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 安 扣
我这一辈子,身上的佩饰只有一件——平安扣。
第一次戴平安扣,还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事。一九九五年十一月,我在厂长秘书岗位上,随厂长前往咸阳北五县旬邑办事。返程途中,路面湿滑,不幸遭遇车祸,所幸伤势不重,在西安红会医院住院治疗半个月,便基本康复。也算幸运,安然度过了三十六岁本命年这道坎。
出院之后,妻子执意拉着我,来到西安书院门一家礼品店,非要给我买一枚平安扣。她说,不管辟邪不辟邪,咱图个平平安安、顺顺当当。在妻子的坚持下,我们在书院门里转了又转、看了又看,比了又比、挑了又挑,最终花五十元买下一枚翡翠平安扣。买到平安扣的当天,妻子就亲手给我戴在脖子上。过了两三天,她问:“平安扣亮了没?”又过了几天,她又问:“平安扣润了没?”望着她满心关切的模样,我既感动,又有些哭笑不得。
我的第二枚平安扣,充满诗情画意,也藏着格外深沉的情意。二〇一二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傍晚六点,中国电子兼并彩虹集团。从此,一系列改革措施相继推开,精简人员便是其中一项。二〇一四年十二月,我以买断工龄的方式,离开了倾注半生心血的彩虹集团。妻子得知消息,心里闷闷不乐,轻声劝慰道:“上了几十年班了,也该好好歇歇了。我和女儿商量好了,咱们去深圳逛一逛、散散心。”
在妻子的精心安排下,一家人飞往深圳。我们同游世界之窗,一同参观明思克航母,一起在铜锣湾喝咖啡,一起在大梅沙看海……就在大梅沙的沙滩上,妻子用手细细划出一个七八米宽的桃心,把我的小名写在最中央,对着大海高声呼喊:“上天保佑,吕小华一生平安!”那一刻,我心潮汹涌,泪水止不住夺眶而出。
我的第三枚平安扣,是在新冠疫情那段特殊的日子里。二〇二二年冬至,我感染新冠病毒发烧不退,为不连累家人,独自居家隔离。冬至那天,即便疫情形势严峻,家家户户依旧忙着包饺子,暖意融融。上午十一点多,门外传来妻子轻轻的敲门声:“开门,吃饺子了。”她笑着说:“我包了一枚硬币在里面,你要是吃到,保你一生平安。”那碗冬至饺子,是我这辈子最难忘的温暖。
我的第四枚平安扣,故事发生在二〇二五年国庆。国庆长假过后,妻子和几位好友去云南丽江游玩。一个星期后妻子回到咸阳彩虹小区,她神神秘秘地走到我面前:“猜猜我给你带了啥?”我猜了六七样,她都笑着摇头。最后,她喜滋滋地揭晓:“给你买了个平安扣,缅甸玉的,一万三千八。”我嗔怪道:“花这么多钱,太浪费了。”妻子却认真地说:“你刚办了老年证,买个平安扣,就盼着你平平安安。”说着,她细心地摘下我戴了三十年的那枚旧平安扣,换上这枚新的。
那天夜里,我久久难眠,迷迷糊糊地想:人这一辈子,哪能是一块玉扣护佑得了的。其实,家庭和睦、夫妻相守、儿女安康、岁岁安稳才是最大最珍贵的平安扣。
吕海波,1959年生,相属亥猪,陕西省泾阳县安吴镇高村人;1977年4月至1979年11月在泾阳县云阳公社东街大队插队;1979年12月进入咸阳国营四四00厂(彩虹集团)工作;1991年考入陕西省委党校新闻大专班进修两年,毕业后在彩虹集团二级公司从事文秘、行政、党群、工会工作;2019年12月退休。在几十年工作实践和日常生活中酷爱中华传统文化,喜欢写作,在省市及企业报刊发表新闻、散文作品百余篇。
2026年3月28日
于锁梦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