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他们的名字,刻在铁轨下面
一个老铁道兵,替兄弟们活到了白头
11师55团 武耀贵
诗人档案:
武耀贵,中共党员,大专学历。太原诗词学会理事。

少怀文心,笔耕不辍。自1980年起,诗歌、散文、短篇小说散见于多家省部级以上报刊。1978年,二十岁投笔从戎,加入铁道兵第十一师五十五团,历任文书、汽车驾驶员。多年军旅,扎根基建一线:沙通线上扛风枪,大秦线上钻山洞,引滦入津工地洒血汗,将青春尽付祖国铁道事业。
1984年,随百万大裁军集体转业,成为铁道部,中国铁建的一员。身份虽变,初心未改,坚守修路第一线。
现已退休,闲闲赋在家,满头霜发。将半生深埋心底的铁道兵情怀、一线奋战的峥嵘岁月、对家国与生活的赤诚,化作质朴诗行。其诗不事雕琢,无华丽辞藻,而字字含情,句句有骨——写尽一名老铁道兵真真切切的痛过、爱过、活过。
刚哥题记:老武的诗里,没有一句是假的。因为每一句,都是用命换来的。
读完他的诗,我在想一个问题:那些年,到底有多少人,像他一样,把青春埋在大山里?有多少人,走了就再也没回来?有多少人,活着回来了,却再也回不到从前?
那些人的名字,我们不知道。他们的故事,没人写下来。他们修的路,我们天天在走。他们造的桥,我们天天在过。可我们不知道,这条路下面,埋着谁的青春。这座桥上面,又埋过谁的忠骨。
武耀贵替他们写下来了。
这篇文章,不写诗,不写技巧,不写文学。只写一个人,一个1958年出生的普通老人。只写一代人,一代把青春献给祖国的人。只写一个名字——铁道兵。一个已经被撤销的兵种,一群不该被忘记的老兵。
他们老了,但路还在。他们走了,但桥还在。
我们走着他们修的路,过着他们用命换来的日子。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要牢记。
美诗赏评
● 渴望
我将思念轻
如晨雾般
摁入那悄寂的黎明
似埋下一颗幽梦的种子
晨露微光里,翘盼它新芽萌生
丝丝情思,织就梦的风铃,
在心底悠悠摇荡,
轻叩着心的窗棂。
我把体力
猛如雷霆般
掷进那黝黯的山洞
双手紧攥风枪,哒哒声不停
似在大山的心脏里,开凿希望的通道
枕木驮起钢轨,如骏马奔腾
鲜血、汗水、泪水,牵起两道绚烂的虹
花前月下的漫步
于我,宛如天际璀璨的星
遥不可及,却又光芒盈盈
我们的情话
搭乘灵动的鸿雁
穿越万水千山的屏障
在时光长河里,传递爱的温情
我盼你
虔诚如守望星河的孤客,
每一个孤寂的夜
目光在星海里苦苦搜寻
找寻那独属于你的,那一点光明
我念你
深情似婴儿渴盼甜美的乳浆
每一寸时光的流转里,
心在思念的海洋中,无助地飘荡
久别重逢的刹那
时间仿若被施了魔法,戛然暂停
世界归于静谧
你的眼眸,是温暖的烛火
点亮我此生最明亮、最温柔的梦境
这一瞬
是我生命中最华美的风景,
似繁花在心底肆意绽放
在这久别胜新婚的良辰
爱,幻化成永恒的诗行
在你我心灵间,悠悠地涌动
刚哥点评:
那个年代的爱情,是什么样子的?
是信纸上的“一切都好”,是汇款单上的数字,是过年时带回家的几斤糖果,是半夜醒来攥紧身边人的手,是嘴里不说心里的疼……
武老写“花前月下的漫步,于我,宛如天际璀璨的星,遥不可及,却又光芒盈盈”。这句话,看哭了多少人。他不是不想花前月下,是花前月下的时候,他在山洞里。他不是不想陪在爱人身边,是他的身边,没有爱人的位置,他的身边永远是一群战斗在第一线的战友。
我也认识一个老兵,他的妻子跟我说过一句话,我这辈子都忘不掉。她说:“我结婚三十六年,他在家过了六个年。六个。一个巴掌加一个手指头。”
六个年。36年。30个年三十,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听外面的鞭炮声,看别人家团团圆圆。她说她不怨,那是她的命。但她说着说着就哭了。
武老写“久别重逢的刹那”,写“你的眼眸,是温暖的烛火”。他不知道,在他眼里,爱人是烛火。在爱人眼里,他是撑起整个家的天。他回来了,天就亮了。
所以啊,那些年,有多少女人,等天亮等了半辈子。
● 铁道兵,军魂永在耀山河
我曾身披戎装,是那光荣铁道兵的一员,
绿色军营于我,是炽热梦想的摇篮;
那嘹亮军号声声,似激昂战鼓,
在我心间擂动,永不消散。
在那幽深的山沟里,我度过六个春秋,
青春如璀璨流星,在岁月长河中划下耀眼轨迹。
我将最美好的年华,毫无保留地献给祖国,
在那奋斗的时光里,镌刻下无悔的印记。
我爱连队的一草一木,它们是无声的战友,
见证着我们的汗水与坚守;
我爱隧道里的炮声隆隆,那是奋进的乐章,
奏响着为祖国建设的豪情。
难忘老班长,头顶怪石,出碴时冲锋陷阵,
那无畏的身影,如巍峨高山般坚毅;
我更记着老排长,在电影现场,指挥拉歌声音洪亮如钟,
那豪情,点燃了我们心中的热血激情。
刚从沙通线下来未及洗尘,
大秦铁路又似战鼓催征。
我来了,雁北高原风正紧,
我来了,桑干河床冰已封。
风沙茫茫啊口外的风,
刮过春夏连秋冬;
你让我营房何处扎,
你忍心我铁兵露宿营?
四川连长果敢又精明,
他不信老天爷能阻挡我们扎根。
在隧道桥梁附近,支起座座帐篷,
节约上工时间,让炊事班送饭也凑近。
室外,寒风如刀,刺骨锥心;
室内,温暖似春,情谊深沉。
那整齐划一的豆腐块被子,
将我们的思绪,带回新兵军训的纯真。
破旧的土地庙,热气腾腾,
那是连队的炊事重地,粮草先行。
第一天晚上,吃上热乎的饭菜,
星星也好奇,偷偷地眨着眼睛。
施工动员会,在团部操场的空地举行,
老团长讲话,干脆利落,掷地有声。
朝鲜战场,我团创造钢铁运输线的神话,
如今,我们要在此再展雄风。
这是中国境内首条双线电气化重载铁路,
关乎祖国长远规划,晋煤外运的畅通。
653千米的战线,我们身处咽喉地段,
地质复杂,桥隧众多,困难在预料之中。
老团长高呼:有本事的尽情施展,我为你记功,
没本事也别当软蛋,莫做狗熊。
散会!
明天全员出工!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这是新时代的万里长征。
逢山凿路,遇水架桥的铁道兵人,
在此闪亮登场,涅槃重生。
可惜80年代初,祖国尚在发展途中,
安全先进的施工设备,少得可怜。
我们大多依靠体力和经验,
如在迷雾中摸索,艰难地向前挺进。
那嗓门高、爱拉歌的老排长呀,
如今怎变得这般急性性?
有一眼哑炮未响,让人等啊等,
全排人满心焦虑窝火又揪心。
排长命令:大家原地不动,
我先上去查看,排掉哑炮,扫清障碍。
同志们看我的手势,我摆手再往上冲,
排长不放心,一步三回头,千嘱咐,万叮咛。
没想到,排长刚刚上去俯下身,
随即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小新兵惊叫:排长飞上了天,
大伙默默寻着,心似刀割般疼痛。
歪脖子树杈上,挂着排长的一只臂,
仿佛在示意:同志们别着急,再等一等。
连长、营长、团长都赶来了,个个都哭成了泪人,
团长喃喃自语,泣不成声:
平时你总缠着我,让我拉二胡给你听,
你走了,好狠心,断我魂,二胡谁人听?
出殡那天,传来团长凄凉的二胡声,
团长泣不成声:你是我的孩子,我失职,
我心愧,请让我再送你一程。
你的年龄,永远定格在33岁,
我的好儿呀,你还那么年轻!
小河潺潺,从你的坟前流过,
高山的记忆里,永远留存你的身影。
倾听桑干河水滔滔的呜咽声,
巍巍苍山也凄楚落泪,似懂我的深情。
排长呀,四十一年过去了,
你的音容笑貌,在我心中从未褪去。
你高尚的品德,如明灯,启迪后人,
你爱喝酒,等着我,岁岁清明……
刚哥点评:
这一首,我不敢多看。
“歪脖子树杈上,挂着排长的一只臂。”这十几个字,像一把刀子,捅进心窝里,还拧了一下。
老排长33岁。33岁啊。放在今天,刚买了房,孩子刚上幼儿园,周末带孩子去公园,晚上刷手机追剧。可老排长33岁那年,他死了。死在工地上,死在哑炮前,死在“一步三回头”的叮嘱里。
他的胳膊挂在树上,还在“示意:同志们别着急,再等一等”。他死了,还在安慰别人,还在让别人别着急,还在为战友考虑…。
这不是诗,这是遗书。这是老排长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句话。他这辈子最后做的事,是保护战友。
团长哭了。哭得像个孩子。他说:“二胡谁人听?”老排长走了,他的二胡再也没人听了。那首没听完的曲子,这辈子也听不到了。
武老写“41年过去了,你的音容笑貌,在我心中从未褪去”。41年。从1985年到今天,整整41年。一个人能在心里记住另一个人41年,这不是记忆,这是刻在骨头上的。
那个老排长,他永远33岁了。他不会老了,不会白发,不会弯腰,不会拄拐杖。他永远那么年轻,永远那么勇敢,永远那么仗义。
可活着的人呢?活着的人替他老了。替他白了头发,替他弯了腰,替他看着这个他没来得及看的世界。
武老说,他爱喝酒,等着我,岁岁清明。
这句话,看完我哭了很久。什么叫“等着我”?等我去陪你,等我去给你敬酒,等我去告诉你,这些年,这个世界变成了什么样。
活着的人,替死去的人活着。这是这个世界上最残忍,也最温柔的事。
● 引滦入津:壮美的丰碑
——谨以此献给英雄的铁道兵
在岁月长河浩渺的烟波里,
一座不朽的丰碑于时光深处熠熠生辉。
引滦入津,新中国调水史上的壮丽创举,
似昂首腾飞的巨龙,跨越山川沟壑,书写传奇。
1982 年,激昂号角冲破时空的沉寂,
建设者们怀揣壮志,奔赴缺水的战场。
从潘家口水库湛蓝的怀抱启程,
向着天津干渴的渴望进发,
234 公里,如希望长帆在岁月海上远航。
燕山深处,那 12.4 公里的隧洞,
宛如狰狞魔窟,是核心挑战的深渊。
200 多条断层,如潜伏恶魔张牙舞爪;
590 多次塌方,似雷霆万钧咆哮震天。
每一寸艰难掘进,都与死神展开惊心动魄的较量。
21 位英雄,以生命为尺度丈量隧洞长度,
平均每公里,便有一颗炽热的心长眠于此。
他们中,最大不过 34 岁,最小仅 18岁,
青春花朵在隧洞黑暗中凋零,却化作最绚烂的华光。
某部副连长,如划破夜空的闪电般飒爽,
纵身一跃,推开战友,自己却被巨石无情埋葬。
28 岁的生命,瞬间被定格,
“为民造福”的誓言,化作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
年轻排长,为了心中的工程多次推迟婚期,
终于盼来了完婚日子,
心爱的未婚妻从天府之国出发了,
他激动的心盼着幸福时刻的来临。
未婚妻的列车还在远方铁轨上飞驰,
尚未进入河北境内,
他却在隧道塌方中永远闭上了眼睛……
那未圆的婚礼,如飘零花瓣成永远的怅惘,
爱与责任,在坍塌废墟中壮烈交织,
似悲歌在岁月里低吟浅唱,令人肝肠寸断。
铁36 团的12号斜井,深邃而幽长,
527 级台阶,似通往希望的天梯;
208 米征程,如漫漫长路的闯荡。
营长陈正金拖着患病的双腿,艰难地爬上又爬下,
那指挥的身影,如一盏明灯,照亮战士们心中的迷茫。
连长的妻子,千里迢迢来探亲
车站的风,吹乱她满心的期盼
左等右等,不见那熟悉的伟岸身影
好不容易,领着四岁的孩儿摸到了工地的边缘
迎接她的,是一间简易砖房
里面是她与连长的小小卧房
外面是文书统计员们的床铺,整齐划一却又非常简单
两室之间,仅用一扇门帘轻轻隔挡
见她到来,连长只匆匆站了短短分钟
便又投身于那忙碌如麻的工作的海洋
她一等,等到了半夜三更
他疲惫归来,倒头便睡沉入梦乡
忽然,机械故障的信号如惊雷炸响
他猛地惊醒,寒冻中披上棉衣就奔向现场
第二天清晨,饭菜已在桌上飘香
她左等右等,孩子饿得哇哇叫嚷
老家的规矩如铁石般在她心中滚烫
大人先动筷,小孩才能随后跟上
太阳已高高升起,九点的晨光
仍不见连长回家的模样
她又急又气,心中满是委屈的波浪
骂一声“没良心、不近人情的负心汉”又何妨
她气哼哼地奔向工地,脚步匆忙
要好好质问他,这五年多的情分是否已被遗忘
孩子缺了父爱,见他就像见了陌生的墙
恨不得寻条地缝,把自己藏
可当她寻到守着机器的他身旁
眼前的景象让她的心瞬间揪成了乱麻一团
他睡得那么香甜,不顾机器如雷的轰响
草垫是床,大衣为被,蜷缩着身体
满身的泥污,裤腿上还结着冰霜
她再也忍不住,泪水如决堤的大江
扑上前去,失声痛哭,哭声在风中飘荡
那未曾将他惊醒的哭声里,满是心疼的沧桑
断线珠子般的泪水落在他脸上
她颤抖的双手,轻轻抚摸着他胡子拉碴的脸庞
才把他从沉睡的梦中唤醒
他睁开眼,满是歉意地开了腔
“天这么冷,你怎么来了,孩子可有人照管?
都是我不好,没好好陪你们娘俩
工程刚开工,万事开头难,工作还没理顺畅……”
关牧村的歌声,如灵动精灵在洞壁间悠扬回荡,
见浑身沾满泥土的战士,她泪水夺眶,湿了眸光。
那是何等的坚韧,何等的顽强,
劳动、奋斗、奉献,汇聚成光,照亮整个隧洞的方向。
1983年9月11日,历史的时针永远镌刻这荣光,
滦河水如脱缰野马,奔腾奏响胜利的乐章。
天津,告别咸水苦涩的过往,
工业齿轮飞速转动,迎来崭新的希望,
城市轮廓在扩张中愈发清朗。
333亿立方米的水,是生命的琼浆,
滋润海河两岸,让京津冀协同发展的花朵绽放。
引滦精神,如巍峨高山,在岁月风雨中傲然耸昂,
是铁道兵无私奉献的精神脊梁,支撑起共和国的穹苍。
清明时节,细雨如愁丝轻扬,人们缓缓来到纪念碑前,
缅怀先辈,重温入党时那庄严的誓章。
碑文在微风中轻轻诉说英雄的故事,
引滦壮歌,在天地间久久回旋,似永恒的史诗千古流芳。
如今,滦河水昼夜潺潺流淌,
推动机轮飞转,沏出杯杯香茗。
那是英雄们用生命换来的清澈,
在岁月长河中,永远闪耀着圣洁的光芒。
让我们铭记这可歌可泣的过往,
传承引滦精神,续写时代的华美诗章。
在新的征程上,如鲲鹏奋勇翱翔,
让先辈的热血,在未来时光中永远滚烫!
刚哥点评:
这一首,我读了三遍,哭了三遍。不是因为诗写得有多好,是因为诗里写的人,太疼了。
21个人,最大的34岁,最小的18岁。34岁,孩子刚上小学。18岁,还没谈过恋爱。他们没了。没了就是没了,不会再回来。他们的父母等了一辈子,没等到儿子回家。他们的孩子从小没爹,被人叫“没爹的娃”。他们的妻子守了一辈子活寡,老了老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那个副连长,28岁,推开战友,自己没了。他推开的那个战友,替他活了40年。那个战友今年68岁,每次同学聚会都喝醉,每次喝醉都哭,每次哭都念叨一个名字。他替副连长看了40年的世界,看了40年的日出日落,看了40年的花开花谢。他替副连长活着,活得一点都不轻松。
那个年轻排长,未婚妻还在火车上,他没了。那个姑娘下了火车,等来的不是新郎,是噩耗。她后来嫁了人,生了孩子,老了。但她这辈子,心里永远有一个位置,留给那个没结成婚的人。
连长那段,我不敢看第二遍。
她骂他“没良心”。她骂得对。他真的没良心,孩子4岁了,见爹不超过10次。他真的没良心,她带着孩子千里迢迢来看他,他连半天都抽不出来。他真的没良心,她等了一夜,他倒头就睡,连句话都没有。
可她找到工地,看到“满身的泥污,裤腿上结着冰霜”,蜷缩在机器旁的他时,她哭了。哭得“泪水如决堤的大江”。
她哭的不是委屈,是心疼。她心疼这个男人,心疼他太苦了,太累了,太不容易了。她想骂他,骂不出口。她想打他,下不去手。她只能哭,哭得撕心裂肺,哭得他听不见。
“那未曾将他惊醒的哭声里,满是心疼的沧桑。”
这句话,是写给所有军嫂、所有建设者家属的。她们的委屈,没人听。她们的心疼,没人懂。她们等了一辈子,等来的,是一个“满身泥污”的人,一个“裤腿上结着冰霜”的人,一个“蜷缩着身体”的人。
她们用一辈子,等一个回家的人。可那个人,回家的时候,已经老了。
刚哥说:
这几首诗,是写给谁的?
写给铁道兵的。写给那些把路修到天边、把自己埋在山里的人。
1978年,武耀贵穿上军装的时候,还是个20岁的小伙子。他以为当兵就是扛枪站岗,他不知道,铁道兵的枪,是风枪,是铁锹,是枕木和钢轨。他们的战场,是山洞,是悬崖,是风沙漫天的戈壁,是冰封三尺的河床。
他们修了那么多路。沙通线,大秦线,引滦入津的隧洞。他们把路修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把自己最好的年华,埋进大山深处。
可他们得到了什么?一身伤病,满头白发,和永远回不来的战友。
那个老排长,33岁,没了。那个副连长,28岁,没了。那个年轻排长,还没结婚,没了。他们的名字,刻在纪念碑上,刻在山里,刻在活着的人心里。可他们不该被忘记。
那个年代,有一群人,穿着军装,扛着风枪,钻进山洞,一干就是多年。他们不是不怕死,是知道有些事,比死更重要。他们不是不想家,是知道没有路,家就回不去。
他们是军人。他们是铁道兵。他们是最可爱的人。
可他们也是儿子,是丈夫,是父亲。他们的母亲,等了一辈子,没等到儿子回家。他们的妻子,守了一辈子,守着一个一年回一次家的人。他们的孩子,从小没爹,被人叫“没爹的娃”。
他们用一辈子,换来了我们今天走的每一条路。可他们自己,一辈子走在最难走的路上。
这几首诗,武耀贵写的不只是诗集的几位主人公。他写的是他那一代人——那些把青春献给祖国的人,那些把命留在工地上的人,那些活着回来、却再也回不到从前的人。
他们老了。头发白了,腰弯了,手抖了。他们坐在阳台上,捧着茶杯,看着远方的山。他们在想什么?在想老排长,在想副连长,在想那些回不来的兄弟。
清明的时候,他们带一瓶酒,去坟前坐坐。他们说:兄弟,我来看你了。我替你活着,替你老了,替你看看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他们用命换来的。
所以,读这几首诗的时候,别只当诗读。当历史读,当家书读,当一个人用一辈子写成的信来读。
写给那些修过路的人,写给那些等过路的人,写给那些把命留在路上的人。也写给所有负重前行的人——你们辛苦了,我们都记得。
刚哥的诗屋:
他们的青春,埋在山里。我们的眼泪,流在这里。
互动话题:如果给你一瓶酒,你最想敬给谁? 是老排长?是那个28岁的副连长?是连长和他等了半辈子的妻子?还是你自己的父亲?告诉我,我们一起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