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里的春天
作者:平凡
风还带着料峭的凉意
把光秃秃的枝桠吹得晃荡
树底下的空地上
尘土被脚步轻轻扬起
三轮车停在路边
蓝漆在阳光下亮得有些晃眼
老人们坐着，靠着，眯着眼
看一群身影，慢慢舒展
最先动起来的，是穿绿外套的女人
黑色的裤子，黑色的内搭
白色的鞋尖沾了点土
她的手臂抬起来，又落下去
像一只刚学会振翅的鸟
在料峭的风里，一点点找到节奏
红衣服的女人凑过来了
有的穿着红上衣，有的套着红裤子
有的戴着红手套
指尖跟着节拍点着
她们的脚步有些细碎
却踩得稳稳当当
像是踩在日复一日的晨光里
踩在儿孙绕膝的烟火里
戴白帽子的老人也动了起来
动作有些慢，有些沉
却一点也不肯落下
帽子下的眼睛亮着光
像是把年轻时的力气
又悄悄攒回了筋骨里
有人戴着口罩，有人围着围巾
有人穿得厚重，有人穿得轻便
有人的脚步轻快，有人的动作迟缓
却都跟着同一个节拍
抬手，转身，踏脚
把春天的凉意，跳成了暖烘烘的热闹
后来，场景换了模样
高楼立在远处，树影也浓了些
有人在打太极，动作慢得像流水
有人在练合唱，乐器的声响裹着风
有人的脚步，从尘土里挪到了水泥地上
却还是一样的舒展，一样的认真
有人的头发白了大半
有人的眼角爬满了皱纹
有人的背，微微有些驼了
却都不肯停下
不肯让日子，就那样坐着老去
她们跳的不是舞，也不是操
是把清晨的时间，攥在了手里
是把琐碎的烦恼，踩在了脚下
是在春天的风里，给自己
攒一点热乎的力气，攒一点亮堂的欢喜
尘土落了又起，叶子黄了又绿
广场上的人，换了又换
却总有这样一群身影
在晨光里，在树底下，在风里
抬着手，踏着步，笑着，说着
把平凡的日子，跳成了
属于自己的，热热闹闹的春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