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蚂蚱后记》
文/ 郭雅晴
春天来了,万物复苏,到处绿意盎然,百花竞放,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花香。
我的窗台也是一幅春的模样,各种花草从沉睡中破土而出,快意地生长着。
今日得闲,我立于窗前,伺弄着我的花花草草。忽然看见一盆花中傲然挺立着一只蚂蚱,它好像是从花中长出来似的,活灵活现地出现在花丛中。只见它低着头嗅着花香,头上两根又细又长的触角依然朝天而立,就像两根天线,接受生命复苏的信号。它的前四条腿弯曲,后两条腿呈90°直角站立,显得挺拔而灵动,那对鸣叫时不停震动的翅膀依然透亮,它的眼睛略微向外突出而明亮,就像两只小海珠。嘴巴微张,里面呈红褐色,从正面看,它似乎在微笑着,一切情形犹如它活着一样,好像时间给它摁了暂停键,它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引吭高歌……“我的蚂蚱”!我轻呼一声,惊喜之情油然而生。
这只蚂蚱是我去年喂养的。我见证了它青春时期精神抖擞、奔放自由、欢歌不绝的靓丽光鲜和福脉相融的生命状态,也看到了深秋后一个鲜活的生命走向衰弱死亡的挣扎过程。2025年10月12日,它“寿终正寝”。我没有把它随意丢弃,也没有深埋土里,而是轻轻放进了花丛中,算是为它举行了一场“花葬”吧。没想到这只蚂蚱今天以这种方式与我再次“相遇”,我不禁心头一暖,去年夏天的点点滴滴又在我脑海中浮现出来……
这只蚂蚱曾带给我很多的陪伴和愉悦的时光。它的鸣叫声如天籁般悦耳而动听,让人仿佛置身于旷野之中,风吹芦苇摇曳生姿,夜空中满天繁星眨着眼睛,它变换着曲调为你高歌,时而短促,时而悠扬,时而婉转,时而激昂,与大自然和声共鸣,了然成趣。
它的鸣叫声热烈而持久,常常会用一只前脚打着节拍,变换着声调高唱赞歌,最长一次叫了25分钟,我录音的手都拿不住手机了,它的鸣叫声仍没停止。我很好奇它小小的身躯,怎会有如此强大的爆发力,能持久鸣叫近半小时而不停歇,大概也活成了蚂蚱界里的翘楚吧。
我对它的喂养,也颇用心。它是一个“杂食家”,什么都吃,平日里我给它喂一些菜叶、肉类的食品,后来听友人说它最喜欢吃瓜花,于是我在菜市场会多转悠找寻一下它的最爱,专挑一些带有瓜花的丝瓜买回家喂养它,鲜嫩的黄色瓜花一会儿就被它“蚕食”了。也许是我对它的喂养用心了,它总以深情而持久的鸣叫声向我致谢。我常常把“好声音”分享给家人和朋友,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因有蚂蚱的陪伴,我整个夏天欢快而愉悦。这“盛世欢歌”的情景,深深地刻在了我的心底。
今日再次驻足端详这只蚂蚱,我的脑海里浮现出著名诗人流沙河的诗篇《就是那一只蟋蟀》。台湾诗人说,“在海外,夜间听到蟋蟀叫,就会以为那是在四川的乡下听到的那一只。”“就是那一只蟋蟀,钢翅响拍着金风,一跳跳过了海峡,从台北上空悄悄降落,落在你的院子里,夜夜唱歌……”。
记得2014年,我随职工合唱团去台湾参加两岸文化交流活动,在台北上空看到了南飞的雁,在台湾的海边,光着脚踏过浪花,看过老兵居住的房子,在阿里山吃了台湾最有名的阿婆的卤鸡蛋,还巧遇了我们甘肃老乡。在海边,我们和台湾同胞一起即兴表演,又唱又跳,那种亲切和温暖的感觉依旧在我心里驻留。今天我更能理解这首作品了,就是那一只蟋蟀唤起了无尽的乡愁,海峡两岸共同的根脉和文化记忆一定是相通的,海风过处,全是家的味道。此刻,我泪目了……
回过神来,再看我的这只蚂蚱,它带着今生的绝唱走过了生命的辉煌,以风骨傲然的站立姿态接受生命的结束,以沉默的方式将生命定格,成为永恒,也成为这个春天最别样的记忆!
作者简介
郭雅晴,大学本科学历,党员,街道办事处工作已退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