡,我送你回去。不许哭,要哭就滚下去,天黑野狗多咬死你!”我吓呆了,在车里不敢出声。车开到一个偏僻地方的一间黑房子处,又带了几个大小差不多的娃娃出来,当晚连夜开往外地。这是一辆货车,关了门,厢里漆黑。两个陌生男人用手电筒晃着,其中一个满脸胡须的人,拿着一把尖刀,亮晃晃的,厉声说:“过会儿带你们出去吃好吃的,如果不听话就休想活命!”吓得我们连气都不敢出,挤在一起发抖。惊吓中迷迷糊糊地睡了……醒来被装在麻袋里,谁要闹就在嘴里塞坨布。不知过了好长时间,把我们送到一个窝点,放出来吃东西,他们和接头的人比画着,而后数着钱扬长而去。这批人把我们关在房子里看管得很严,威胁不准哭喊,否则就没命。第二天由不同口音的陌生人先后把我们带走。我被送到一家住着窑洞的地方,出来三个人,一个老妇人,两个中年男女。原来这家人没有孩子,要我和他们一起生活当儿子。最初被关在一间屋里不准出来。我哭闹不停,这家婆婆送来吃喝,晚上陪我睡觉。我只要一闹,这对男女很凶,说是花了大价钱把我买来的,一切要听从他们的安排,否则就挨打饿饭。就这样熬了两个多月,这婆婆对我还不错,慢慢地习惯了,也听得懂他们的话了。他们渐渐对我好了,在一起吃住,有了自由也可和当地孩子玩耍。后来送我进了幼儿园,7岁上了小学。多年来婆婆一直都爱我,养父母也把好吃好穿的给我,我对他们产生了感情,帮着他们做些小活。虽不是亲生父母,也感到了家的温暖。这时养母生了个小弟弟,全家人喜出望外。后来弟弟上了幼儿园,我考上初中。那个年代的贫困地区,家里供养两个孩子读书和照顾多病的婆婆是困难的。家里常为生计吵闹不休,加之养父好酒贪杯,稍有不顺心发酒疯不归家。养母自从有了亲生骨肉,把我当佣人,受气挨骂,只有婆婆关心爱我。15岁那年,正读初中二年级,婆婆去世,没人心疼我了。课业多,家务活压得我有苦说不出。想起身世,痛苦难眠,想念亲生父母和爷爷在一起度过的甜蜜的生活,心里久久不能平静。我厌世、不想活了……一天放学回家,正吃着剩菜剩饭,为点小事被养母痛骂。当晚凌晨3点,我离家出走,逃出来我既兴奋又恐慌,恐慌的是无依无靠,黑夜怕遇坏人。我没命地向一个方向跑,在一间破窑洞倒下了。我像无头苍蝇,在村庄、街头讨吃,有好心人问我家在哪里,为何独身在外、愿意送我回家,我坐在地上不语。他们说我哑巴、傻子、有毛病。有的给个窝窝头、包子或丢给我1角、2角、5角钱,慢慢地也遇上了老、少、病、弱的同类人。流浪中,受尽了鄙视欺凌。
我从小就倔强,所以取名强娃,不服输、不怕打压,年龄虽小却有骨气。慢慢地成了大小伙子,有力气,好打抱不平。在这方丐帮里也算是个有种哥们。俗话说:“讨口三年官都不想做。”少儿的心灵创伤,环境影响,打上的烙印,终生难忘。我虽是无业人,野散惯了,面对现实我要活下去。我住过山洞、寺庙、桥下、火车站。靠乞讨捡破烂、打零工、干装卸度日,苦不堪言。

在这十来年的流浪生活,没有抓拿骗吃、偷盗,在流浪人群里堪称“义气哥”。一次因打抱不平打伤了人,被送派出所,我的身世大白,被好心志愿者,公益组织平台爆料,我终于回到亲人身边。
正是:让爱回家,千里寻亲,人间真情感动万户千家
.....
冬天的寒风夹着雪花,沉重的脚步走遍天涯。山洞破庙里住宿,流落街头脸污长发。承受着饥寒酷暑蚊虫咬,年复一年熬过那秋冬春夏。流浪…… 流浪……走过了多少年华。啊,我没有家,想念爸妈泪如雨洒……我没有家,心中的痛苦难以表达……
生活变故精神困扰,我无奈被迫离开了家。孤独酸苦地生活,受人歧视忍辱低下……给家庭和社会带来了忧患,公益组织志愿者送我回家。救助…… 救助……挽救多少流浪娃。啊,流浪归家,亲人团聚热泪滚……让爱回家,人间真情暖天下……

作者简介:王古康,四川什邡人,先后担任组、村、乡镇企业会计,镇个体协会会长。在基层工作四十余年。现为什邡市乡风艺术团团长,什邡市作协、音协、剧协、曲协会员,四川省民协会员。
先后在各级报刊发表歌词三百多首,谱曲八十余首,六十余首被演唱(含曲艺)。其原创作品在城乡演出数百场次,深受群众喜爱,被誉为“草根艺人”。多次荣获市委宣传部、文广新旅局、文联、文化馆等相关部门的各种嘉奖;川剧《自强不息 重建家园》在川剧比赛中获特别奖,歌词《文明乡风进村庄》荣获第三届雷池杯全国文学比赛一等奖,儿歌《假假饭》荣获全国当代少年儿童音乐原创作品大赛一等奖,歌曲《木兰花》在感动中国第四届“群文杯”中荣获“中国原创音乐十大歌曲”,原创《阳春三月好风光》荣获“群文杯”第六届全国大型原创词曲大赛展评杰出作品奖,特授予“群文之星”;民间故事《一封遗书》荣获四川省农业农村厅、四川省乡村振兴局主办的“四川建行杯”农村移风易俗作品大赛征文类一等奖等。作品收入《中国百年千家词》。鉴于在艺术创作领域的优异成绩,入编《中国文艺明星大辞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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