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节·墓地（外一首）
作者 程玉常
清明节离墓地越来越近了
抑制不住的伤感
从思绪的缝隙里溢出
吞噬着时光里的快乐
我的故乡还不够发达
让游子们不够满意
有一项遗址
还保留着真迹
快要抽穗的麦田
在阴沉的浓云下
泛起懒散的微波
熟悉的阡陌通往那
微微隆起的坟茔
那里有我的来路
有发了新芽的老树根
那里有子孙们
不应该忘记的故事
在那儿可以摸摸良心
几块冷落的墓碑
很像地狱的岗哨
模仿世人忠于职守
列祖列宗被守候
墓碑把世人的泪痕和祈祷
刻在憔悴的脸上
不，那是老一辈
苦难的倾诉
回去上坟的那天晚上
我第一次在梦中看到了祖母
她是两手在腹前扶着一根拐棍
是接我和送我的身影
苦难和劳累压缩了她的躯体
削去了脸上的肌肉
忙碌的身影淹没了笑容
裹断脚骨的尖锐
硌到了人世的泪点
在姊妹中她最心疼我
她高寿是人类认为的福报
在她卧床三年里
我没有伺候她一天
当时并没觉得
如今，蒺藜的蔓在疯长
成熟的颗粒没有出口
抱团，在心里滚动
耳闻的家族史里
她是一个大家庭功臣
也是封建习俗里
一个角色的缩影
一个倍受迫害
而又迫害别人的人
我曾经耿耿于怀
后来，我感悟
对她的认知
是脱离背景的误读
只听到过爷爷的一些传说
独自闯关东壮年殒命
亡故前的艰难和痛苦无从知晓
如今他肢体难以复位
在那边仍然挺可怜
故乡的迁坟政策体现了仁慈
把全村的墓地集中到偏僻处
可惜，故去的一家人地各一方
父母的坟
只能在清明节另起一行
也许，以后清明节上坟
逐渐能让我记得、理解的更多
也许，以后没了墓地
不知道该怎样去缅怀这条根脉
蒺藜
在这个祭奠的日子里
早产了
蒂结在祖宗血脉的蔓
爬满心脏的每一根经络
像脐带
输送着怀旧的营养
三百多个日夜
蓓蕾虽然不舍
蒺藜果总在叶蔓里成熟
它周身的刺碰你一下
也会钻心的疼
结在心里的果
没有出口
打着滚
活着眼泪流淌
百度图片 在此致谢
程玉常，铁道兵诗人。1973年入伍，历任排长、战勤参谋、指导员、营教导员等职。荣立三等功一次。转工后任十四局三处政治处主任、局杭州办事处主任、教育卫生处长、集团公司工会副主席等职。曾在多个媒体发表作品。
主编 李汪源
校对 张 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