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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声民间故事《堤上闲谈》（46）
旧事重提（三十一）
作者/陈百贵 主播/寒冰
战斗异常的顺利，投降的伪军齐刷刷跪在地上，把枪高高举过头顶。游击队员们收缴了他们的武器后，金兴国训了几句话，问：“你们也是中国人，为什么假扮鬼子兵抢自己父老乡亲的粮食？”
“报告八路长官，这个月的饷还没到，弟兄们等不及了。”大官们鬼得很，知道自己罪恶沉重，被游击队捉住没好果子吃，枪还没响就跑得没影了；一个老兵油子，两腿一并，打了个军礼，说。
“为什么当汉奸？”严团长薅住他的脖领子厉声问。
“八路长官，别冤枉我们，我们不是汉奸！是皇协军，领的是党国的饷。”这个老兵油子，知道的事真不少，梗梗着脖子说。这句话就像一颗意想不到的炸弹，猛地炸响了。不但严团长、金政委懵了，在场的人全懵了。
“老乡，”金兴国不知称呼什么好，憋出一句“老乡”来，“怎么回事？国民党怎么会给皇协军发饷呢？”
“我告诉你吧！这也不是军事秘密，就瞒着你们共产党。”老兵油子什么也不在乎地说：“我们是中央军，和皇军接洽好的，以投降的名义直接收编过来的。皇军不给我们发饷，我们领的还是党国的饷。”
“蒋介石不但给日本输送兵源，还给皇协军发饷，他的脑子被驴踢啦？”严团长愤愤地问。
“八路长官，你放开我的脖领子，我好好给你说说。”严团长松开了手，老兵油子喘了一口粗气，说，“其实我们是假抗日，真剿共。皇军协助我们剿共，我们协助皇军稳定后方，所以叫皇协军。这是蒋委员长运筹帷幄、深谋远虑。”老兵油子有点得意忘形地说。
老严气得脸色铁青，用手枪点着老兵油子的脑壳说：“我真想一枪崩了你，”又问小刘，“你是怎么回事？”
“严团长，我和他们不一样，我们是鬼子抓来的农民。人家是中央军，老蒋的嫡系。”小刘赶紧分辩说。
“真鬼子在前方假打仗，假鬼子在后方真剿共。日本国能有多少人？全国人口加起来，还没党国的军队多呢！真想占领中国还必须依靠我们！”
“带走！”金兴国也气得嗓子变了音，向严团长使了个眼色，说。接着又命令华一领着一个连让老乡们把粮食认领回去。华一又打开那个领着二鬼子抢粮的地主的粮仓，把粮食分给了缺粮断顿的穷人。临回山，华一用枪点着老地主的眼脸盖，说：“今天为什么分了你的粮食？知道吗？”
“知道，知道。不该领着皇军，小日本，小日本抢粮。”老地主唯唯诺诺地说。
“我们就在对面的山上，听说你再做坏事，随时下山收拾你。”华一又威胁了他几句，就率领着人回山了。
严团长当场遣散了缴枪的伪军，只把老兵油子带到了山上。金兴国又详细审问了他，把审问结果整理成书面材料，命老冯火速送往延安。
后来经过多次作战，渐渐摸清了伪军来源：一是国民党地方军阀的降兵，二是收编的土匪、地痞流氓，三是抓来的壮丁，四是国民党中央军输送给日本的剿共部队（这部分皇协军不下一百万，军官还是黄埔军校毕业的高才生。一直到一九四二年还领着重庆的军饷。据日本投降后统计，伪军的数量远远超过侵华日军，总数有三百万之多；在敌占区造成了极大的祸患，给抗日军民带来了极大的麻烦。）
这年的腊月里，雪下了一场又一场，天格外冷。临近年关，香奶奶敲开了壮壮家的门。一家人像迎接财神一样，把她让到屋里。
“香奶奶，喝碗水，暖暖身子。”二奶奶一说，小乔莲立即从壶套里拿出大花瓷壶，斟了一碗水放在香奶奶面前。
这些年，香奶奶虽说苍老了不少，但是还是那个脾气。快人快语，办事利索麻利爽。她见什么人以怎样的语气说话，什么时候需要以开玩儿笑的形式开场，什么时候需要以开玩儿笑的语气收场；什么时候需要直来直去，什么时候需要绕弯子，她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如今上了两岁年纪，岁月在脸上又刻出了两道深深地印记，沧桑把她的头发染得花白。所幸的是她成天走街串巷，腰腿还算灵便，精神依然不减。
“二奶奶，我给你直说了吧！你也是个开通人，什么事都明白。壮壮少爷十岁了吧？”香奶奶笑眯眯地看着壮壮，对二奶奶说。
“是，过了年十一了。”二奶奶猜不出她的来意，知道她越说直说，越不直说，只好笑眯眯地照实回答。
“小莲过了年也十八了吧？”
“是呀！比壮壮大七岁。”
“哎吆！这一晃，小莲在你老手底下长成大闺女了，出落的多好看，多水灵！调教得多懂事！二奶奶，你真是个菩萨心肠的好人！”香奶奶笑着说，边说边抚摸着小莲的头发。
“瞧你夸的，香奶奶。都是孩子，儿子、闺女我是一样的待承，没拿小莲当佣人使唤。”二奶奶也禁不住两句好话，香奶奶一夸奖，很是受用，高兴得脸都红了。
“这个乔五呀，可算烧了高香了！这不快到小年了吗？他想求二奶奶开恩，把小莲接回去。过了年给她找门人家，这都耽误了一年了。过了十八岁就成老闺女了，说的也是这么回事。”香奶奶说完，目不转睛的看着二奶奶。
“我不叫姐姐走！”壮壮一听急了眼，拉住小莲就往里屋拽。
二奶奶收敛了笑容，香奶奶尴尬在那里。到底是香奶奶老道，略一愣神儿，脸上又浮现出了笑容。“壮壮少爷，我认识的人多了去了。可以再给你找个和你年岁一般大的姐姐陪你玩儿呀！”
“我不要，我就跟小莲姐姐玩儿！”壮壮几乎是喊起来，他走到二奶奶跟前，说，“娘，不要叫小莲姐姐走。”
“孩子，小莲姐姐大了，要找婆婆家了。我们不能耽误人家一辈子呀？”二奶奶耐心地做起壮壮的思想工作来。
“我知道！你就当小莲姐姐的婆婆，我就当小莲姐姐的丈夫，我们过家家。”壮壮说着还把小莲拉到了二奶奶身边。二奶奶脸上浮现出了不易觉擦的笑意，嘴里却说：“胡说，小孩子知道什么！”。这哪儿能逃得过香奶奶的火眼金睛？立刻拍着手说：“好好，二奶奶又添了一双过日子的好手。小莲这孩子一看就是个旺夫旺家的福相，二奶奶意下如何？”她是看准了二奶奶的心思才这样问的。
“唉！我一个寡妇带着个孩子过日子，”说着又勾起了她的伤心事，眼里渗出亮晶晶的泪花，温情地看着小莲说，“有小莲这个帮手当然好。”
“既然二奶奶认为好，就包在我身上吧！你娘仨听我的好消息吧！”香奶奶先把他三人说成一家子了。
“全仗香奶奶了。”二奶奶一句话还没说完，香奶奶已出了屋门，拐过大门，直向斜桥村乔五家赶去。
2026.3.26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