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白蒿
作者/李晓梅
中午刚搁下碗，弟媳就凑过来了。
“大姐，今天天气特好，你看外头，六到二十度呢，暖洋洋的。想不想出去浪一圈？咱挖白蒿走！前几天你做的白蒿焖饭，太香了，我还没吃过瘾呢。”
我扭头往窗外一看，可不是嘛，阳光灿烂得跟金子似的洒了一地。这天气，闷在家里确实糟蹋了。“走就走！”我把碗往水池里一推，“去哪儿挖？”
“还记得去年咱们领老爸去的歇马店不？去年那块白蒿就多，今年保准还多。”
说走就走。我们沿312国道走到上河村，拐上南边那条路，一直往山上开。到山顶又顺着山脊往东走，就到了歇马店。那个地方好啊，往西能看见熊耳山，往东能望见商州城，视野特别开阔，站在山顶，那种感觉是真爽呀！
路两边的树都冒了新芽，嫩绿嫩绿的。车停在山顶，我俩顺着坡下到一片荒草地里。
“哎呀，你看这白蒿！”我蹲下来一瞧，可不是嘛，比去年的还多，还大，毛茸茸的叶子泛着灰绿色，一丛一丛的，长得可精神了。
周边静得很，只有风轻轻吹过来，带着一股子草木的清香味。山花开了些，桃花粉嘟嘟的，玉兰紫红紫红的，都不声不响地开着，看着就让人欢喜。远处农人地里，小葱绿油油的，油菜花黄灿灿的，蜜蜂在花间飞来飞去，嗡嗡嗡的，忙着采蜜。那油菜花的香气混着泥土味，一阵一阵飘过来，我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是春天的味道啊。
“大姐——快过来！这儿小蒜可多了！”弟媳在前头喊，声音里透着激动，跟个小娃似的。
我提着袋子赶紧跑过去，没留神脚底下，枣刺一下缠住我裤脚了，拽着我不放。我弯下腰，硬生生把它拉开，裤腿都钩出丝了。不过眼前这片小蒜真是喜人，绿茵茵的，一拔一股香味，闻着就馋人。
“明天给老爸老妈做糊汤面，这小蒜一放，香得很！”弟媳边拔边说。
“再蒸一盘子白蒿焖饭，配上蒜辣子——”我接嘴道。
“哎呀你别说，我口水都要出来了！”她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我也笑了，想着老爸老妈吃着焖饭的样子，心里头暖暖的。
太阳晒得人身上发烫，我俩热得恨不得把外套都脱了，只穿衬衣。汗珠子顺着脸往下滚，也顾不上擦，手上全是泥。袋子里白蒿和小蒜越来越多，心里头也越来越美。
拔着拔着，一群蜜蜂就在旁边的油菜花上忙活。我蹲在那儿看了好一会儿，跟它们说话：“你们忙你们的，我忙我的，咱都是给家里干活呢。”弟媳听见了，笑我：“大姐，你跟蜜蜂还能对上话？”
“咋不能？它酿它的蜜，我挖我的菜，都是过日子嘛。”
她笑着摇摇头，继续埋头拔。太阳照在她背上，汗湿了一片，她也顾不上。
不知不觉，日头就偏西了。我掏出手机一看——五点半了！“赶紧走赶紧走，天要黑了。”
回去没走来时那条路，顺着往南下山，走银明沟，再翻个山从莽龙峪出来。一路上两边都是庄稼地，麦苗绿油油的，偶尔还能看见几只鸟从头顶飞过。身上虽然累，可心里头畅快得很。袋子里装着白蒿和小蒜，兜里装着春光和山花，还有跟蜜蜂说的那些话。
这春天啊，就是让人从里到外都舒坦...
本文作者李晓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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