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生命树》忆军旅情
文/李积祥
我于1968年11月投笔从戎,怀揣着一腔热血奔赴玉树高原,成为兰州军区独立骑兵支队的一名战士,直至1973年复员归家。一转眼,离开这片魂牵梦绕的土地,已走过了五十三个春秋。半个多世纪的岁月流转,高原的烈风、辽阔的草原、奔腾的战马,从未在我的记忆中淡去,反而如陈年的老酒,在时光的酝酿中,越酿越醇,越久越香。
雪域横空的玉树,辽阔无垠的三江圣原,是我当年挥洒青春汗水的主战场。作为一名骑兵战士,我与战友们策马驰骋在这片平均海拔4000米以上的土地上。日常的野营拉练、战术训练,是军营生活最鲜明的底色。而我还常被抽调执行特殊任务:在“一打三反运动”中支左搞外调;与付排长杨青山(甘肃籍)、付班长陈国权(青海贵德籍)携手组建训练民兵;跟着杨青山深入牧区,挨家挨户向藏族同胞宣传党的政策,传递元旦社论的时代新声。
高原天气变幻无常,雨雪滑倒过我身下无言的战友——战马;高原的风有时凛冽如刀,吹得人睁不开双眼;高原的路崎岖难行,处处遍布沼泽沟壑。但这一切,始终挡不住我们一往无前的马蹄。因此,玉树六县,除却曲麻莱县外,其余五县的草原、河谷、牧点,都深深印下了我们的足迹,刻下了我们的青春印记。
那些日子,虽忙碌艰辛,却满是意义。高原牧区地广人稀,我们常常骑马奔波一整天,方能抵达一个偏远的牧点。支起军用帐篷,搬下马背上的宣传资料,我们便用汉藏双语,耐心细致地讲解党的方针政策。牧民们起初带着些许疑惑,围坐成一圈静静倾听;随着翻译一句句转述,我们一遍遍娓娓道来,他们的眉头渐渐舒展,眼中亮起理解的光芒,最后露出淳朴而认可的笑容。那一刻,一路的风霜、高原的缺氧、奔波的疲惫,都凝练成了心底最坚定的两个字:值得。
帐篷里,与牧民围坐闲谈的温暖瞬间,让我真切感受到了藏族同胞的朴实与忠厚善良;听他们讲述草原上保护野生动物的故事,那些鲜活的片段,早已深深镌刻在记忆深处。放眼玉树高原,蓝天一洗如练,白云点点似棉,碧原千里,牛羊肥壮,珍鸟劲舞,奇兽奋追,这一切的美好,早已成为我与三江源头、通天河畔之间,最珍贵、最绵长的羁绊。
离开玉树后,我对这片土地的牵挂,从未有过一丝消减。还记得2015年,南京、西安的几位战友同赴青海看望老战友,大家都劝我再回玉树走一走、看一看。只因我身体欠佳,难以适应高海拔的环境,终究未能如愿。战友们惦念着我的心意,特意用微信发来玉树的照片——照片里,我当年在一排门前带领二班战士亲手栽下的白杨树,已然长得一围之粗,枝繁叶茂,在高原的风中舒展着枝叶,像极了当年坚守在这里的我们。
这份藏于心底的牵挂,在读到刘良宏老师《回望生命树》《生命树》激起的涟漪与浪花一文时,被瞬间深深触动。字里行间流淌的浓浓高原情怀,仿佛一把温润的钥匙,轻轻打开了我封存多年的军旅记忆,让我仿佛又回到了那片辽阔的草原,重新骑上战马,迎着高原的风,一往无前。我迫不及待地将这篇佳作分享给昔日战友,分享至两个战友群与一个同学群,只想与曾经一同在玉树并肩作战的战友、朝夕相伴的同窗,一同重温那段热血岁月,让这份独属于我们的高原情怀,在彼此的交流中传递、共鸣。
同时,我对电视剧《生命树》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随着画面的徐徐展开,剧情更是精准地击中了我心底最柔软的情感软肋。那段策马奔腾的艰苦岁月,与藏族群众亲如一家的温馨场景,如潮水般涌上我的心头。熟悉的高原景致,质朴的藏族儿女形象,剧中展现的高原山水、崎岖道路,与我当年踏遍的地界那般相似;剧中的骏马、牧民的笑容、那香甜的糌粑、醇厚的酥油茶,以及藏族同胞讲汉语的腔调,仿佛就是我曾经的日常。
这些日子,我总坚持用手机投屏追剧,常常一口气看完六集,彻底沉浸在剧情之中。跟着剧中人物的命运起伏,我仿佛又置身于那个激情燃烧的年代,感受着高原儿女的坚守与温暖,也再次重温了那段与玉树血脉相连、不可分割的时光。剧中每一个场景,都像是在唤醒我沉睡的记忆,让那些尘封的岁月重新变得鲜活起来。
如今,岁月在鬓角染下霜白,却从未褪色我对玉树的一腔深情。骑兵的号角仿佛还在耳边回响,战马的嘶鸣、高原的烈风,依旧萦绕在心头;那些走过的路、见过的人、经历的事,早已化作生命中最温暖的底色,温柔而坚定地陪伴我走过往后的每一段旅程。
《生命树》的剧情仍在继续,一次次牵引着我的思绪,让我频频回望那段在玉树的军旅岁月。心中满是怀念,更满是骄傲——那是我用青春书写的、永远滚烫的人生篇章,是刻在骨底里、从未褪色的高原记忆。
作者简历:
李积祥,号江源士卒,男,1950年生,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人。曾参軍,复员后上学,毕业后分别在教育、林业系统工作。退休后喜欢音乐、书法和文学。现为中华诗词学会会员;青海省作家协会会员;青海省诗词学会会员;乐都区诗词学会会长;海东市书法协会会员。已出版个人诗集《河湟涛声》《大河向东流》等。
执行编辑:王 华 责任编辑:董俊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