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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全祥
此刻我身着戎装,守在西安军营。晚风掠过古老城墙,携着渭水的微凉,拂过猎猎军旗,也轻轻拂过我的肩头与帽檐。抬眼是长安绵延的灯火,耳畔是营区整齐的号令与隐约的口令,夜色沉静,军营肃穆,而我的心,早已越过千里关山,飘向那座风沙温柔、烟火寻常的凉州——那里有你,有我魂牵梦萦的故土,有石羊河缓缓流淌的清波,有祁连山终年不化的积雪,更有我军旅生涯里,唯一的归途与藏在心底的温柔。身为驻守长安的军人,我把青春献给使命,把忠诚扛在肩上,日夜守护着这座古都的安宁。训练场上的挥汗如雨,哨位上的岿然不动,紧急任务时的义无反顾,都是我对家国的承诺。可也正是在每一次高强度训练后、每一班深夜执勤时、每一个想家的寂静时刻,我对你的思念,便会如潮水般漫过心头。这份爱,从不是花前月下的缠绵缱绻,不是寻常情侣的朝夕相伴,它藏在军营的晨钟暮鼓里,融在西安与凉州的遥遥相望里,刻在我以身许国、你静候归期的默默坚守里,像一缕穿风越沙的光,照亮我孤寂而坚定的军旅,也温暖你漫长而温柔的等待。爱,是长安军营与凉州烟火的遥遥相守。
每日清晨,军营号声刺破关中的晨曦,嘹亮而坚定。我与战友列队出操,步伐整齐,口号铿锵,脚下是坚实的训练场,远处是大雁塔静默矗立、古城墙横亘绵延,关中大地辽阔而沉静。可每当风声掠过耳畔,我心底总会不由自主浮现出凉州的清晨:巷陌里炊烟缓缓升起,你早早起身,为我温好一碗热粥,炉火轻响,粥香氤氲,沙枣花香漫过老旧的窗棂,祁连山在晨光里若隐若现,石羊河绕着古城静静流淌。那是我在千里之外,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在心底深深念想的人间烟火。傍晚卸下一身疲惫,营区灯火次第亮起,暖黄的光铺满营院。我站在哨位,或是倚在窗边,总会不自觉望向西北——那是凉州的方向,是你所在的地方。长安暮色温柔,护城河水在夜色里静静流淌,古城楼的飞檐隐入暮霭,而我眼前,总一遍遍映着你的模样:你站在我们熟悉的街口,望着我远在长安的方向,把牵挂悄悄藏进眼底,把等待慢慢揉进日常,守着一盏为我而亮的灯,守着一个有盼头的家,不问归期有多远,只愿我平安无恙。西安的风吹不到凉州巷尾,凉州的月照不进长安营房,千里山河横亘在你我之间,可我们的心,从未被距离真正隔开。你一句轻声的叮嘱、一次安然的等候、一通不问长短的电话,我一身坚定的戎装、一颗滚烫的初心、一份至死不渝的牵挂,便足以让这份爱,跨过山高水远,岁岁相依,年年不离。爱,是军旅岁月里,跨越山海的无声惦念。
身在军营,使命在身,身不由己。相聚总是短暂,别离总是漫长,多数日子里,我们只能靠一通通电话、一封封家书、一个个跨越千里的包裹,维系着彼此的生活,传递着不曾言说的深情。我在西安顶风冒雪、挥汗训练,烈日下站军姿,寒风中守哨位,再苦再累,我从不轻易言苦,只愿电话那头的你,能少一分担忧,多一分安心。而远在凉州的你,独自撑起我们的小家,把所有孤单与辛劳默默咽下,从不在我面前流露半分委屈。你照料日常,安稳生活,关心长辈,把日子打理得温暖有序,只在与我通话时,笑着讲凉州的风、巷口的小吃、街边的变化,报尽平安,藏起思念。你寄来的沙枣、干果与家乡吃食,带着故土独有的气息,一口入喉,便暖透整个军营岁月;我也会托人带回长安的点滴心意,把我的牵挂与思念,一同寄往你的身旁。电话里那些细碎的日常,信纸上那些朴素的想念,包裹里那些沉甸甸的温柔,都是我们不必宣之于口、却早已刻进心底的深爱。距离非但没有冲淡这份深情,反而让每一次牵挂更真切,每一次期盼更坚定,每一次重逢,都显得格外珍贵。
爱,是懂我使命、知你不易的包容与成全。我比谁都清楚,这身军装,意味着太多亏欠。我错过凉州一整个又一整个四季,错过春日沙枣花开,错过夏日晚风清凉,错过秋日硕果飘香,错过冬日围炉取暖;我错过你的喜怒哀乐,错过你的生日与我们的纪念日,错过本该并肩的晨昏,错过无数个本该团圆的节日。生活里的风雨,你独自承担;无人分担的疲惫,你默默承受;深夜翻涌的思念,你悄悄隐藏。可你从无怨言,更从未动摇。你懂我肩上的责任,懂我守护长安、守护家国的意义,你包容我一次次身不由己的缺席,成全我保家卫国的初心与信仰。你总说,你守好家国,我守好我们的家,我们都是在为彼此坚守。而我也深深懂你,懂你日复一日等候的孤单,懂你望眼欲穿盼归的急切,懂你明明满心思念,却在我面前强装坚强的隐忍与温柔。我们不必多说,一个眼神、一句平安,便彼此心照不宣:我守家国安宁,护山河无恙;你守人间烟火,候我平安归来。我以身许国,亦以心许你,此生不改。这份爱,没有朝夕相伴,却有生死相依的信任;没有轰轰烈烈,却有细水长流的笃定;没有甜言蜜语的堆砌,却有岁月漫长的真心。长安的月,静静洒在军营;凉州的风,轻轻掠过心头。我在西安守万家灯火,护一方安宁,不是因为多么伟大,而是我深深明白:我守护的这一片山河万里里,有你安稳的岁月,有我们温暖的小家,有我想要用一生去守护的人。戎装在身,我不敢有半分懈怠;心念于你,我从未有一刻动摇。家国在前,你在心上,二者皆是我此生不可辜负的信仰。
致我的爱人:谢谢你,在我驻守西安的岁岁年年里,温柔守候,不离不弃。谢谢你包容我的身不由己,理解我的家国情怀,把漫长等待过成安稳日常,把满心思念酿成温柔力量。你是我训练时咬牙坚持的底气,是我执勤时心有安定的依靠,是我所有坚守的意义,是我脱下军装那一刻,最想奔赴、最想紧紧拥抱的人。愿长安的风,捎去我对你无尽的思念,轻轻落在你的眉间发梢;愿凉州的月,夜夜照护你岁岁平安,暖透你每一个孤单晨昏;愿千里山河,为我们见证深情,愿岁月悠长,待我荣归故里。待他日卸下戎装,荣归凉州,我必推掉所有匆忙,好好陪在你身旁。陪你走遍凉州每一条街巷,看南城门楼落日,听古城巷陌风声,尝遍故土烟火滋味;陪你看祁连积雪,望石羊清波,赏四季流转,把亏欠你的陪伴、拥抱与温柔,一一补齐,慢慢偿还。我要与你守着寻常烟火,过着平淡安稳,把这份跨越千里、历经军旅考验的爱,守到岁岁年年、朝朝暮暮,直到白发苍苍,依旧紧握彼此双手。
此生,戎装在身,我必为国尽忠,守山河无恙;此生,心有所属,我只为你情深,护你一世安稳。不负山河,不负使命,不负岁月,亦不负你。
2008年4月23日作于西安军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