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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城司马迁塑像前世今生
谨以此文献给史圣司马迁诞辰2170周年
寻访搜集整理 董群艺

司马迁(前145—?),字子长,西汉左冯(音ping)翊夏阳(今陕西韩城)人。他捋血性为文章,布大信于天下,忍人所不能忍,做人所不敢做,用毕生心血著成了我国第一部纪传体通史——《史记》,被列为:二十四史之首,记载了上至上古传说中的皇帝时代,下至汉武帝太始四年(前93年,前90年迁逝)间约三千多年的历史,在世界各地广为流传,具有极高的史学价值和文学价值。鲁迅评价“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因而,司马迁被冠以史学家、文学家、思想家等诸多头衔,更被后世尊称史圣、太史公、历史之父。家乡韩城的黄河岸边有司马迁祠,华池、高门村有司马迁父亲司马谈至八世祖司马错先祖之墓,徐村有司马家族的遗迹,民间有世世代代口口相传下来的司马迁故事传说。汉宣帝刘询时,司马迁外孙杨恽奏请朝廷批准,将《太史公书》公诸于世。但封建统治者仍将其视为“谤书”不能推崇。直到西晋永嘉(晋怀帝司马炽)元年(公元307年)汉阳(今天水)太守殷济回乡(韩城)守丧,瞻仰司马迁之遗文,大其功德。乃为司马迁抱不平上书晋怀帝,请求为史公立祠,予以旌表,以收文史化民,礼仪成风之效。怀帝自思司马迁乃其远祖,由国库拨银三千两,并责令韩城县令协助殷济监建“汉太史司马祠”。于西晋永嘉四年(公元310年)建祠工成,立碑树柏,有石室供奉史公之神主。北魏郦道元《水经注》所述殷济所建石室和碑记已经不复存在。现存最早的是北宋宣和七年(1125年),主持修建献殿和寝殿的碑记。也正是这次修建,为司马迁塑红袍泥像一尊,安放于寝殿砖龛正中至今。砖龛门额白底黑字行书“穆然清风”四个大字为原陕西省副省长、韩城籍人苏资琛所书。除此之外,韩城还有多少尊司马迁塑像,以及他们还有哪些鲜为人知的故事?带着这些思考,也为了便于市民游客系统地了解韩城司马迁塑像的前世今生,近期我通过实地走访或电话咨询当事人和知情人士、查找翻阅搜集相关资料并整理成文,以飨读者,更表达我对司马迁的深切怀念、崇敬和仰望之情。
韩城世代敬仰司马迁、尊崇司马迁、弘扬司马迁精神和《史记》文化民风强烈,其中以敬立司马迁塑像形式表达怀念司马迁不朽功绩就是其中之一。据不完全统计,目前韩城境内有司马迁祠寝殿北宋宣和七年高2.08米泥塑坐像,徐村汉太史遗祠砖龛1940年左右仿司马迁祠寝殿像高0.36米泥塑坐像,韩城市职业中等专业学校(原韩城市新农职业中学)1985年仿司马迁祠寝殿像约高1.7米泥塑坐像及约高0.4米泥塑坐像,徐村汉太史遗祠砖龛2000年仿司马迁祠寝殿像高2.56米泥塑坐像,新城区司马迁广场太史园1993年5米高青铜立像,司马迁祠祭祀广场2013年高12米青铜立像,司马迁祠史记纪念馆院内约高1.6米执笔竹简疾书黄铜坐像、司马迁祠游客服务中心一楼休息大厅约高3米黄铜立像、司马迁中学1993年仿太史园广场高5米汉白玉石雕立像,京昆高速公路芝川出口约高3米黄铜立像、京昆高速公路韩城出口约高5米青铜立像、司马迁祠东沿黄公路丁字路口约高2米黄铜立像、史记城约高5米汉白玉石雕立像、象山中学司马迁石雕头像等不同材质和规格的司马迁雕塑像15处,供世人瞻仰膜拜。下面我以上述前6尊塑像为例简介相关情况。
一、司马迁祠寝殿砖龛司马迁泥塑像传说
此部分文章为已故韩城知名学者史鉴1999年撰文《宋•尹阳塑像》,略有改动。
(一)芝川发现画像。北宋宣和七年(公元1125年),韩城县令东鲁人尹阳应乡贤和司马后裔的呈请,主持修建汉太史司马迁祠献殿和寝殿。寝殿结构为3间,进深5架梁,平面长方形,面积104平方米。按韩城祭拜风俗,殿中需挂太史公影像。尹县令翻阅宋版典籍中的司马迁画像,多是宫刑后无胡须的“妇人像”。司马故里人一见,认为这不是太史公英年轩昂的真容貌。
听说司马夫人是一位多才多艺的女画师。婚后,她给夫君从20岁至55岁,一年一幅,共画了35幅年谱像。但因司马家族多遭劫难,画像散失。尹县令认为故乡可能有暗中收藏者,多方寻访,果不出所料,在少梁之西的芝川乡间,觅得太史公壮年的留须画像一张。画像的线条细腻流畅,容貌真切传神,显然是出自熟悉司马迁者手笔的女工线描画。与传说吻合。尹阳判定为太史公真容。收藏画像的是一位老学究。老人说:“此像为司马夫人亲手所画,是我家世代相传的至宝,从来秘不示人。今尹大人为太史公建祠,我愿将此画捐献,也算了却了我家世世代代的一桩心愿。此画历经一千余年,物归原主,也真是得其所哉!”尹县令立即赠银致谢。遂将画像装裱后悬挂于寝殿。祭祀和参拜的司马后裔一见,犹如见到太史公其人,个个失声哭倒在画像前。
可惜此画像历经千余年之久,丝帛陈旧,风化破损很快,令人担忧。
(二)东鲁大师塑像。尹县令自见太史公真容颜画像后,深深被司马迁抱负非凡、气宇轩昂的气度所感染。他思考着如何能使太史公的伟大形象千秋万代永存人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一天夜里,尹县令在灯下观《太史公书》,不觉进入梦乡。但见太史公长须飘逸,神采奕奕,虽无言谈,若有所思。猛地醒来,梦境在,史公容貌,历历在目,为太史公塑像的念头油然而生。次日与乡贤商议,众人早有夙愿。尹县令举荐东鲁曾为孔子塑像的雕塑大师为司马迁塑像。东鲁大师先依司马迁夫人的画像,泥塑了一尊模型小样,安放于太史祠下的韩邑古道旁,暗中听取路人品评。褒贬不一,亦有灼见,暗记心中。
(三)塑像北望之谜。第二天早晨,东鲁大师忽然发现塑像面部微朝北望。东鲁大师惊奇地端详,啊!司马迁睿智豪放、刚直不阿、不同凡响的神态顿然显露出来,真是形神兼备。大师请尹县令与众乡贤观之,众人齐呼:“妙,妙极!”于是放大小样,在寝殿正中砌了砖龛,泥塑了司马迁全身坐像。像高208厘米,黑须三绺,怡然飘胸,身着太史红袍(北宋县令尹阳塑像时服饰采用了唐宋风,为五品以上官员朝服,红色),手扶竹简,面稍北向,仪态巍然。司马后裔称赞说:“太史爷的像塑得真!”他们说的“真”,就是传神、逼真。
至于一夜之间,塑像北望之谜并不神奇。因为在司马故里,深知司马迁刚直秉性者大有人在。出于对东鲁大师的礼貌,不便明言。趁夜里泥塑未干之时,将头部轻轻一转。岂料这无名氏的一转,竟是塑像成功之举。人们又说这位无名氏真是司马迁的知音。因为司马迁有两位好朋友:一位是苏武,他出使北国,竟被匈奴扣留,遣送北海牧羊,19年后方才回到长安。另一位是李陵,他是飞将军李广之孙,一心要建功立业,报效祖国,却被权奸李广利陷害,兵败被俘,终生不能回国。司马迁因为替李陵说了几句公道话,便被汉武帝打入天牢。只有李陵和苏武才能说清他的冤枉,他好想念他们啊!然而他至死也没能见到这两位好朋友。司马迁塑像面部朝北,正是“遗容北望怀苏、李”啊!
另,我从板桥镇干部薛永飞相关藏品了解到,省文史馆馆员王重九(1915—1995年,大荔县人,曾完成《司马迁祠墓诗文》的选注工作)民国三十一年即1942年来韩拜谒司马迁祠遗史资料记载:“往者不可尽考,惟自明朝以来,如明臣叶梦雄、左懋第等,曾于郃丞(郃阳县丞)、令韩(韩城县令)之日。相继为置田设守。清康熙时,邑令翟士琪曾访德公之后裔,令其世守祠侧。谁意苍桑易迁人去政息。今也,壁画漫灭,联匾勿存。山门不在,雉(音zhi)墙半摧,污物堆诸堂上。侍像归于乌有,时见半身泥胎,弃置稭草土堆中,胸前有洞,新补。知为小人盗取铜镜。铜镜所穿。炯之双目,仅存其一。而寝殿后檐,被人盗拆北中两间。太史遗像久月露天,身上泥土满布赤赭为之不鲜,游人见。1957年重修祠墓时对此尊司马迁泥塑像整修完好重见天日至今。

二、徐村汉太史遗祠祠堂砖龛1940年左右司马迁泥塑像
2025年5月25日早上我寻访西贾村罗建民先生时,意外地发现徐村汉太史遗祠祠堂砖龛内司马迁泥雕塑像照片。他说这张照片是1999年他陪同时任市科技局局长刘壬奇(市人大常委会九届副主任、华池村人刘承汉之子)到徐村拍摄的。这尊塑像约高只有0.36米,但体型及服饰颜色与司马迁祠寝殿那尊宋•塑像基本一致,是韩城早期民间艺人严世英(1893—1973年,吴村寨子人,小名王宝)“文革”前完成的。2025年6月24日,我电话采访了其孙媳妇樊秀玉,她说,知道更多情况的家人都相继去世了,只听长辈们常说爷爷抗日战争期间多数在县南活动,挑着装有他泥塑和绘画工具的货箱走村串巷干活谋生,韩城许多庙宇神像和彩绘都是他完成的。普照寺元代大殿泥塑佛像手指修复、普照寺大殿藻井天花板国画修复、西庄法王庙的古建彩绘等都是她爷爷严世英完成的,具体不详。根据罗建民与其孙媳妇樊秀玉提供情况,我研判这尊塑像应该是在1940年左右塑造的。目前,其置身砖龛司马迁大泥塑坐像下两脚之间部位,供世人瞻仰祭拜。
同时,关于徐村汉太史遗祠祠堂砖龛内高2.56米司马迁泥塑像来历问题,2025年5月21日,我电话咨询市文化馆原馆长同养木,芝川镇徐村原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同增旺,原市新农职业中学古建班毕业生、嵬东南阳村人李爱民等,了解到目前徐村汉太史遗祠彩绘及这尊司马迁泥塑像,为2000年市文物部门整修汉太史遗祠时,由原市新农职业中学八六级学生、芝阳镇驾到坪村人高秀辉完成的泥塑作品。
三、韩城职中学生为司马迁塑像
韩城撤县设市一年后的1985年,市委、市政府审时度势,力排众议,作出以“保护古城、另辟新城”为核心的首轮城市建设规划得到省政府批复,大批党政机关企事业单位开始迁往新城,城市建设如火如荼,各项事业百废待兴。由韩城市教育局、城建局、文化局、工经委、农经委等部门联合主办的一个为社会培养急需实用型专业技术人才的2年学制班——韩城市新农职业中学古代建筑专业班应运而生,我当时就在这个班学习。为了充分展现韩城职业技术教育蓬勃发展成果和“中国历史文化名城”称号申报,市城建局和文化局安排学校承担一尊司马迁泥塑像和制作一座司马迁祠全景石膏模型的任务。学校安排古建班承担司马迁泥塑像任务。接到任务后,绘画老师、芝阳村人冯中才与校聘合阳县南永宁村一位76岁高龄的民间老艺人孙成敬带领我们班学生,仿司马迁祠寝殿那尊塑像复制了一尊司马迁泥塑像。我记得开工前要做好三项工作。一是要备好工具。除必备铁锨、锄撅、铁抹、木抹、灰刀等这些大件工具外,老师重点教授我们如何按照泥塑要求,挑选形状、大小、粗细等用途不同的柏树枝条制作泥塑工具,将这些枝条去皮后打磨得圆光顺溜,确保使用顺手、成活漂亮。二是备好用料。所有用材除天然朱砂红、石黄、石蓝、石绿色油漆、打底桐油为商店购买外,其余基本都是由冯、孙两位老师带领学生用架子车就近取材拉运来的。如红胶泥土是从学校西北土硷上挖的,长短麦秸秆是从学校西边新农村的麦场麦秸垛上取的,还有柏木板、柏木圆柱、麻丝麻绳、棉花绒等都是从当地村民家买来的。“刚泥”是从新城办赵村“刚泥”窑采回的等。三是熟悉司马迁形体。从不同角度素描临摹司马迁祠泥塑像照片,将史圣形象体态入脑入心,确保作品效果最大限度地靠近原作。再说泥塑工序:首先,在钉好的柏木板台坐中央竖立一根不易腐烂的柏木圆柱,并按人体比例用麻绳绑扎固定好十字骨架;其次,搅和约一尺长麦秸秆泥,粘在木制十字骨架上,塑出人体像形大样后风干;第三,搅和约5厘米长麦秸秆泥粘在底泥层上,对人体塑像大样进行细化后风干;第四,掺搅棉花绒泥粘在中泥层上,人体塑像基本成形并保持适当水分;第五,用“刚泥”掺搅细棉花绒泥对塑像衣着服饰纹路等再细化至塑像准确无误定型;第六,对眼眶及黑色眼珠进行特殊处理,使泥塑眼睛炯炯有神如真人;第七,按照设计对塑像涂刷桐油和不同颜色的颜料油漆后完成。这尊塑像与司马迁祠全景模型等作品,目前陈列在韩城职专办公楼一楼。就其相关细节,我2025年6月25日我电话采访了时任校长雷养斌。他说,当年他天天都要到泥塑现场观看,在学校伙食一般的情况下,仍坚持安排后勤加一个鸡蛋炒两个菜,确保校聘老艺人孙成敬身体营养和良好心情。之后,在陕西省展览馆举办职业教育成果展览时,省教育厅给渭南分配展厅5间,韩城这尊司马迁泥塑像与配套的仿普照寺大殿藻井天花板国画彩绘古建房及市文化馆干部贾幼智老师牵头制作的司马迁祠景区石膏模型位置就占了4间半,剩余半间放合阳等县的桌、椅、粪笼等展品。时任省教育厅副厅长薛景华莅临韩城展厅视察参观后,竖起大拇指连连称赞说好。时任省委副书记董继昌听到韩城喜报后,也亲临现场视察指导,与雷养斌校长合影留念。市劳动监察大队原队长、原市新农职业中学学生王建国回忆冯中才老师当年看中他过硬的小楷隶书,并安排他为司马迁祠全景模型牌坊书写“高山仰止”等难忘情景时非常激动等等。这些都有力地宣传了韩城,也为韩城成功申报“中国历史文化名城”称号作出了突出贡献。
四、新城区太史园广场司马迁青铜塑像落成侧记
2025年5月30日,我电话咨询韩城市政协第八、九届委员会主席刘爱玲,她介绍我联系原韩城市城建局副局长孙继良了解相关情况。他说,1992年由韩城市司马迁学会发起,时任市委书记张维民、市长刘根成提议,市委市政府决定在太史大街中段南侧,市人大、政协办公楼前,建设占地1.56公顷司马迁广场。1993年9月,一期工程建成投入使用。
广场东侧建有松柏山,司马迁青铜塑像正面朝西屹立山前,铜像身高5米,重3吨,由西安美术学院原院长、陕西雕塑院名誉院长陈启南(现存陈启南与韩城门楣传承人罗建民合影)设计,台湾人制作模型(薛引生说),南京晨光制像厂铸造。塑像基座约3米高、2米见方梯形,为黑色花岗岩贴面,正面竖式镌刻全国政协常委、中国佛教协会会长、著名书法家赵朴初题“汉太史司马迁”金黄色隶书,字体20厘米见方,由时任副市长邢建民与孙继良赴京,通过时任全国政协秘书长宋德敏联系赵朴初所书。后面横式镌刻韩城市人民政府“司马迁像序”金黄色楷书,由韩城市知名书法家杜穆生所书,字体8厘米见方。

司马迁像序
世界文化名人司马迁生于韩城,长于韩城,祠墓及祖茔均在韩城。其人格彪炳寰宇,其著作光耀千古。为了永志纪念,韩城市人民政府决定,在新城区兴建司马迁广场,并铸铜像一尊,以供瞻礼。
司马迁铜像由韩城市城乡建设环境保护委员会负责建造,西安美术学院设计,南京晨光制像公司制作,一九九三年二月开工,九月竣工。
韩城市人民政府
一九九三年九月
太史园入口处、铜像前约10米处立郭沫若1958年春题司马迁祠诗内容青石碑一通,约长3米,高1.2米,厚20厘米。碑正西面竖式由南向北镌刻韩城市人民政府“汉太史司马迁”文,黑底金黄色隶书,由韩城市知名书法家路灯所书,字体约宽5厘米,高4厘米。
汉太史司马迁
世界文化名人,司马迁,字子长,西汉左冯(音ping)翊夏阳人,生于汉景帝中元五年,约卒于汉武帝征和三年(前90年。八世祖司马错,秦惠王时伐蜀拔之,命为郡守。六世祖司马靳,秦昭王时佐武安君白起大破赵军,于长平后赐死葬于华池。四世祖司马昌,秦始皇时任主铁之官。曾祖司马无泽,在汉为市长。祖父司马喜为五大夫。父司马谈仕于武帝建元元封之间为太史令。卒,皆葬高门。
司马迁幼承家学,倜傥不群,耕牧河山之阳,年十岁即诵古文,二十南游,经历江淮,探禹穴、窥九疑、浮于沅湘,北涉汶泗,讲业齐鲁,厄困彭城,寻轶访古,广搜博採,饱览名山大川,过梁楚而归于是,仕为郎中,侍从武帝行踪益广。元鼎六年奉使西征巴蜀南略昆明。迁报命,其父病,困周南(洛阳附近)垂危,嘱迁继位太史,切切勿废天下史文。父卒三岁,元封三年迁亦为太史令,随即研习朝廷秘藏国籍,着手编纂整理。太初元年主持制定太初历颂行天下。天汉三年以李陵之将而遭腐刑。迁虽痛不欲生,但为实现撰史宏愿乃隐忍苟活,出狱后任中书令,仍发愤著述笔耕十八载。征和二年终于大功告成竣,自称《太史公书》,后人谓之《史记》。
《史记》述往事思来者,以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为依,归上起轩辕下讫汉武共一百三十篇五十二万六千五百字,分十二本纪十表八书三十世家七十列传。发凡起例熔冶一炉,系统总结我国古代三千年之文明博大精深包罗万象诚为一部百科全书式之巨著,高山仰止,伟哉壮哉,此乃中国以至世界文化史上一座不朽丰碑,堪称人类瑰宝,可与日月同辉。
司马迁祠墓属国家级文物,位于市南十公里之高岗上,芝水环绕,西枕梁山,东滨黄河,北眺龙门,气象雄浑,景色壮丽,蔚为瞻礼圣地,亦将流芳千古。
韩城市人民政府
一九九三年九月立石
碑背南2/3部镌刻黑底金黄色“汉太史司马迁祠”全景白描线条图,碑背北1/3部竖式镌刻时任国务院副总理、中国科学院院长郭沫若题司马迁祠行书“龙门有灵秀……”
碑座约高0.8米,为灰色大理石须弥座。塑像整体工程书法镌刻工作,由山东工匠精心完成。
1993年9月12日至18日,韩城市举办“两会一节”开幕式暨司马迁铜像落成揭幕仪式(“陕西省司马迁研究会首届年会”“韩城市经贸洽谈会”“司马迁首届文化艺术节”)。这次盛事以绚丽多姿、精湛高超的民间艺术开锣,举办省司马迁研究会首届年会以弘扬太史公精神;“文化搭台经贸唱戏”,客商云集;司马迁铜像揭幕仪式和电视剧《司马迁万里行》开拍仪式如期举行;文化艺术节好戏连台,即有:①“两会一节”开幕式大型文艺表演。5个单位600多名职工组成的合唱团、百余名纺织工的腰鼓舞、240名中学生的大型团体操《太史故里展宏图》及龙亭的百面锣鼓,充分体现了全市人民万众一心奔小康的壮志豪情和太史故里文化繁荣、蒸蒸日上的喜人局面。②“韩城秧歌演唱会”、“太史故里颂”群众歌咏大赛、“现代歌舞”3场文艺演出。③韩城文物、历代名人、著名作家杜鹏程纪念馆、秦惠浪书画作品、党家村民俗5个大型展览。特别是韩城籍画家秦惠浪的100余幅凝聚着浓郁乡情风味的书画作品,催人奋发,意韵高远。1997年,在司马迁广场西端征地0.67公顷进行二期工程扩建至现规模。

五、司马迁祠脚下祭祀广场青铜塑像创作侧记
(一)司马迁青铜塑像创作侧记
此部分文稿摘自2012年3月27日《渭南日报》7版,作者为原韩城市司马迁文管所副所长张仲军,略有改动。
2010年春,韩城市委、市政府开始实施司马迁祠环境综合整治工程,其中司马迁祠脚下的祭祀广场是该工程的重要组成部分,而广场的灵魂就是以供人们瞻仰的司马迁巨型青铜雕塑像。按照规划方案,此尊司马迁像为12米高青铜塑像,乃国内人物青铜塑像之最高。目前,已制成2.2米高泥塑稿一尊,塑像创作设计已基本完成。因工作之便,我对塑像创作的过程有着较为全面的了解,现介绍给大家,我们共同见证塑像创作过程。
1.遍访雕塑师。司马迁塑像是祭祀
广场的灵魂,实则亦是韩城的一个标志,其重要性不言而喻。因其重要,所以市上领导、建设单位、施工方都非常重视。大家都清楚,司马迁塑像的优劣好坏关键在于雕塑师的选择。因而由谁来执刀成了最基本、也最关键的问题。为此,几方领导亲自出马,多次到外地考察,搜集雕塑业内的信息、雕塑师的资料。不约而同地,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中国唐代药王孙思邈塑像上。孙思邈塑像备受雕塑业内推崇,广大市民也非常认可。大浪淘沙,经过几番对照讨论,孙思邈塑像的创作者周起翔成了创作司马迁塑像的第一人选。
周起翔,男,汉族,祖籍辽宁,出生于西安,西安美术学院教授、中国雕塑专业委员会委员。先后于西安美术学院、中央美院学习雕塑,并师从当代雕塑名家马改户、钱绍武、刘开渠等,是当代雕塑界集东西方文化于一身的怪才、鬼才。其素描功底非常深厚,对人体结构有着深刻的理解,肖像创作一直是业内的翘楚,创作的张义潜、于右任等名家塑像,由于写神到位而使得其家属面对雕塑禁不住潸然泪下。这种认可无以言表。周先生的作品目前多为美国、日本、澳大利亚等国外的各界名人,其雕塑功底为世界各国所认可。
2.寻找“司马迁”。我们在感性上对司马迁有清晰的认识:“高山仰止”,司马迁是伟人。但就具体的表象而言,我们对司马迁的认识又是模糊的,甚至没有任何概念,一片空白。这位伟人具体是什么样的?“我看谁都是司马迁……”因为没有具体的概念,周先生如是说。因而寻找“司马迁”,寻找具体的,人们能看到、能认可的司马迁就成了雕塑工程面临的第一道难题。
从接受任务的那一刻起,周先生便陷入了创作的癫狂。拜谒司马迁祠,菲菲阴雨淋湿了衣裳,周先生浑然不觉;到徐村采风,发现徐村人俱是高高的鼻梁、薄薄的鼻翼、高耸的额头,宛如模子完成一般,周先生禁不住如孩子般手舞足蹈起来……创作时候的周先生是孤独的,孤独至他的心房内唯有司马迁,是什么驱使着您老家上犯龙颜,是什么支配着您老人家甘愿受辱,又是什么激荡着您老人家创作的激情,我该怎么做才能将您再现……周先生竭尽所能与太史公进行着穿越时空的对话交流。
周起翔拜读《报任安书》、《太史公自序》等相关典籍,咬文嚼字,逐句逐段,从浩瀚的典籍中寻找答案;他三赴韩城,拜谒于司马迁祠,采风于徐村、华池,从一草一木、一砖一瓦、一言一行中寻找着答案;他广搜历代司马迁画像,认真研究对比,从一笔一画中寻找着答案……凭借着专家的才智和艺术家的敏锐,创作的思路、雕塑的主题、司马迁的轮廓在周先生的头脑中越来越明晰:通过对历代司马迁造像的分析对比,结合徐村司马后裔的面部特征,司马迁身材瘦屑高大、额头高远、鼻梁挺直、唇线明显等基本特点可以定型;联想到司马迁刚直的性格、伟大的成就、悲壮的人生,周先生将塑像定格在司马迁面临“死刑”和“腐刑”这一艰难抉择,毅然接受腐刑这一瞬间,有意识的给静态的塑像创造了一个具有故事性和想象空间。
3.再现“司马迁”。历经百天的准备,司马迁的形象在周先生的头脑中越来越清晰,接下来,就是要进行室内工作,将其予以展现。
周先生的工作室处于西安城之郊,偏僻中散发着泥土的味道,比起都市的繁华,这里则显得过于萧瑟。“一位著名的雕塑大师竟居于此?”看到来访者孤疑的表情,周先生打趣道:“其实我只是一名泥瓦工。泥巴就是我的生命所在!”“城郊之妙,在于取泥方便。”造访者深以为然。周先生的工作室,二十见方的平板房,无窗,仅一门可入,墙壁脱落,光线昏暗,除了一堆用于雕塑的泥土,就只有简单的雕塑工具了,再有就是地上杂乱的方便面袋子。我们到此造访过两次,境况依然,不同的是季节。第一次是盛夏,由于泥土需要保湿,所以房子内不能开空调,风扇也不行。细心雕塑着的周先生挥汗如雨,情到酣处随手一捋长时间没有修剪的头发,泥巴、汗水俱下,颇为狼狈。第二次是隆冬,同样是为了保护泥稿,屋子内没有一点热源……随行有人说道:“这哪是工作室,简直如牢狱!”先生闻言道:“因为司马迁就是在牢狱之中做出了伟大的抉择,所以我也得将自己置身于牢狱般的环境之中,唯如此,我才能与太史公进行心与心的交流。”我们顿悟,此乃先生刻意而为之,心中便又多了些崇敬。
虽然我们大家对艺术不一定了解,但对好的东西都会认同。正如周先生所言“艺术之所以称之为艺术,是因为它表现出来的形式可以与受众者的心理达成一定的共鸣。”是的,没有人能描述出司马迁的具体形象,但凡人都可以对塑像进行品评,甚或赤裸裸的表达自己的好恶。众口难调,但“迎合众意”却是衡量塑像的最高标准。因而周先生的创作态度始终是极其严谨的,他对自己也是极其苛刻的。苛刻是一种高度的负责态度,苛刻是一种高度的敬业精神,苛刻也是追求完美的一种方法。而自觉地接受、勇敢地面对各种观点,无疑是创造完美的最有效途径,因而讨论、评论也就成了塑像创作过程中重要的组成部分——
2011年7月29日,韩城市景区管理委员会会议室,韩城市政府、市人大、市政协、景区管委会、司马迁学会、司马迁祠文管所相关领导同志20余人,就塑像的动态、形象、表情、服饰等进行了初步论证;
2011年8月初,周起翔工作室,对司马迁塑像小稿进行了两次内部论证;
2011年8月19日,周起翔工作室,就塑像头部的动态、形象、表情等再次进行了内部论证;
2011年9月16日,周起翔邀请法国雕塑大师皮尔•洛斯专程来西安,探讨司马迁塑像的创作思路;
……
2011年11月初,历经三个月的艰苦创作,2.2米高司马迁泥塑像初成。
2011年11月23日,丁佩生先生与相关人员一起亲临周起翔工作室,就塑像的表情、眼神进行了深入探讨;
2011年12月3日,司马迁祠文管所组织韩城市司马迁学会、韩城市摄影家协会、韩城市美术家协会、韩城市书法家协会、韩城市楹联协会等学术团体代表,以及司马后裔代表共15人,到周起翔工作室观看了2.2米高泥塑像,并召开了专门的讨论会;
2011年12月14日,徐村村委会会议室,徐村三委会代表、司马后裔祭祀小组代表、村民代表、巍东镇政府代表共27人,召开了专门的塑像讨论会;
2011年12月18日,韩城宾馆二楼会议室中国史记研究会常务理事、韩城市司马迁学会会长薛引生组织董群艺、马萌、程永庄、史鉴等18名会员,召开了专门的司马迁塑像征求意见会。
十余次的论证、十余次的修改,周先生亦在这不断的听取论证、不断的完善修改中,加深着与太史公的交流,加深着对太史公的认知。论证会上介绍创作情况时,周先生几度泣不成声。是周先生融入了太史公,还是太史公融入了周先生?
“
"艺术创作是一个逐渐成长的过程,犹如妇女怀胎十月,欣喜、焦虑、忐忑不安伴随左右,直到分娩的瞬间。”谈到塑像的创作过程,周先生自我打趣地比喻道。

如今,一尊2.2米高司马迁泥塑像已显活在我们眼前:
那飞舞的发巾,象征着澎湃的心潮。
那凸起的额头,体现着文人的傲骨。
那犀利的双眼,洞察着世事的浮华。
那挺直的鼻梁,凸显着刚正的人格。
那紧抿的双唇,浮现着刚毅的人格。
那翘起的胡须,彰显着蔑视的不羁。
那清瘦的面庞,写照着劳苦的生涯。
那夸张的颈部,洋溢着高古的情怀。
4.结束语。按照韩城市有关领导的要求,遵照塑像创作者周起翔先生及施工单位的意愿,目前,正在通过网络、信函等形式面向全社会征求关于塑像的意见建议。周先生将参照征求到的意见建议对塑像进行最后的修正,并做最终确定。随后即进入工艺制作阶段。预计今年10月份,一尊12米高司马迁青铜塑像将会屹立在黄河之滨、梁山脚下。

(二)司马迁青铜塑像铸造记忆
此部分文稿摘自韩城知名文化学者郭德源2023年11月著《记住乡愁》一书,略有改动。
2009年,当司马迁祠下的祭祀广场修好之后,市政府便决定在广场中央塑一座司马迁巨型铜像,以供人们瞻仰。
2010年春,市景区管委会聘请中国雕塑专业委员会委员、西安美术学院研究员周起翔先生任塑像设计师,着手塑像的设计工作。
周先生受聘后,于2011年年中作出了塑像墨稿和泥稿。7月29日,市景区管委会邀请市人大、市政府、市政协等领导、司马迁祠文管所负责人及当地专家学者对小稿进行了讨论,周先生对小稿进行了修改。
11月23日,高2.2米的司马迁塑像泥稿初成。12月3日,司马迁祠文管所负责人带领韩城地方文化专家学者,前往西安周先生工作室对泥稿进行了观摩,并随之召开论证会,在对其予以肯定的基础上,提出了修改意见。
2012年元月开始,高12.1米的泥塑像开始制作;当年6月,按泥塑像制成等高玻璃钢塑像,随即送往山东青铜器铸造厂制模铸造。
2013年8月28日,分解为6块的铸件全部铸造完成,同月31日运回司马迁广场并开始组装,9月30日工程告竣。两层台阶各高1.3米,台阶之上为底座。底座东西长6.6米,南北宽5.4米,高4.7米,像高12.1米,塑像总高19.4米。
按历史传统,修建大型建筑,必有碑记记其始末。司马迁祠文管所负责人曾托我写点简单的文字,拟置于塑像之下的底座之中。我写好之后又作罢,不知其故,以至今日,也未见立有碑记,给后世留下一点遗憾。
但既为一件大事,就不能不予记载。我因参加过几次创作讨论会,对其过程略知一二。故将本人所知随笔写出,以保留一点历史信息。
(三)司马迁青铜塑像规格及寓意
司马迁塑像以青铜铸造而成,高12.1米,寓意《史记》有十二本纪,重26吨,合52万斤,寓意《史记》之五十二万六千字。塑像融写实与写意为一体,雅容仪态,韵势兼备,气满神真。 其面部清瘦睿智,以徐村司马后裔的面部特征为蓝本精心雕琢,塑造了一个具体而形象的司马迁。 其造型传神达意,极尽表现司马迁刚直不阿、秉笔直书的伟大人格力量。
(四)那就是咱先人——重塑司马迁像有感
此部分文稿摘自2012年3月27日《渭南日报》7版,作者为薛天晓(实名为薛兵旗),略有改动。
(1)《史记》,世上只一部。
心目中的司马迁,千万人有千万个不同的模样。
(2)宋塑的司马迁坐像,长须飘拂,红袍着身;双目平视,神态坦然——那是一尊神。司马迁祠向来俗称为“司马庙”,神在庙里,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3)如今在夏阳古渡旁边,乡人重塑司马迁像,目的是通过对先人伟业的缅怀,来传承先人的文化薪火,凸显先人的文化基因,激励世人在民族伟大复兴的进程中,续写出新的时代华章。——因此,要塑的是先人的创业像。
(4)塑一尊雅俗共赏的史圣像,确实不容易,但绝非没有可能。关键要把握好以下原则:
坚持作者与作品相结合。司马迁的物化人格是《史记》,《史记》的地位与影响是司马迁人格的彰显与升华。二者相辅相成,不可分割。作为圣人,生非我有,死非我弃,大任面前,舍我其谁。故作品与作者共命运。
坚持写实与写意相结合。写实,以基本的历史存在为基础;写意,从高山仰止的成就来着笔。以意统实,以实托意。曾见过头顶皇冠的孔子像,虽威而非高大,原因是脱离了基本的历史真实。不要说我们觉得不真实,就是九泉之下的孔夫子,恐怕对加括弧的职级待遇,也很不自在。塑造历史人物,形似不是关键。关键在神似上能有传神的刻画。神在何处?在世界文化巨人的高度上。
坚持历史解读与时代解读相结合。历史上的解读,多带刺眼的皇权目光,往往扭曲了司马迁贡献的真实;无胡须的司马迁像,无非是强权的怯懦,绝不是不识时务的代价。时代的解读,应当从全球的视角出发,对司马迁创造人类伟大精神财富的贡献来诠释。作为文明古国,《史记》是中华民族前三千年历史的最权威性文献。“是他,使每一个中国人成为‘历史中人’”,是他,让我们每个人“都拥有了一个共同的家谱”(余秋雨)。而面对当今更为复杂的社会矛盾和日益突出的环境问题,“就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仍然是人类智慧的使命,是历久弥新的终极课题。
(五)眼前矗立着一座高大的塑像。我怀着虔诚的心去朝觐。
手握竹简,身着青袍,跟秦汉时的儒生差不多。这是真实的,是对历史的尊重。想想看,太史令官小俸少,他老人家哪会腰缠万贯,“有钱能让鬼推磨”?
关掉面部清瘦,颧骨略高,像是小时候村里的长辈。司马氏“去周适晋”,继而由晋入秦,到了西汉,已历数百年,生长在韩城的司马迁肯定是地地道道的北方汉子;
我们要打面容略显疲惫,似乎世事的沧桑走到了岁月沧桑的前头。司马迁少树鸿鹄之志,二十岁便意气风发地壮游天下,且不说有那场人祸的折磨摧残,单就秉烛疾书这项繁重的脑力劳动,他老人家就比村里的长辈苍老出许多;
表情严肃,头颅昂扬。司马迁治学一丝不苟,其记载的真实性不断为现代考古学所证实。司马迁做人刚直不阿,敢讲真话,不计个人得失,有时傻得叫人心痛;
目光深邃,直抵宇宙,在探索?在疑问?在无奈?在忧伤?……犹太先知亚伯拉罕也曾仰望过空,只是不知他们的目光是否相同;
鼻梁挺直,双唇紧抿,是刚毅与坚韧,是傲骨与不羁。“肠一日而九回,居则忽忽若有所亡,出则不知其如往”,且“汗未尝不发背沾衣”。这样的境遇给了烈女英男,早已玉碎而保节。而司马迁不同,的确与惯常的英雄不同,在历史大任面前,忍辱含垢,把英雄主义的光芒照耀古今;
耳后的头巾,宛若历史车轮旁边的飘带,在寒风里呼呼作响。尤其那翘起的胡须,不仅仅是对文化心灵的抚慰,更是对文化尊严的还原!此时此刻,我不由得跪倒在地,泪流满面。说不清是委屈还是惊喜。也说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只觉得这位老人虽然陌生却似曾相识,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任凭泪珠扑簌簌地汇入到心底的波澜中。
——呵,那就是咱先人!鲜活的司马迁正从历史的星空中走来。
(五)司马迁祠祭祀广场北入口巨型泰山石照壁南侧文
史圣颂
史圣者,司马迁也!史记者,史圣之雄文也!韩城者,史圣之桑梓也!观史圣之才奇,史记之文奇,韩城之气奇,三奇合一,叹为观止也。
史圣者,司马迁,字子长,称太史公,汉夏阳今韩城人也。诞景帝之丙申,与汉武相终始。以史记闻,以风骨奇。十岁诵古文,二十游江淮,讲业齐鲁,问道孔董,观书金匮,考信六艺,斯学殖之奇也。仕为郎中,扈从武帝,奉使西征,设郡置吏,饱览山川壮观,纲罗天下遗闻,茏天地之浩气,吐风云而成文,斯游历之奇也。蒙冤而身受腐刑,忍辱而发愤著书,效春秋成史记,立令名于天下,生也无悔,死重泰山,斯意志之奇也。忠臣死义之士,辅弼股肱之臣,扶义俶傥之辈,超凡负俗之伦,凡有奇德奇功奇言奇行者,莫不追慕而讴歌,传颂于千秋,斯好尚之奇也。然,斯四奇者,何足道哉!惟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功追尼父,光争日月,庶几当之。
史记者,天下之奇书也。乃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国学之根柢,资治之宝典!溯轩辕,综汉武,包举三千余载,荟萃百三十篇,华夏文明之浓缩,百科全书之大成,斯囊括之奇也。厥协六经异传,整齐百家杂语,开纪传之先河,创五体之仪范,史官必守其法,学人专精其书,斯体制之奇也。其文直,其事核,不虚美,不隐恶,见斥叛道谤书,实乃实录信史,斯史笔之奇也。融风骚之妙,擅古文之长,辞採峻洁,笔力雄健,生与相如交辉,逝后韩柳同崇,斯文采之奇也。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熔六家之旨,成一家之言,为天地立心,为人伦立则,颂货殖游侠,重民生平准,六经之后,惟有此书,斯思想之奇也。然,斯五奇者,形之奇耳。至若神之奇也,浩如太空,质如金刚,仰之弥高,钻之弥坚,岂可尽道哉!
韩城者,天下之奇地也。西枕梁山,东临长河,北倚禹门,南襟韩原,群山环抱而茂树生,众水汇流而膏壤厚,斯山川之奇也。当秦晋之咽喉,扼东西之要津,霸者必图,兵家必争,鼓鸣震于八荒,烽火烛于天际,斯形胜之奇也。地本夏后之墟,民之椒梁之利,承周秦之遗风,薰三晋之殊俗,秉子夏之教,传洙泗之学,诗礼风行,后彦辈出,斯风教之奇也。今观夫韩城,雄豪之气弥漫乎山川,雅尚之风充盈乎士庶,史圣化成于斯,必也。
嗟乎!二零一六年,巧逢丙申,令属三秋,陕西韩城司马迁祠文化广场告成。司马坡下,芝水河滨,文风郁郁,气象蒸蒸。史圣之风采重光,鸿著之精深弥显。低徊吟咏,遐思翩翩,遂乃纵目长河,擎节长歌,曰:
史圣之奇兮,国之素王。与孔子同圣,与日月齐光。
史记之奇兮,国之华章。如苍穹之浩,如瀚海之洋。
韩城之奇兮,国之灵壤。山远横兮昂昂,水长流兮镗镗。
中国史记研究会 张大可 李永明 同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