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家乡石匠们的变迁
作者:何德强
“石匠郎来石匠郎,天天蹲在冷石塘,羊皮扯火销錾子,冬无寒衣春无粮”这首山歌就说的是我村建国前的生活。村子叫窝落臼,是云南省弥勒市弥阳镇占马村委会的一个自然村。这个村子三面环山,山上石崖高耸,石壁林立,为村人造石墙、铺石路、砌石屋提供了方便。村子318户人家,几乎家家有石匠,他们的手艺大多是祖辈相传,也出了一些如范洪章、范福寿、汪茂春等能工巧匠,他们翻拱桥、雕石狮、刻龙风、什么寿星老儿、喜鹊串梅、福禄寿喜,都会在他们手中雕刻出来。一眼看去栩栩如生,灵动异常。他们雕刻的柱脚石、曾有州级书法美术协会的领导来购买。可是在旧社会,他们生活非常困难,常常是唱山歌的女孩衣不蔽体,卖技艺的石匠面黄肌瘦。
新中国成立以来,石乡村民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石匠们也将他们的技艺贡献给祖国的建设大业,蓄水8000万方的太平水库就有上百名石匠为它洒下了汗水。那几年他们一年四季都在水库上,不是为大坝护栏打皮石,就是为引水大渠砌挡墙,他们将他们的技艺用在造福人民上,一丝不苟,精益求精.他们边做活还边唱山歌“石榴开花叶子查,我打石头为国家,早日建成大水库,造福人民笑哈哈”。
石匠活是一种重体力活,要从山岩中切下一块块整齐的石头,还要搬运到施工的地方,每个人肩上都要有上百公斤的重量,砌屋基砌挡墙都要抬上几米高的墙上,体力稍弱的还吃不消。
石匠活还是一种技术活,先是要选石材,要从山崖上选取纹理清晰,层面光滑、容易切割的石材,这样的石材切割起来就能事半功倍.如果选不好石料,就难打出整洁光滑的石料。这样的技术没有个几十年的经验根本做不到。
石匠活还是一种精细活,打一块八方的细皮石,最为考较人,要将一块毛石打成60或80公分高的方石,每面必须成直角,錾子的斜纹必须笔直,深浅一致。遇到雕刻更须精益求精,雕刻一对石狮,一般都需要个两三年时间,而且非常认真,不能有半点疏忽,那怕是一个脚趾甲、一缕鬃毛,如果打坏了一小块,那几年的功夫就全部废了。
石匠们不但为他人做石活,也为自己家做石活,随便走进窝落臼村,可见家家都是石头的围墙,石头的猪圈,盖的房子绝大多数都要皮石砌到楼盘。上世纪60年代,龚培林石匠家的茅草屋倒了,那时要起房盖屋,没有个上万块钱是不可能的。他家想,我们村有的是石材,为什么我不就地取材,建三间石屋呢?于是他与妻子儿子,起早贪黑,利用早晚、农闲时节,撬石头、清地基,用了近两年时间,建成了三间石头房,外看酷似西北地区窑洞,那是一间从墙基到屋顶没用一根木头、没用一块砖瓦的石头屋,且冬暖夏凉,50多年过去了,至今仍完好如初。
改革开放后,村中一大批身怀绝技的能工巧匠背上小锤錾子外出做工献艺,他们先单打独斗,后发展为组合经营,最多时,全村有12个施工队,足迹遍及云南的昆明、大理、南华等城市乡村。一次,一群石匠在河口县的一个山坳里打石头,他们边打石头还边唱起了山歌,被附近村民听到了,那也是一个爱唱山歌的人,觉得这些石匠们太苦了,活计那么累,哪还有闲心来唱山歌,就唱了一首来调侃他们“石匠郎来石匠郎,天天蹲在冷石塘,羊皮扯火敲錾子,你有多大欢乐场?”石匠们一听,马上回了一首:“石榴开花叶子长,请你莫嫌石匠郎,手拿来小锤敲錾子,三块五块有整场。”
随着时代的发展,近年,外出打工的人越来越多,一个个曾经是脚穿草鞋出门的穷石匠,几年后一个个都系着领带归来了,有的还开着轿车归来,有的成立了自己的公司,昔日的穷石匠变成了大老板.这时乡亲们的山歌变成了"石榴开花叶子多,嫁汉要嫁石匠哥,錾子打开致富路,小锤敲响幸福歌。"
斗转星移70年,日新月异两重天,村中的变化更是明显,家家竞赛似的建起了座座小别墅,当年的石头墙也销毁了不少,我虽为那古朴的石头墙而惋惜,但更为乡亲们生活的富裕、文明而欣喜。农村美了,农民富了,那叮叮铛铛的錾子小锤声远去了,有的石匠家还买来了机械设备,雕狮、刻龙、翻拱桥也不再是手工的錾子,而是全新的机器,大大提高了工作效率。现在,他们有时也进行手工雕刻,但只是作为一种技艺的展示,一种艺术的表演了。
石乡的人民啊,在用自己的汗水、才智、技艺,酿着生活的
作者简介:
何德强,男 1954年4月生,中国楹联协会、云南省楹联协会会员。红河州作协会员,已出版散文集2部、诗词集一部,长篇小说一部。有小小说被选入微型小说选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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