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孤岛流月去无声
纪念参加山东生产建设兵团55周年回望之一
肖本安
入伍
三月的孤岛春寒料峭。来自淄博的数百名新兵,在经过几百里的长途跋涉后,终于在锣鼓声中赶到兵团一师一团。
其时,天已降下大幕,黑古隆冬中只听见一片点名声。半小时后便兵分多路,各自乘坐大车奔赴连队。
其后,又大约颠簸了一个多小时,才来到几排营房前。接着,又是一阵点名。然后,就是吃饭。饭后,我们便被领到了一间营房里。
营房里沒有灯,也沒有床,只有一捆梱玉米秸,自房子的三分之二处从左到右一字摆开,后面则是下面铺满了厚厚的麦秸的草席。
按照连队要求,一张地铺需睡八人,大家睡觉需身挨着身。
经过一天奔波,战友们已十分劳累,急忙打开被褥铺好躺下,不一会便鼾声大作。
这时,我却大睁着双眼,怎么也睡不着。父母的身影老在眼前晃动,大姐的叮嘱亦言犹在耳。
黑暗中,似乎又回到了博山,不仅看到了文化宫、孝妇河和接兵的大卡车,还有欢送的人群和飘扬的红旗。
忽然,门外传来脚步声。转瞬间,一高一矮两个人就钻了进来。听他们小声说话,才知道是连长和指导员。
屏住呼吸,看着二人在微弱的马灯光下给我们掖被角,心中不由一阵温暖。
沉沉的夜中,只有战友们的呼吸、磨牙和浓重的呼噜声,还有深深的爱在蔓延和流淌…
分饭
入伍后的前几个月,粮食都不够吃,每顿饭都限量供应。
每天饭点,各班班长安排两名战士到伙房,按人头领回半桶米饭和一盆青菜。战士们则都把碗放在地上,由掌勺人一勺一勺的给大家舀。
米饭很少,一人只能两勺,很不经吃。
于是,饥肠漉辘的我们只好抽空跑团部,到军人服务社去买青岛饼干,以作补充。
这时,某人便动起了歪脑筋,每到分饭都会主动抢着掌勺。
他给别人分时,将米饭轻轻地刮了又刮,然后弄上蓬蓬松松的两大勺,乍一看不少实则虚空。到自己饭碗时,则把米饭狠狠地挤了又挤,直至压成一个米蛋,才将其沉甸甸地扣到碗里,看着不多质量却重。
起初,大家都碍于情面不愿当面揭穿,只是每天集体看他表演。
后来久了,看其总不觉悟,便有战友出面,提出轮流值日以进行夺权。
几个月后,连队生活好转,伙食再不定人定量而是敞开供应,战友们再也不用为分饭不均和饥饿而发愁。
可是,这人、这事却深深地印入了大家的脑海。即使在离开兵团多年后,也会在相逢时提及。
毕竟,磨难对人心才是一块试金石…
开会
兵团生活具有明显的时代特色,那就是政治气氛特浓和开会特多。
每天晚上,连里几乎都要开会,传达上级文件,学习报刊文章,总结当天工作,布署次日任务。指导员在会上讲得滔滔不绝,战士们在下面听得认认真真。中央的决策、全国的形势、兵团的动向、上级首长的要求,全通过指导员那浓重的四川口音传达到我们每一个人。
会后,就是以排或班为单位组织讨论或学习。大家围坐在一盏带罩的台式小油灯周围相互激励,政治热情都很高,发言饱含无产阶级感情,充满阶级警惕性和革命意识。
兵团是部队建制,极重视思想政治工作。平时,只要不是清淤和农忙,歇工后就是开会、学习和讲评。全连大会、排务会、班务会、班排长会、党团员会。一年四季,天天开会不停。
其中,冬天就集中在连部的大房子里,夏天则在连部门前的场地上按班排列队。横成行,竖成列,一人一张小板凳。彼时,冬天已不觉得冷,夏天热也不成为问题。糟糕的是,牛蜢们却恰在夏天乘机袭击。于是,在炎热的天气里和明晃晃的汽灯下,我们不得不穿上厚衣服、蹬上水鞋和戴上帽子,谁也不敢露出身上的肌肤。否则,被牛蜢叮上一口便痛痒难忍,晚上再别想睡觉。
奇怪的是,如此高频率的会议和工作,却没有一个人叫苦,更沒有一个战士在开会时打盹,人人精神抖擞斗志昂扬。
而且,战士与战士之间,班与班之间,排与排之间也都在暗中比拼,谁也不甘落后,全连都意气风发龙精虎猛。
老兵们曾说过一次他们到团部开会的经历。会中突降大雨,会场上却整齐划一鸦雀无声,全团所有战士都坐在地上任凭风雨肆虐而纹丝不动。直至会后团长发出口令,各连方按顺序分列整队,喊着口令唱着歌曲退出会场。
掏粪
1971年的秋收以后,师首长为了支持学大寨先进连队,特将师团机关的全部厕所交给我们连管理。
连队十分重视,马上安排制作了粪车,并将这个任务交给了勤杂班。
我当时正在该班任副班长,理所当然的成为第一批掏粪工。老工人黄学柱从大车班调来赶车,我则和文斌负责掏粪。
开始沒有经验,粪汁常溅到身上。粪桶装的太满,一提粪汁便往外咣当。向粪箱里倒时,用力太猛,粪汁便溅到脸上手上,因而一身恶臭。后来总结经验,找到规律,溅到脸上基本避免,但有时还会蹭到身上,臭气如旧。
师部和团部离我们连队很远,二十多个厕所分散在好几个地区。我们不仅要将每个厕所挖净扫好,还要用药喷洒,一天转下来十分辛苦。工作时无人还好,假若遇上有人正在方便,男厕倘好说,女厕还真是尴尬,需要在外长时间等候。有时若碰上个不太通情理的女人,则只能任其拖延或奚落。
其间有两次印象特别深刻。
一次在女厕,经多次问询证明无人后,方步入清扫。未想正遇一中年妇女便后起身并大声训斥。吓得我们张惶失措连连后退,不仅弄了一身粪汁,而且几近摔倒。
一次在男厕,遇到一位中年男人正在𥖁坑,见到我们不仅大声喝斥,且言语粗鄙。
无奈,我们只好向他认真道歉并迅速退出,直至其出恭完毕并疾步如飞地离开。
集训
1972年夏天的一个中午,我从连里徒步走到华林,参加全团第一期班排长培训班。
赶到团里时,已是下午,其它营连的参训人员早到了不少。一经相互介绍,大家很快便相互认识。
晚上,周波团长带领一干首长过来看望,接着召开会议,然后就是发放枪支和有关装备。
第二天一早,还未醒,睡梦中就听到起床号声,急忙披上衣服拿着枪向外跑。
早饭后讲课,由团军务股窦股长亲自操刀,讲解各种武器的区別分类和枪械的构造使用与保养,师作训科楚参谋则作演习示范。二人边讲边做,边教边演示,课堂气氛极为活跃。
下午学习拼刺,全队人员成战斗队形散开,按照统一号令,前进、后退、突剌、劈剌…,十分认真。由于在队列中尚属高个,我被安排在队首,离教官最近,动作稍有不足,立刻得到纠正。
晚饭后开始擦枪。枪是六四式半自动,一旦拆开,零件并不很多,但都比较精细,由不得半点粗心。教官不时过来检查指导,并和大家啦呱。
此时,我们方才知道,楚参谋竟是名扬全军的神枪手,在六四年的大比武中用步枪、机枪、手枪和冲锋枪连克群雄勇冠三军。
为了击中目标,训练中我们按照教官要求,将砖头挂在枪筒上锻练臂力,一练就是半天。“左眼闭,右眼睁,缺口对准星,三点成一线,击射必成功”被我们当做金科玉律天天念叨。
终于盼来第一次实弹射击,每人一发子弹。谁想我却跑了靶,心情十分郁闷。楚参谋知道我为跑靶难过,就在训练中和我聊天,并谈起他当年打枪也曾跑过靶的故事。
能得到楚参谋这样的名师指导,再加上付出心血和汗水,对射击我似乎找到了一点感觉。
由于眼睛高度近视,无法像别人一样十分清晰地捕捉目标,自己开始调整思路,尝试在视力所及范围内大致确定一个目标,然后再根据风向、距离和子弹弧线随机调整枪口位置。
一周后,全队进行第二次实弹射击。由于经过探索找到了正确的定位方法,击发时心态稳定沉着冷静,终于用三发子弹打出了28环。
从此,射击就成为我的长项。而成绩,也一直出人意料地精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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