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大关飘来一幅画
山东东阿 鹿清江
海风习习
吹得我打颤
簇簇金光
那是迎春花的笑颜
一波一波,吹啊吹
海腥味涌进了喉咙
呼啦啦涌进八大关
躯体斑驳的法桐树
一只只的蝴蝶抢眼
那是一簇簇的嫩芽
飞遍了山海关路
把整个道路填满
正阳关路的紫薇也不尴尬
光溜溜的枝干上笑语一串串
临淮关路的龙柏啊
犹如顶天立地的巨人
昂着头颅对话蓝蓝的天
雪松抖擞起精气神
在紫荆关路把绿色的梦晕染
我猛然醒来
你并非来自朔方的酷寒
你是春天的风
吹绿了碧桃朵朵的韶关路
吹得宁武关路的海棠花朵朵饱满
说不尽名字的花灿烂着
镂空的墙上钻出一张张笑脸
海鸥追逐着浪花
长裙在礁石上翩跹
沙滩上无数的赤脚
享受着夏日的滚烫
亲吻着惬意的柔软
浴场成了大大的泳池
花花绿绿的泳衣和着泳圈旋转
这是夏日的青岛
属于青岛的浪漫
秋日的八大关那叫一个美啊
把大大的赞送给枝枝叶片
你是被陈年老酒熏透了的醉汉
太平角公园任你疯了个遍
宽大的衣衫真像那大鹏展翅
竟把丹青妙手的调色盘打翻
八大关的秋天就像风姿绰约的女人
缤纷在风姿绰约的欧式院落中渲染
居庸关路的银杏树尽情泼洒着金光
诗意在争相拍照中发展
宁武关路的橙红恣肆着
把枫树变成贵妇人
迎来连绵不绝的赞叹
嘉峪关路的五角枫
像害了羞的少女
摇曳着一树的娇艳
八大关的冬日不冷
红松依旧澎湃着盎然
突兀嶙峋的礁石酝酿着春天的梦
在树缝里散步真的似神仙
海鸥热恋着栈桥
也在花石楼前翩然
六个瓣的雪花偶尔眷顾
任凭丝丝凉意沁入心田
仰着脸,闭上眼
笑纳圣洁的天堂之水
洗却一身的疲倦
冬日的海风吹啊吹
浸润出一海湾的笑语婉转
冬日的太阳暖啊暖
笑声长满多情的海湾
有人说,天庭打碎了琉璃盏
才有了这曼妙的八大关
我徜徉在这人间天堂
赞歌接二连三
春风里,涌动着蓬勃的绿
夏风里,笑声伴着海浪扩散
秋风里,洋溢着属于海滨的绚丽
冬风里,酝酿着青岛的春天
八大关的美好多情啊
让祖国海岸线上的明珠更加璀璨
2026年3月27日于青岛
画境流转,四时交响
——《八大关飘来一幅画》赏析
《八大关飘来一幅画》以精妙的空间叙事与诗意笔触,将青岛八大关的四季风物凝练成流动的视觉长卷。诗人以“画”为核,以“风”为线,在时空交织中构建出一座充满生命律动的海上花园,其艺术魅力主要体现在以下层面:
一、空间诗学:建筑与自然的协奏曲
诗歌开篇即以“海风”为引,将读者带入八大关特有的空间场域。法桐、紫薇、龙柏、雪松等植物不再是孤立存在,而是与“山海关路”“正阳关路”等具名街道形成互文关系,构成“建筑—植物—道路”三位一体的空间网络。如“临淮关路的龙柏/犹如顶天立地的巨人”一句,以拟人化手法赋予植物人格化特征,使静态景观产生动态张力;而“镂空的墙上钻出一张张笑脸”的细节,更暗示着建筑与自然的共生关系——墙体不仅是物理屏障,更是生命萌发的载体。
二、时间韵律:四季轮回的生命礼赞
诗人采用四章体结构,以春之萌发、夏之蓬勃、秋之醇厚、冬之静谧来完成时间维度的铺陈。春季“嫩芽飞遍山海关路”的轻盈,夏季“泳衣和着泳圈旋转”的热烈,秋季“银杏泼洒金光”的辉煌,冬季“红松澎湃盎然”的坚韧,共同谱写出生命的四季交响。尤其“秋日的八大关那叫一个美啊/把大大的赞送给枝枝叶片”的直抒胸臆,将季节特征升华为对生命本体的礼赞,使自然时序具有了哲学意味。
三、通感修辞:视听嗅触的多维交响
诗歌突破单一感官限制,构建起通感交织的审美空间。“海腥味涌进喉咙”将嗅觉转化为味觉体验,“光溜溜的枝干上笑语一串串”使视觉与听觉相互渗透,“雪松抖擞起精气神”则赋予植物以听觉质感。最具创意的是“陈年老酒熏透了的醉汉”这一比喻,将秋叶的斑斓色彩转化为味觉记忆,使抽象的季节特征变得可触可感。这种通感运用不仅丰富了诗歌的表现力,更创造出独特的审美体验。
四、文化隐喻:东方意境与西方美学的交融
八大关作为殖民时期建设的欧式街区,在诗中呈现出独特的文化特质。“欧式院落中渲染”的秋景,“花石楼前翩然”的海鸥,暗示着中西文化的碰撞与融合。而“天庭打碎琉璃盏”的神话想象,则将自然景观提升至仙境境界,暗合中国传统山水画的留白美学。这种文化混融的书写策略,使诗歌既具地域特色,又超越地域局限,成为人类共通的精神家园。
五、生态哲思:城市与自然的和谐共生
诗歌中反复出现的“风”意象具有双重象征意义:既是自然力量的具象化(春风、夏风、秋风、冬风),也是连接人与自然的媒介。“海风浸润出一海湾的笑语婉转”一句,揭示出自然对人类情感的滋养作用。而“礁石酝酿着春天的梦”“树缝里散步真的似神仙”等表述,则体现了道家“天人合一”的哲学思想,暗示着城市发展中保留自然本真的重要性。
鹿清江的这首诗作犹如一部微缩的城市史诗,在方寸之间展现了八大关的时空纵深与文化厚度。诗人以“画”为媒,将自然景观、建筑肌理、季节流转与人文情怀熔铸一体,创造出极具感染力的审美空间。当“祖国海岸线上的明珠”这一终极意象浮现时,我们看到的不仅是一座城市的美丽容颜,更是人类对理想栖居地的不懈追寻。这种将地域特色升华为普世价值的创作智慧,正是当代诗歌的重要使命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