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染江山终作画,眉点朱砂唯念卿》
原创|白荷
万里江山,血浸如卷,千峰叠翠,万宇峥嵘,尽在画中风华。然这壮丽山河,终不敌你眉间那抹朱砂——艳如魂火,灼灼入骨,令我此生难忘。若为你,倾尽天下、舍却山河,于我不过弹指刹那;百年光阴,皆如过眼云烟。纵岁月薄凉、流年暗换、风霜染鬓,我亦无悔与你这一世清浅相约,唯以真心,许你一生情长。
如今烛火摇曳,青灯幽微,帐幔轻垂,再难寻你身影。烛光明明,明珠熠熠,重重帘幕,遮不住心底如潮愁绪;千般凄凉,万般思念,皆在无声中蔓延。
谁料一别决绝,竟成永诀。犹记那年冬夜,大雪纷扬,天地苍茫,一片素白。你可曾在这漫漫雪夜,念起那个愿为你倾尽天下的我?琴音渐残,乐声呜咽,相思入骨,却无处可寄——只因你已远在天涯。
曾执你之手,耳畔轻许:你眉间一点朱砂,胜我笔下江山万重、画图千卷。我甘愿为你,抛却锦绣繁华,背负千古骂名,任世人评说,只盼你回眸浅笑,不负这一场韶华相赠。原来,你从未走出我心,始终在心底最柔软处,静静栖息。
忆往昔,我日日执笔,细描你容颜,唯恐笔下失了神韵;夜夜相伴殿中,与你细语呢喃,生怕你孤枕难眠、无人相依。缘起缘灭,不经意间,你始终在我身旁,未曾远离,未曾疏离。你唤我一声夫君,便是百日恩情,生死相依;你称我一句陛下,便是白首之约,天地可鉴。
只是那个寒雪纷飞的夜晚,你终究未赴约。无妨,无需久候,不久之后,你我定会在黄泉相逢,携手走过奈何桥,再续未竟前缘。
你亦曾泪眼婆娑,轻声诉说:我眉间这点朱砂,自生而带,至死不灭,此生只为你一人而红。我为你守身如玉,日夜翘首,只愿你待我如初、惜我如墨,莫负我一腔痴心。眉间朱砂,色泽如初;纵使岁月匆匆、青丝染霜,亦不及这朱砂所承载的深情——重若千钧,深如沧海。夫君,你可还记得,雪夜之中,你为我轻描眉弯,笔锋轻颤,满心怜惜,唯恐稍一用力,便损我半分娇颜?彼时我心间悲喜交织,百感交集。
我曾以为,朝朝暮暮、岁岁年年,与你恩爱缱绻、相濡以沫,便能相伴一生。奈何最后那个雪夜,你欲寻我,我欲觅你,却在命运捉弄下擦肩而过。一步之差,铸成永世之憾;自此阴阳相隔,再难相见。此刻,容我最后一次,深情唤你:夫君。
我们曾许白头之约,却未能携手终老;曾誓双宿双飞,终化作一场空梦。那女子眉间朱砂,为他守身如玉,情如泣血,誓如磐石。我们曾共许:血染江山的画卷,怎敌你眉间那一点朱砂。
负了江山又何妨,终究不过一指流年。为你,为我,为这一场尘世相逢,为那三生执念,唯愿此生相伴,相思无尽,相念不绝。
你不知,我魂魄夜夜萦绕你身旁,寸步不离;我不晓,你日日痴守,夜夜对空倾诉,声声唤我归来。我们皆未察觉,在那个彼此以为对方远去的雪夜,命运齿轮无情转动,让我们彻底失去彼此。自此一别,黄泉碧落,阴阳殊途,再无重逢之期。
江山依旧,朱砂如旧,只是身旁再无携手共赏山河之人,灯下再无为君细描眉黛之人。一纸情笺,写满深情;两行清泪,诉尽离殇;三生盟约,终究败给了那场纷纷扬扬的大雪,败给了那一次擦肩而过的错过,败给了一生难以释怀的遗憾。
唯余那句痴言,在悠悠风里,低吟浅唱:
血染江山终是画,眉凝朱砂不负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