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风起辽西 鹤影横江
——萨仁图娅《相思飞鹤》的精神海拔
文 / 桂清扬
诗有别裁。有的悦目,有的悦耳,萨仁图娅的《相思飞鹤》,是直抵骨血的叩问。
这组诗,以辽西风物为表,实则是一部隐秘的还乡密码。它不写游子的漂泊,却为这个深陷“无根”焦虑的时代,开出一剂灵魂的处方。诗人以现代汉语为壤,重新嫁接了游牧民族仰望星空的初心。
一、风中的两副行囊
读《草原风 土地情》,最动人的不是长天辽阔,而是那句轻淡的独白:“根在草原深处 / 人在黄土地上”。
这是灵魂的双重负重。她背负两重行囊:一囊是草原的牧歌与乳香,轻盈、虔敬,是属于苍天的长风;一囊是黄土地的五谷与烟火,沉实、坚韧,是属于大地的温厚。她在放达与笃实间行走,告诉我们:真正的辽阔,是带着来处,走向远方。这种双根共生的生命姿态,是对当下单向度生存的温柔纠偏。
二、老井与逆行的时光
《回故乡》里,那口吱嘎作响的老井,是时间的阀门。
“向远方是回故乡一种方式”,一语道破归乡的真谛。我们总以为归乡是找回,殊不知,远行才是对故土最深的回望。没有异乡的风霜,故乡不过是一间空屋。唯有历经漂泊,才懂老井里藏着的甘甜与救赎。
“陌上花开 / 墨守流光”,花开花落是天命,守心自处是本真。诗人如那棵守望的榆树,静默无言,将童年过往藏于心底,留白给每一位读者的共鸣。
三、小河:一面不染尘的明镜
《家乡的小河》是全诗的眼。
城市的喧嚣易蒙尘,唯有记忆里的小河,能照见最初的自己。“流云与风尘 / 浊蚀不了古朴与洁净”,这是诗人对精神底色的坚守。
结尾一句“归来的仍是当年的女童”,是岁月里最温柔的回响。不必言说,那条河足以洗尽铅华,让历经沧桑的人,重回赤子之心。这份未泯的天真,是诗歌最珍贵的底气。
四、鹤唳:写给天空的诗行
《鹤舞家乡》将诗意从大地引向苍穹。
鹤影横江,排空而上,是天地间的神迹。鹤唳穿云,唤醒早春的温润。“大地的精灵 / 天空的诗行”,寥寥十字,点破鹤的神性。它不是凡鸟,是天地的韵律,是失落的净土意象。诗人所有的回望与跋涉,终在此刻完成精神的飞升。
五、结语:听鹤
这组诗,写的不是地理,是气象。
在步履匆匆的年代,她提醒我们:记得来路,记得初心,记得头顶有鹤长鸣。
真正的故乡,不在地图,而在听见鹤唳的那一刻,心有所归。

【作者简介】
桂清扬 诗人,文学评论家,香港岭南大学翻译哲学博士,国家教育部公派英国诺丁汉大学访问学者,浙江外国语学院英语教授、教学名师、校首届学术委员会委员。主要社会兼职: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项目通讯评审专家及鉴定专家,上海外国语大学英语语言文学博士研究生学位论文盲审专家,国际翻译家联合会会员及国际译员证持有者,中国翻译协会专家会员,浙江省作家协会文学译介委员会委员,浙江省翻译协会副会长,杭州市翻译协会会长。主持完成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项目《七月派翻译群体特征研究》;出版译著《呼啸山庄》和双语诗集《桂清扬短诗选》等。
《乡思飞鹤》
萨仁图娅
《草原风 土地情》
天空高远深邃空旷
月光如水意味深长
触摸布满星星的夜空
我在遐思中眺望
目光在蓝空中飞翔
思之树在心灵高原生长
俯仰大地和苍穹
我放开思绪的马缰
根在草原深处
浸染牧歌与乳香
人在黄土地上
亲近大豆和高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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