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作者尹玉峰系都市头条编辑委员会主任
菜市场歪诗奇谭
作者:尹玉峰(北京)
1
周六的菜市场活像个被捅了的马蜂窝,鸡鸭聒噪得能掀翻屋顶,鱼摊的水花溅得比泼妇骂街还远,肉案的剁刀声震得地面直颤。就在这乱糟糟的热闹里,崔诗王摇着那把写着“宇宙诗王”的破折扇登场了——脏兮兮的长裕衣拖到脚踝,走路时下摆扫过菜筐,惊得几只老母鸡“咯咯咯”扑棱着翅膀飞出去半米远,连菜摊老板的秤砣都被带得“哐当”砸在地上,正好砸中一只偷菜的大老鼠,疼得它吱哇乱叫窜进了下水道。菜摊老板叉着腰喊:“哎!那谁!赔我秤砣!”崔诗王头也不回,折扇一挥:“稍后写诗赔你!”
他径直扎进鸡鸭摊,折扇“啪”地一甩,捏着嗓子开吟:“白羽红冠在晨光里闪耀,炖汤清蒸味无双!但问老板价几何?——先赊账,行不行!我是环球宇宙无敌崔诗王,吃好玩好乐好就是人生幸福!”卖肉张正拿着抹布擦肉案,闻言手一滑,抹布“啪嗒”掉在地上,蹲身去捡时抬头擦汗:“大爷,您这诗前两句还像那么回事,后两句怎么直接改要饭了?押韵都不沾边啊!”
崔诗王眼一瞪,折扇“啪”地拍在掌心,震得旁边的鸡蛋筐都晃了晃,滚出两个鸡蛋“啪叽”摔在地上:“诗无定法,韵随我心!懂不懂什么叫现代自由诗?比如这鸭,烤着吃香,炖着吃鲜——但别加姜,我嫌它辣!破坏我诗意!”旁边拎着半袋土豆的买菜大妈探头瞅了瞅他的长浴衣,又看了看地上的鸡蛋:“大爷,您这诗比我家昨晚炖散的鸭肉还碎,都快成渣了!还赔了俩鸡蛋!”崔诗王折扇敲了敲大妈的土豆袋,差点把土豆敲掉:“散?这叫‘形散神不散’!李白当年喝醉了也这么写!不信你去问李白!”路人甲啃着包子凑过来:“李白酒醉写的是《将进酒》,不是《将进鸭》啊大爷!”崔诗王吹胡子瞪眼:“你懂什么!李白要是来这菜市场,指定跟我拜把子,还得抢着给我付肉钱!顺便把这俩鸡蛋钱也结了!”
没等众人回嘴,他又蹦到鱼摊前,指着玻璃缸里甩尾巴的活鱼摇头晃脑,脑袋晃得像拨浪鼓,把头上的破帽子都晃掉了:“鱼跃龙门水花溅,红烧清蒸都不错!但问鱼兄游几载?不如与我共写诗!”卖肉张憋笑憋得肩膀直抽,差点把手里的刀扔出去:“大爷,鱼不会说话,它跟您共写不了诗,顶多能跟您共下锅!”崔诗王拍着鱼缸喊,震得鱼缸里的鱼都翻了个跟头,溅了他一脸水:“万物有灵!你看这虾,弓着腰,像不像在构思诗句?这是典型的‘思考者’姿态!”
路人甲凑到虾缸前瞅了瞅,小声嘀咕:“像被夹了尾巴,在写‘疼’……”买菜大妈笑得土豆袋都快掉了:“哈哈哈哈!还思考者呢,明明是怕被煮!您看您都被鱼溅成落汤鸡了!”崔诗王抹了把脸上的水,对着虾缸作揖,差点把虾缸掀翻:“虾兄莫怕,我写首诗替你扬名!”说着就要张嘴,卖肉张赶紧上前拦住:“大爷大爷,别吓着虾,吓瘦了我没法卖!您先把帽子捡起来吧!”旁边卖鱼的小姑娘递过一张纸巾:“大爷,擦擦脸,我这鱼要是被您吟死了,我妈得揍我!”
转眼他又站到猪肉摊前,对着案板上的五花肉突然换了慷慨激昂的调子,声音大得能把屋顶掀翻,惊得肉案上的苍蝇都嗡嗡乱飞:“猪兄又长膘了!炖肉红烧可不错!我知猪兄此时心最苦!不怨天不怨地,生前懒,死后香!”卖肉张扶着额头叹气,手指按在太阳穴上:“大爷,您这诗……猪听了都得气活过来跟您理论!人家生前懒是因为被圈养,不是它自己想懒!”崔诗王叉腰就续上一首,唾沫星子溅了卖肉张一脸:“牛兄勤勤恳恳耕大地,肉香赛过活神仙!我问牛兄累不累?累?累也值!因为我的诗,比牛兄的肉贵上加贵!”大妈翻着白眼:“贵上加贵?您这诗能换二两牛肉不?我家老头子就爱吃酱牛肉!”
路人甲起哄:“对呀大爷,用您的诗换肉,让张老板开开眼!”崔诗王捋着不存在的胡须:“诗是无价之宝,怎么能换凡俗的牛肉?俗,太俗!”说着还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字:“看见没?这是我昨晚写的《猪肉颂》,值十斤五花肉!”卖肉张瞅了一眼,差点笑喷:“大爷,您这字比我家猪爬的还难看!”旁边卖菜的大叔凑过来:“崔大爷,您也给我写首《青菜赋》呗?我给您换二斤菠菜!”崔诗王鼻孔朝天:“菠菜?至少得五斤!还要带根的!”
正说着,卖卤味的王阿婆端着刚出锅的卤鸭路过,崔诗王鼻子一抽,立马凑上去:“卤香飘十里,鸭兄成美味!我问阿婆卤几日?不如给我尝一块!”王阿婆笑着拍开他的手:“你这老顽童,上次欠我的卤蛋钱还没给呢!还想蹭卤鸭?”崔诗王脸不红心不跳:“那是我用《卤蛋赞》抵的账!您忘了?这次我写《卤鸭颂》,抵两块卤鸭!”王阿婆笑得皱纹都开了:“就你那歪诗,能抵一块我就烧高香了!”说着还是切了一小块递给他,崔诗王接过卤鸭,边啃边吟:“卤鸭香又嫩,阿婆手艺神!下次写长诗,抵您半只鸭!”
2
突然,人群外传来一声炸雷似的大喝:“崔老头!你也敢自称诗王?我刘半仙第一个不服!”众人回头一看,只见卖豆腐的刘老头踩着三轮车冲了进来,车斗里堆着小山似的豆腐块,车把上挂着个破锣,边敲边喊:“朋友们快来看啊!崔诗王的歪诗要把菜市场熏臭啦!”他头上的草帽歪到了耳朵根,脸上沾着黄豆渣,活像个刚从豆腐坊里滚出来的老顽童,那架势比街口敲锣喊“收破烂”的还热闹。
崔诗王眼睛一眯,折扇“啪”地打开,挡在胸前:“刘半仙?你卖豆腐的也敢跟我论诗?小心我一首诗把你家豆腐吟成豆腐渣!”刘半仙“啪”地把三轮车往肉案旁一停,震得五花肉都跳了跳,抓起一块半人高的豆腐就往案板上拍,那力道像打夯似的,震得案板上的菜刀“哐当”直响:“卖豆腐怎么了?我的豆腐诗能把你那破折扇扇飞!听着!”他清了清嗓子,对着破锣喊:“白如玉,嫩如脂,煎炒炖煮都适宜!要问豆腐何处来?黄豆磨成白花花!”话音刚落,车斗里的豆腐块居然跟着晃了晃,掉下来两块砸在地上,溅了他一裤腿豆渣,活像被炮弹炸过的豆腐阵地。
崔诗王嗤之以鼻,折扇敲着掌心:“粗俗!简直是大白话!看我的!”他猛地跳上肉案,长衫下摆扫过案板上的菜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差点砍到刘半仙的脚。崔诗王捏着嗓子吟道:“豆腐西施真漂亮,磨起豆腐响当当!要问豆腐香不香?比你刘半仙的诗香!”刘半仙气得吹胡子瞪眼,抓起一把黄豆就往崔诗王身上扔,黄豆像子弹似的砸在崔诗王的浴衣上,滚得满地都是,几只老母鸡闻着味扑过来,围着他的脚边啄个不停,把他的裤腿都啄出了几个洞。
刘半仙捡起草帽往头上一扣,对着破锣喊:“豆腐块,四方方,能做汤来能做浆!小孩吃了长得壮,老人吃了寿命长!”崔诗王不甘示弱,回敬道:“半仙嘴,四方方,能做汤来能做浆!小孩吃了长得快,老人吃了能升天!”
刘半仙脑袋一歪,怒斥道:“你这是剽窃!” 崔诗王脖子一梗,大声回:不嫖白不嫖!” 刘半仙嘴一咧:“你个文肓加流氓,剽嫖不分剽嫖不分!” 崔诗王回道:“你才两人剽嫖不分呢,我看你是嘴瓢了!” 买菜大妈笑得直拍腿:“哈哈哈哈!这哪是诗王对决,明明是菜市场歪诗争霸赛!”路人甲也起哄:“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两个人你来我往,越吵越凶。卖水果的李婶又拎着一串葡萄挤了进来,她穿着花围裙,手里的葡萄紫莹莹的,像一串紫水晶,身后还跟着个举着“水果诗王”牌子的小孙子。李婶把葡萄往秤上一放,“啪”地一拍手:“你们俩争什么争!真正的诗王在这呢!”崔诗王和刘半仙同时瞪过去:“你一个卖水果的也懂诗?”李婶清了清嗓子,甜腻腻地吟道:“紫莹莹,圆滚滚,一串葡萄甜死人!要问葡萄哪里好?我家葡萄最地道!”
崔诗王立马接招,折扇指着李婶的葡萄:“葡萄紫,葡萄甜,李婶的诗太肤浅!要问葡萄美不美?我的诗里有韵味!”刘半仙也不甘落后,抓起一块豆腐晃了晃,对着破锣喊:“葡萄酸,葡萄甜,崔老头的诗不值钱!要问葡萄香不香?我的豆腐比它香!”三人瞬间混战在一起,扔完菜叶扔葡萄皮,卖肉张的肉案上沾满了菜叶,卖鱼的小姑娘的鱼缸里飘着葡萄皮,整个菜市场乱成一锅粥,活像被龙卷风扫过的垃圾场。买菜大妈笑得直不起腰,手里的土豆都掉在了地上:“这哪是诗会,简直是菜市场大乱斗!”路人甲举着手机录像,笑得手机都拿不稳:“发抖音肯定火!”
3
就在三人吵得不可开交时,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童声:“你们都错啦!真正的诗应该这样!”众人回头一看,原来是卖菜大叔的小孙子,手里拿着一根棒棒糖,奶声奶气地吟道:“青菜绿,豆腐白,葡萄紫紫真可爱!大家一起吃好吃,开开心心每一天!”话音刚落,全场突然安静下来,随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那声音比过年放的鞭炮还响。
崔诗王愣了愣,折扇“啪”地合上,上前一把抱住小孙子:“妙!妙啊!这才是真正的诗!简单直白,却充满生活气息!我甘拜下风!”刘半仙也挠挠头,把手里的豆腐递过去:“是啊!比我们那些歪诗强多了!以后你就是我们菜市场的小诗王!”李婶更是直接塞给小孙子一大串葡萄:“好孩子!这葡萄给你吃!以后常来李婶这儿玩!”
就在大家以为尘埃落定时,人群外又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喊声:“等等!小诗王的诗虽好,却少了点江湖气!”众人回头一看,只见卖干货的王大爷背着个大麻袋,手里拿着个快板,慢悠悠地走了进来:“我王大爷在这菜市场卖了三十年干货,什么场面没见过!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江湖诗!”
崔诗王眼睛一亮:“哦?王大爷也会写诗?快吟来听听!”王大爷清了清嗓子,打起快板:“花椒麻,辣椒辣,八角桂皮香万家!要问干货哪里好?我家干货顶呱呱!”崔诗王拍手叫好:“好!有江湖气!”刘半仙也点头:“不错!比我们的诗有味道!”李婶更是直接竖起大拇指:“王大爷厉害!”
王大爷得意地笑了笑:“这算什么!我还有更厉害的!”他清了清嗓子,又打起快板:“菜市场里真热闹,鸡鸭鱼肉样样有!要问谁是真诗王?还得看我王大爷!”话音刚落,全场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崔诗王上前一步:“王大爷!你的诗充满了生活气息和江湖气!我崔诗王甘拜下风!”刘半仙也上前:“是啊!王大爷才是真正的诗王!”李婶更是直接把“水果诗王”的牌子递过去:“王大爷!这个牌子给你!你才是真正的诗王!”
王大爷接过牌子,哈哈大笑:“过奖过奖!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是诗王,因为生活本身就是一首诗!”众人纷纷点头,菜市场里再次响起了欢声笑语,那热闹劲儿比赶大集还红火。
折腾够了,崔诗王挣开张老板的手,摇着扇子准备离开,长浴衣下摆扫过肉案上的秤砣,“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砸得地面都颤了颤,正好砸中他自己的脚,疼得他抱着脚原地蹦跶:“哎哟喂!我的脚!秤砣你怎么敢砸我!我要写首诗骂你!”卖肉张赶紧捡起秤砣,追上去递上一块切好的五花肉:“大爷,您这诗……虽然歪歪扭扭,但也算给我这摊子添了点热闹,这块肉您拿着,就当我请您的!您快走吧!”菜摊老板又喊:“哎!我的秤砣钱!”崔诗王把五花肉往怀里一抱:“写诗抵账!明天来取!”
崔诗王扇子一收,背着手昂头,鼻孔都快朝天了,忘了脚疼:“肉?诗比肉香!但您若喜欢,我免费送您一首!”突然又捏起嗓子吟唱,声音尖得像杀猪:“菜市场里诗满天,鸡鸭鱼猪牛马驴,皆入我诗震惊世界!但问老板,肉钱必须免!不免是龟孙!”
卖肉张瞬间崩溃,扶着肉案差点站不稳,眼泪都快出来了:“大爷,您还是走吧……我这小庙容不下您这大诗仙!我给您免单还不行吗!”崔诗王得意地摇着扇子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差点撞到路过的大妈:“走?诗在,我在!下回,我写《豆腐西施》!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爱情诗!”说完大摇大摆地消失在菜市场人流里,怀里的五花肉掉了都没察觉。
买菜大妈笑得直拍大腿,路人甲啃着包子差点噎着,卖肉张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着崔诗王的背影嘟囔:“这诗,比我这卖不出去的肥肉还难对付!”菜摊老板捡起地上的五花肉,乐了:“嘿!还赚了块肉!”王阿婆拿着崔诗王刚写的歪诗,边看边笑:“这老东西,写的什么‘卤鸭肥又香,阿婆手艺强’,还不如我家孙子写的字好看!”刘半仙和李婶还在争论谁的诗更好,菜市场的喧闹里,又多了桩能笑三天的新鲜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