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
低学历的人比高学历的人更适合搞写作,更容易出圈儿。所以,别去扯那些什么文凭呀、底蕴呀、科班儿的那些套路。学历越高,越容易被框死、被绑架,写不出人味儿。
这话说出来,肯定有人要跳脚。那些寒窗苦读二十年、拿了一摞文凭的人,那些在大学中文系里教创意写作的教授们,那些动辄搬出“你没有读过某某经典就没有资格谈写作”的批评家们,大概会觉得我疯了。没关系,我今天就是要说点让他们坐不住的话。
咱们先把话说透。
高学历的写作者,满脑子都是语法结构、引经据典,下笔之前要先讲规矩、端架子。文字精致,但是呢,很空洞,读起来又干又硬,根本没见过真正的人间烟火。因为他们常常是活在理论与标准答案里,写的是概念而不是生活。
你看看现在那些名校毕业的作家,写出来的东西是什么样?一个人坐在咖啡馆里,用三千字描写一杯拿铁拉花的形状,用五千字回忆自己在常春藤校园里走过的那条石板路,再用一万字讨论存在主义与后现代语境下的身份焦虑。文字漂亮吗?漂亮。有用吗?没用。读者看完之后什么感觉?就像吃了一顿米其林餐厅的分子料理——摆盘精美,用料考究,但吃完之后肚子还是空的,甚至想出门左转找个路边摊来碗馄饨填填肚子。
为什么?因为那些文字里没有人味儿。
人味儿是什么?是菜市场里的讨价还价,是工地上农民工蹲在路边吃盒饭,是深夜大排档里醉酒后的哭诉,是出租屋里老鼠在隔断间里窸窣作响,是医院走廊上家属攥着化验单发抖的手。这些场景,高学历的写作者见过吗?他们当然可以“体验生活”,可以坐着网约车去城中村采风,可以穿着冲锋衣去菜市场拍几张照片发朋友圈配文“人间烟火”。但那不一样。那是游客看风景,不是活在里头。
而低学历的人不一样。低学历的人踩过坑、受过苦,摸爬滚打在底层,懂心酸、知冷暖、见人性。他们没有那么多理论包袱,没有那么多规矩要守,他们拿起笔来——或者说,拿起手机在备忘录里打字——写的就是自己活过的日子。那种文字,是从骨头里熬出来的,真实扎心,一击即中。
我给你们举几个例子。
前几年有个外卖员写的诗在网上火了,叫《赶时间的人》。其中有一句:“从空气里赶出风,从风里赶出刀子。”你们想想,这是一个没有在暴雨天骑着电瓶车穿过半个城市送餐的人能写出来的句子吗?一个坐在恒温写字楼里、喝着美式咖啡、本科毕业于985中文系的白领,能写出“从风里赶出刀子”这样的句子吗?他写不出来。因为他没有被风刀割过脸,没有在深夜十一点因为一单差评而损失半天工资,没有在电梯里被客户嫌弃“别把外卖箱带进来,脏”。他读过再多书,也写不出这种句子。因为这不是读书读出来的,是活活被生活打磨出来的。
还有那个写“我咽下一枚铁做的月亮”的工人诗人。他没有上过大学,在流水线上站了十年,手指被机器轧断过两根。他写的诗,每一个字都是从车间地下的油污里长出来的。你们去看看那些名校诗歌工坊里出来的作品,技巧纯熟,隐喻精巧,引用了从策兰到曼德尔施塔姆的无数典故,但就是没有那种让人心头一颤的东西。为什么?因为那些诗是“写”出来的,而工人诗人的诗是“活”出来的。
写作这件事,说到底,拼的不是学历,是生命体验的厚度和浓度。
高学历的写作者有一个致命的毛病:他们太聪明了,聪明到还没动笔就已经知道自己要写什么,怎么写才能符合文学期刊的口味,怎么写才能被批评家解读出深刻的“社会意义”和“人文关怀”。他们写作的时候,脑子里永远有一个声音在说:这一段是不是太直白了?要不要加个隐喻?这个句式是不是太简单了?要不要来个倒装?这个结尾是不是不够有力?要不要用个开放式结尾显得更有深度?
你想想,一个人脑子里装着这么多条条框框,他还怎么写得出真诚的东西?他写的每一个字都在迎合某种标准,每一个句子都在小心翼翼地维护自己的“文学品位”。结果就是,文字精致得像博物馆里的瓷器,但就是没有心跳。
而低学历的写作者没有这个负担。他们不知道什么“文学品位”,不知道什么“叙事策略”,不知道什么“留白的艺术”。他们只知道一件事:我有话要说,我要把心里那些堵着的东西倒出来。这种写作是原始的、野生的、不讲章法的,但恰恰是这种不讲章法,让文字有了力量。
就像你去看原始洞穴里的壁画,线条粗糙,比例失调,颜色也只有简单的赭红和炭黑,但你就是能被那种生命力击中。因为那是人类第一次想要表达、想要记录、想要把自己的存在刻在石头上的冲动。这种冲动,比任何绘画技巧都珍贵。
写作的本质是什么?是有人愿意听你说话。而别人为什么愿意听你说话?因为你说的东西跟他有关,你能说出他心里有但说不出来的东西。
低学历的人混迹在社会的各个角落,他们见过最真实的人性——不是书里抽象的人性论,而是活生生的、带着汗味和血味的人性。他们知道一个人在穷到极致的时候会做什么,知道一个人在绝望的时候眼神是什么样的,知道人在利益面前会露出怎样的嘴脸。这些经验,是任何大学课堂里都学不到的。
高学历的写作者呢?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人生的轨迹是:小学、初中、高中、大学、研究生、稳定的工作。他们的人生是平滑的、被规划好的、没有太多意外的。他们当然也痛苦,但那种痛苦往往是精神层面的——存在主义的焦虑、中产阶级的虚无、身份认同的困惑。这些痛苦是真实的,值得被书写,但问题是,当一群人都写同样的东西时,读者就看腻了。
读者想要什么?读者想要的是新鲜感,是另一种人生的可能性,是他们从未经历过但能感同身受的东西。一个在写字楼里加班的白领,读到外卖员写的诗,会流泪。为什么?因为他虽然没送过外卖,但他懂那种“赶时间”的感觉,懂那种被生活推着走、停不下来的感觉。这种共鸣,跨越了阶层,跨越了身份,直抵人心。而两个中文系教授互相读对方的诗,大概只会礼貌地点头,然后回去修改自己的论文。
所以你看,低学历写作者的优势就在这里:他们提供的是稀缺资源。在文学市场上,精致空洞的文字已经饱和了,但那种带着泥土味、汽油味、血汗味的文字,永远是稀缺的。
当然,我知道有人要反驳了。他们会说:你这是反智主义,是在鼓吹“读书无用论”,是在否定教育价值。别急,我没有说读书不好,也没有说学历没用。学历当然有用,读书当然重要。但问题是,写作这件事,尤其是那种能打动人心的写作,学历不是关键变量。
你看中国现当代文学史上那些真正能打的作品,有多少是科班出身的作家写的?沈从文,小学毕业。他写的《边城》,那种纯净、那种哀愁、那种对人性的洞察,哪个大学教授能写得出来?为什么?因为他从小在湘西长大,看过太多东西——水手、妓女、士兵、土匪,看尽了人间的生离死别。这些经历,是任何文学理论都无法替代的。
老舍,师范毕业,算不上高学历。他写的骆驼祥子,为什么能成为经典?因为他太了解北京底层的车夫了,他知道一个人是怎么一点点被生活碾碎的。这种了解,不是去图书馆查资料能查出来的,是他在胡同里跟那些车夫喝酒聊天、看他们拉车、看他们哭、看他们笑,一点点攒出来的。
还有高尔基,只上过两年学,流浪过、乞讨过、在伏尔加河上当过码头工人。他写的《海燕》,“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那种气势、那种力量,是一个在苦难中挣扎过的人才有的。一个生活优渥的贵族,写不出这种东西。
这些例子说明什么?说明写作这件事,真正值钱的不是文凭,是阅历。而低学历的人,恰恰因为走了更多弯路、踩了更多坑、见了更多人,反而积累了高学历者难以企及的阅历。
我知道现在有个词叫“向下兼容”,说的是高学历的人可以理解低学历的人,但反过来不行。但在写作这件事上,恰恰是反过来的。低学历的人可以写出高学历者写不出的东西,因为有些体验,不是你理解了就能表达的。你没有在流水线上站过十二个小时,你就不知道那种身体被掏空的感觉;你没有在出租屋里被房东催过房租,你就不知道那种随时可能无家可归的恐惧;你没有在凌晨三点的街头摆过摊,你就不知道那种“活着真他妈难”的绝望。你可以去采访、去体验、去共情,但写出来的东西,跟真正从那种生活里长出来的人写的,就是不一样。
所以,我劝那些低学历的、但心里有写作冲动的人,不要因为自己没文凭就自卑。你的经历就是最好的文凭,你受过的苦就是最好的老师。你不需要去读什么创意写作硕士,不需要去学什么“如何写出爆款文章”的课程,你只需要坐下来,把你的故事写出来。不要管什么语法、结构、修辞,先写,把你心里那些堵着的东西全倒出来。你可能会写得很粗糙,会有错别字,会有病句,但没关系。真诚可以弥补一切技术上的瑕疵。
同时,我也劝那些高学历的写作者,放下架子,从你的象牙塔里走出来。别整天在咖啡馆里讨论后现代主义了,去菜市场走走,去工地转转,去城中村里住两天。别总想着你的文字要符合什么“文学标准”,先想想你想说什么,你有没有资格说这些话。如果你写的东西连你自己都不信,那就别指望读者会信。
最后,回到开头的那句话:低学历才是写作的天选圣体。
我不是在贬低高学历,我是在说一个被很多人忽视的事实:写作的门槛不在学校,在生活。生活是最好的大学,苦难是最好的老师。那些被生活狠狠捶打过的人,那些在底层摸爬滚打的人,那些见过人性最幽暗处也见过人性最光亮处的人,他们才是写作的天然拥有者。
他们的文字,是从骨头里熬出来的。
这种文字,你有再高的学历也写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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