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 ,藏在岁月中的暖
文/图特约作者:饶晓辉
故乡像一盏旧灯,平时不亮,一到夜里就自己亮起来。
我对故乡的记忆,总是从一条老巷开始。青石板路被雨洗得发亮,小巷两旁的房门是木头的,推开时会发出“吱呀”一声,像是在跟人打招呼。清晨的雾还没完全散去,各家各户的大门便在“吱吱嘎嘎”声中打开,紧接着,厨房里开始生火冒起热气。锅盖掀开的那一刻,白雾扑到脸上,带着一点甜、一点咸,也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味道。那时我总觉得,故乡的早晨是会呼吸的,它用一口一口的热气,把人从梦里轻轻叫醒。
我最怀念的,是夏天的傍晚。太阳落下去,天还没完全黑,院子里的蝉声像潮水一样退下去,又像潮水一样再涌上来。大人们搬着竹椅坐在门口,手里摇着蒲扇,话不多,却句句都落在日子里。我和小伙伴在巷子里追跑,脚下的石板被晒了一天,踩上去还留着温温的余温。偶尔有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有人在远处轻轻拍手。那时的风很干净,吹在脸上像被水洗过一样。
故乡的夜也不吵。窗户透出的光虽不亮却很柔,照在墙上,把影子拉得很长。我们会在门口数星星,或者听老人讲些半真半假的故事。故事里总有一条河、一座桥、一个守夜的人,还有一些说不出口的愿望。那些愿望像萤火虫一样,一闪一闪,不耀眼,却让人觉得心里亮着。
后来我离开故乡,才发现很多东西不是消失了,而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它们藏在我对某种味道的偏爱里,藏在我听到某种方言时的一怔里,藏在我看到相似的屋檐时,那一瞬间的停顿里。故乡其实一直在,只是它不再以一条街、一座桥的形式出现,它变成了我身上的一种温度,一种习惯,一种在疲惫时能让我安静下来的熟悉感。
我常常想,所谓故乡,并不只是一个地方,更像是一段被时间温柔保存的生活。它让我知道,无论走多远,总有一种记忆会在某个夜里轻轻敲门,提醒我:你曾经被那样爱过,被那样照顾过。
而那扇门,永远不会真正关上。
作者简介:饶晓辉,笔名:筱野,网名:竹林听雨,江西抚州东乡区人。1981年10月至1985年10月在福建厦门某部服役,历任无线班战士、通讯班长、连部文书。1982年开始文学写作,先后在《解放军报》、福州军区《前线报》以及厦门、泉州等新闻媒介发表稿件。1992年南下广东汕头,就职于一家工艺进出口公司,任公司中层管理。期间,在《羊城晚报》、《汕头日报》、《特区晚报》等发表各类稿件千余篇,并被南方报业集团《汕头特区晚报》聘为特约记者。都市头条采菊东篱文学社执行副社长、特约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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