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孙培中
妈妈给我买绍兴酒
十月的一天,妈妈自己从住处溜达到了大院东门。大门口站岗的卫兵看了我妈妈一眼,没说什么。我妈妈用手指了指院外,就出了院门。她要到马路对面舰队机关家属区门口的一排小平房去买几瓶绍兴酒。后来猜想,她是在我们用自行车驭着她出去玩的时候发现这里有一个商店,那是舰队机关军人服务社。她进了军人服务社后,目不转睛地搜寻货架上的商品。不对,这是白酒。不对,这不是绍兴酒,她自言自语,用眼睛在货架上来回扫了两圈,有点失望。忽然,在下层货架的角落里,她发现了绍兴花雕酒熟悉的标签。她兴奋极了,立即用手招呼服务员过来。服务员过来后,我妈妈指着货架,用绍兴话问她,“这绍兴酒多少钱一瓶”?服务员一句也没听懂,一脸懞圈,只好去搬“救兵”。“小王,小王,你过来一下,这里来了一位南方大娘,你帮我翻译一下吧。”她扯着嗓子向站在门口的一位四川兵喊了起来。那位四川兵很自信地走了过来。可是他也听不懂我妈妈说的话。正在这个时候,我爱人急匆匆地从大院跑了过来找我妈妈。在搜寻的目光中,她发现了我妈妈正在军人服务社与服务员和那位四川兵纠缠着。原来,我爱人下班后发现我妈妈不在房间,在周围找了一圈后,也没发现,有点着急。心想,是不是到东门附近去溜达了?她快步出了院门找我妈妈。当她踏进军人服务社的那一刻,就看见了我妈妈正在用“外语”和服务员,以及那位四川兵交流。我爱人立即上前,向服务员和四川兵说明情况:“这是我婆婆,她是浙江人。你们山东人、四川人都听不懂她的话。”接着,她小声地问我妈妈:“妈妈,您想买什么东西?您让我买就是了。您自己一个人出了院子,别人听不懂您的话,怎么回去呀?”因为我爱人知道,妈妈只会讲绍兴话,也不完全能听懂别人说的普通话。而且舰队大院管理是很严的,出来容易,进去难。卫兵一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问得清清楚楚才行。你是干什么的呀,到院里找谁?办什么事呀等等?问清楚了,还必须在接待室打通联系人的电话,由联系人出来接人,才能进院。卫兵听不懂我妈妈的话,弄不清情况,进院是不可能的。我妈妈说:“我想给阿兔买几瓶绍兴酒。你叫阿兔不要吃白酒,要吃绍兴酒。白酒对身体不利,伤肝呀。”我爱人说:“那我来买好了,用不着你买。”说着,我爱人伸手掏钱。我阿妈有点急了,抓住她的手,说:“不行,不行,我来买。”我爱人突然意识到,不能阻拦她,这是妈妈对孩子的一种心意、一种关爱,一种牵挂。如果我买了,妈妈心里会难过的。她马上改口说:“好,妈妈,您买吧。”我妈妈一边从中式上衣的侧袋里掏出叠得整整齐齐的一张百元钞票递给服务员,一边对我爱人说:“先买6瓶。”我爱人把我妈妈的意思翻译给服务员听后,服务员这才恍然大悟,从货架上拿出瓶子表面有点灰尘的绍兴酒,用抹布简单擦了一下,又找来一只结实的塑料袋。我妈妈试图把装好酒的袋子从柜台上拿下来。我爱人一只手迎上去,把袋子直接提了起来,用另一只手搀扶着我妈妈,离开军人服务社,进院回家。(未完待续)
作者简介:
孙培中,字慎子。浙江省绍兴市人,定居山东省青岛市,爱好文学、书法、兰花。知音识曲文学社副主编。青岛市书法家协会会员,青岛楹联艺术家协会会员。作品多次在全国性大赛中获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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