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渡人溺于深海(散文)
——张雪峰 在奔跑中骤停的四十一载
文/周平安(内蒙古通辽)
风 停了。那台不知疲倦的马达,在一声沉重的叹息后,悄然停转。
苏州的春天本该温润,但张雪峰来得太过仓促,结束得也太过决绝。四十一岁,对于一个男人而言,本该如日中天、阅尽千帆的黄金时代,他却像一支燃尽了的蜡烛,在照亮无数寒门学子的路后,把自己烧成了灰烬。
人们习惯叫他“张老师”,习惯了他那机关枪般的语速,习惯了他那张 总是带着焦虑与急切的脸。他的一生,就是一场没有终点的百米冲刺。他从黑龙江齐齐哈尔那个贫瘠的县城出发,带着近乎悲壮的饥饿感,一头扎进“光怪陆离”的世界。他深知,对于没有伞的孩子,要么努力奔跑,要么在雨中淋透。他选择了奔跑,拼了命地跑。
他跑过了北漂的地下室,跑过了考研辅导班的讲台,跑进了互联网的聚光灯下,他用七分钟解读34所985高校,用段子消解知识的枯燥,更用近乎残酷的实用主义,试图填平阶层鸿沟。他告诉迷茫的孩子,“选择比努力更重要,普通家庭的孩子要先谈生存,再谈理想”。这些话听起来刺耳,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切开了社会现实的肌理。
可是,这个教别人如何选择人生道路的人,却没能规划好自己的终点。
有人说,他是贩卖焦虑的商人,也有人说,他是打破信息壁垒的勇士。但在我看来,他只是被时代洪流裹挟着向前的孩子。他太累了,那种累,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灵魂深处的紧绷。他像一名时刻准备战斗的勇士,哪怕在睡梦中,也要紧握手中的枪。他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他在病床上还在审核志愿方案,跑步机上他试图用汗水,对抗衰老与疲惫,试图用极致的自律,对抗命运的不确定性。
然而,命运从不给人彩排的机会。
当他在公司跑完步,心脏突然停跳的那一刻,那些冰冷的数字、所有的流量、所有的财富,都瞬间归零。他给女儿赚够了下半辈子的钱,他承诺让员工过上体面的生活,他想要成为一代人的回忆,他都做到了。但他唯独忘了,生命不是一场可以无限透支的马拉松,而是一场需要细水长流的修行。
人们叹息,不仅是因为一个鲜活生命的逝去,更是因为在他身上,人们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在这个不敢停下的时代,人们拼命赶路,生怕停下来就被抛弃。张雪峰就是所有人的缩影——那个焦虑的、努力的、不敢喘息的奋斗者。
雪落无声,峰隐人辞。他的一生短暂而炽热,像一颗流星划破了教育的夜空。他留给人们的,除了那些关于升学的金玉良言,更有一声沉重的叹息:人生这场马拉松,赢了世界,若输掉了自己,生命又有何意义?
愿天堂没有焦虑,愿逝者永远安息。
2026.3.25于內蒙古通辽
【作者简介】
周平安·男·蒙古族·中共党员·內蒙古通辽人·糸世界诗歌作家协会·中国诗人作家网·中国新时代诗人认证会员、代表作及大量现代诗、古诗词、散文、纪实文学等作品分别在《中华诗园》·《国际网络文学联盟》·《京津翼文学》·《世界名人会》·《世界诗歌作家协会》·《中国诗人作家网》·《诵读诗文》·《中国人民诗刊》·《诗词楼阁》·《北国红旗诗刊》·《世界作家园林》·《京津冀都市头条》等众多媒体刋发。《世界诗歌作家协会·中国诗人作家网》签约诗人、终身会员·现代诗《母愛》荣获2023年全球华语《世界英豪杯》名人名家经典文学赛六大杰出文学奖·部分诗词作品编入百年历程《中国新时代诗人作品集》等文选,2024年8月26日入驻《中国诗歌名人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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