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约上同事,一同自驾前往居庸关。
春风正暖,山野渐醒,正是踏春赏花的最好时节。
我们本打算乘坐那趟开往春天的列车,虽说始发站离住处不远,最后还是选择了开车前往。不想让美景只在车窗的匆匆一瞥,更愿意放慢节奏,亲身走进春光里,好好感受这份花开的盛景。
车行渐入山谷,往来皆是寻春的游人,山道间春意涌动,连风里都裹着淡淡的花香。抵达居庸关关城,远远便望见长城依山蜿蜒,城楼矗立,漫山花海环抱其间,只是车多人多,好不容易才找到车位停好车,便循着漫山春色,缓步走向花海栈道。
漫步其间,满山山桃花与杏花沿山势层层铺展,粉白叠着浅红,漫山遍野,肆意盛放。古老的长城与关城城楼掩映在花海之间,雄关古韵与温柔春色相融,别有一番震撼人心的意境。我与同事在花间慢行,笑语轻随,与满树繁花默然相对。枝头花苞静静蓄力,只待与春风相逢。看花听风,抬眼偶见风筝掠过天际,心神便在这春日里轻轻安顿。
为了把这一幕完整定格下来,我顺势拿出无人机,让它缓缓升向空中。从云端视角望去,漫山桃杏花海层层叠叠,铺展在山谷之间,长城如巨龙卧于花海之上,古关城楼静立其间。就在这时,那趟开往春天的列车恰好穿行而来,蜿蜒于花海与山峦之中,车身轻缓驶过,花影随风轻颤,远山、繁花、长城、古关、列车同框入镜,成了春日里最动人的一帧画面。
花香不烈,清浅绵长,藏于枝间,漫在风里。
不远处,有小朋友手里摇着一束颤颤的花枝跑过来,他跑到我身边,就蹲下身在旁边的桃树下捡拾落地的花瓣。他把那些花枝花瓣聚在一起,小心翼翼地捧起一小把一小把的细土盖在那些娇嫩的花朵上。这般良苦用心,其实只是徒劳一场,微风就能将他的杰作吹得无影无踪。可是看他专心致志的样子,还是不忍心打扰。也许在他的心里,想挽留的不仅仅是几瓣花朵,而是全部春光吧。
杏花初绽如胭脂,盛放似白雪,藏着古今无数温雅典故。“一枝红杏出墙”,写的从来都是对春光与自由的奔赴,无关俗常闲话。
望着眼前连绵不绝的桃杏花海,一念之间,不由得又想起了远方的新疆。
我生在新疆,长在新疆,多年工作生活在那片土地。新疆的冬天漫长而寒冷,熬过寒冬,对春的渴望便刻进骨子里,赏花,从来都是春天里第一件要紧事。因工作之便,我的足迹踏遍南北疆,年年春日,我都会循着花开的踪迹,赴一场与杏花的约定。 我见过帕米尔高原的杏花,在雪山脚下傲然绽放;
我去过托克逊,最先接住新疆春天的第一缕暖意;
我一次次走进伊犁杏花沟,看万亩野杏如云似雪,漫过山岗。
那里的春天,几乎只属于杏花,少了桃枝的点缀,却多了几分旷野里的苍茫与热烈。
新疆的春天,顺着花期从南到北次第铺开。
东疆托克逊的杏花率先报春,火焰山下,繁花似雪;
南疆帕米尔高原,百年古杏依着雪峰而生,冷峻与温柔撞个满怀;
北疆伊犁吐尔根三万亩野杏沿坡盛放,粉白花海连着远山,风吹花浪,偶尔遇见牧民转场,马蹄踏花,都是最生动的塞外春光。
京疆两地相隔千里,竟在同一时节如约绽放——都是三月底,春风一到,花便开了。仿佛山川异域,花枝之间早有灵犀,隔着万里河山,一同赴春之约。
花开花落,年复一年,时光就在花枝摇曳间静静流转。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置身花海,不必言说,心底自有一番岁月轻吟。
居庸关的春,是山桃与杏花相拥,长城雄关映繁花,温婉中藏着气魄;
新疆的春,是旷野杏花独放,雪山戈壁伴花开,壮阔里带着纯粹。
郑板桥一阕《春词》,道尽春风、春意、春色、春景,写尽人间万般春日意趣。于我而言,春是熬过寒冬的渴望,是跨越山海的奔赴,是花开同步的默契,是刻在心底、岁岁年年不曾改变的热爱。
一样的春风,一样的花期,一样对春天赤诚奔赴的心。
无论身在何方,只要花事正盛,便是人间最好的时节。
作者简介
余成刚,新疆石河子市人。1975年出生1991年入伍,任坦克第12师47团坦克一营文书。退伍后历任乌苏啤酒公司新疆区负责人,新疆机场集团乌鲁木齐机场营销运营总监,现任北京逸行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董事长法人。在职研究生学历,文学新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