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张占楼律师|麦田上的星光,那是我生命的守望
写在前面
“占楼,你是我们的带头大哥,你有太多的东西值得书写啊,你一定可以鼓励到很多人的。”创始人老杨手握电钻,一边给同事调整插座,一边笑眯眯地和我说。
是啊,我是该把自己对生命的理解写出来了,毕竟“最美申同人”栏目已有58篇了,我也不能落下。

第一章·麦穗上的珍贵年轮(1973-1995)
淮北平原的月光总是格外清冷。1973年寒冬,我降生在安徽省淮北市濉溪县五沟镇松林村一个飘着红薯香的土坯房里。父亲在房梁上一根晒干的玉米秆上系了个红布条,这抹艳色在八个孩子的啼哭声中摇晃了二十年。母亲纳鞋底的麻线勒进指缝的沟壑,像极了我们屋后那片麦田的阡陌。
十三岁那年,我蹲在晒麦场边看蚂蚁搬运麦粒,教我数学的张老师送来大陈联中录取通知书。父亲把家中多余的口粮全部卖掉,掏出裹了三层油纸的皱皱巴巴的钞票——那是全家口粮中攒下来的钱。那个夏夜,我听见母亲在灶房低声啜泣,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得能丈量出一个农村少年的前程。

严冬酷暑,对于一个一心想走出农村的我来说,都显得是那么的亲切。每每想到与母亲一起在毫无遮挡的绿豆地里摘绿豆的情景,马上就想到黑色人种的样子。黝黑的皮肤是我的本色。每每去食堂拿馍,我总是最后一个,因为家里穷,只能拿窝窝头去上学。每次拿馍都是像做了亏心事一样,速度极快的,生怕被同学看到,会瞧不起我。

我的生活像一个摆钟,一边是自卑,一边是好强,晃啊晃啊,就这样,一晃就是二十年。
十六岁那年,我的成绩压着重点高中的录取分数线考进了离家最近的一所高中——孙疃中学。在那里,我度过了自己的青春时光。跑步、踢足球、跳远……因为家庭条件较差,每星期只能从家拿34张烙馍(皖北地区吃的一种比饼子稍微薄一点的食物),每周有17顿饭要在学校里吃。每次只能吃2张。每次我都是拿自己的烙馍,去食堂打5分钱一瓶的开水来泡馍。每次都不敢多吃,生怕哪一顿饭没有了。那时候就是秉承着宁愿顿顿缺,不愿一顿无的理念,硬是饿着走完了三年高中生活。回想起三年的高中生活,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苦。每天的最后一节课都是睡觉,因为太饿了,没有精神听课。每次三姐来学校看我是我最高兴的事情,因为她来了,总是要给我买一碗饺子,每次都是喝得连汤都不剩。多年以后,我见到三姐还开玩笑地说:“当时多亏了您买的水饺,要不然我坚持不下去的。”听到这,三姐眼圈都红了,那时候都不知道你天天吃不饱……我就安慰姐姐说:“现在不是都好了吗?别难受了。”

二十岁那年,我以超出大专录取分数线将近二十分的成绩考上了淮南联合大学经济法专业,从此开始追逐法律梦想。在学校里,参加社团,走访社区、学生、老师、校领导等等,接触到了许多人,通过沟通交流,也让自己变得不再那么怕接触外面的世界。因为家庭困难,我出去找了家教。我数学成绩比较好,在高考的时候差3分就满分了,于是我就找了专教数学的家教。我清楚记得,我带的学生叫宋伟。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他的成绩从四五十分提高到八九十分。每次去他家的时候,他家总要做四个菜,那时候在想,真好。短暂的两年时光匆匆而过,最后我也以优异的成绩毕业,在毕业那年,也顺利成为那个时代极为稀少的学生党员。

二十五岁参加工作后,深知自己的知识贫乏,自学了安徽大学法律本科,又考取了中国政法大学的法律硕士研究生。
在中国政法大学的银杏树下,我总梦见故乡的麦浪。硕士研究生宿舍的节能灯彻夜亮着,照见《法哲学原理》扉页上我用钢笔描的麦穗图案。导师说我的论文带着泥土的气息,他不知道那是我故意把稿纸铺在食堂石桌上写的——坚硬的触感让我常常想起父亲耕田时凸起的脊梁。
第二章·朱砂色的职业春天(1998-2019)
1998年惊蛰,我别着簇新的法徽走进濉溪县古饶人民法庭。老庭长递来泡着枸杞的搪瓷缸:“小张,记住这杯子永远要比法槌温暖”。彼时我不懂,直到某个暴雨夜,看见浑身湿透的菜贩老周跪在法庭办公室里,怀里紧紧护着被雨泡皱的欠条。老庭长赶忙扶起老周,用温情诠释着法律,才明白为什么老百姓那么信任老庭长。老庭长经常说,心中装着人民,人民才会爱戴法官。

在执行局的吉普车里颠簸过全县十六个乡镇,后备箱常备着磨破封皮的《执行案例汇编》和半袋烧饼。有个老赖躲在猪圈三天,最后是被我身上和他母亲一样的百雀羚香味劝出来的。他签还款协议时,钢笔尖戳破了五层白纸。
行政庭的窗台上常年摆着当事人送的野花。有次强拆案开庭前,被告席上的开发商突然掏出锦旗——原来十年前我帮他瘫痪的老父亲追回过救命钱。那面绣着“青天有月”的锦旗,后来始终挂在我办公室的角落,像块不会生锈的镜子。
刑庭的办公室里,常常会看到一个年轻的身影。伏案阅卷,仔细推敲,生怕出现一起冤假错案。记得我办过这么一起案件,被告人是被害人的亲哥哥。因为家庭原因导致哥哥嫉妒弟弟。收完小麦的一天,哥哥放火将弟弟一家的小麦烧了,一年的收获荡然无存,农用机械被火烧毁。案件刚到法院,被告人母亲含泪来到我办公室诉说家中的不幸。最后,硬是塞给我一个信封(里面有3000元钱)。我当时拒绝不掉,直接就放在办公桌里,信封上注明xxx案件。事后在我努力调解下,弟弟原谅了哥哥,最终给哥哥处以缓刑。当被告人从看守所放出来的时候,我把信封交给了被告人母亲。“如果当时我不收,您不放心,现在事情结束了,您可以放心了吧。”被告人母亲接过信封,满眼泪光,连声道谢,并给我们院领导说,张法官真是我们的好法官。
在法院工作期间,赢得了当事人几十面锦旗,而每一面锦旗背后,都有一个感人至深的故事,都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第三章·天平上的法治星光(2018-2019)
2018年,儿子收到上海某大学的高校录取通知书那晚,我在办公室摩挲着1997年的老案卷。月光从百叶窗漏进来,在泛黄的送达回证上游走,恍然看见那个追着拖拉机送传票的年轻书记员。执行局新来的小伙子弹着吉他唱《故乡》,我突然发现已经记不清儿子初中班主任的名字。

在执行局的最后几个月,我仍然心系三年前的两起执行案件,虽然是终本了,但是每每想到申请执行人那期盼的眼神,我就暗下决心,一定要给当事人一个满意的交代。最终两个案件(标的:830万和720万)得以圆满解决。后来,因故我被调离执行局,到了最偏远的法庭——双堆法庭。在那里,我参观了双堆烈士陵园。心灵彻底得到一次净化和洗礼。孩子上学成绩斐然,这也是我非常欣慰的一件事。但是考虑到将来,万一儿子留在了上海,上海的房价是个天价。我想无论如何都要帮儿子一把。因为我买房的时候,我和我爱人的存折上取款仅剩下0.27元。父母没有帮助我,我从不怪父母,因为他们生我,养我,供我上学,已经非常不容易了,我不能给他们增添任何的麻烦。我要靠我自己来完成这一切。一边是我热爱的审判事业,一边是我亲爱的家人……为了生活,我别无选择。
纠结、彷徨、焦虑了很长时间,最终在2019年,我毅然决然地递交了辞职信。收拾物品时,书记员偷偷在我箱底塞了袋濉溪烙馍——和二十多年前老庭长给我带的接风饭一模一样。
第四章·律师行业中的荒原播种者(2019-2023)
上海的第一个冬天冷得刺骨。我在律所楼下便利店吃关东煮时,总想起老家结着冰凌的井台。西装口袋里的润喉糖渐渐换成降压药,通讯录从“张局李院”变成“王总陈董”。有次在商务楼等电梯,听见两个白领议论:“那个总穿布鞋的律师,像从扶贫剧里走出来的。”
深夜在出租屋整理案源表,突然接到老家电话。当年那个在法庭哺乳的妇女,如今开着养殖场要给儿子请法律顾问。她说记得我调解时特意调高的空调温度,这个细节让我在万籁俱寂的松江出租屋里掉了泪。窗外的霓虹忽然幻化成故乡五沟镇的星空,我仍是麦田里追月的少年。
第五章·平台上的星群闪耀季(2023-至今)
走进申同所的那天,和蔼可亲的律所创始人杨林兵主任与我谈心长达半小时有余。看到那么一位大咖的主任律师还那么谦和低调,瞬间一股暖流涌入心头。合伙人会议室的松木长桌让我想起法院的老式审判台,只是这次桌上摆的不再是卷宗山丘,而是当事人的期许和希望。仿佛看到熠熠生辉的申同理念“健康、自由、富足、体面”“一群人、一辈子、一职业,彼此自由、互相成就、一起变老……”
在这里,我重新学会了书写。离婚协议里可以引用舒婷的《致橡树》;商业合同附录能附上风险管理打油诗;律师函中可以用温情的提示,将法律演绎成温暖的一缕阳光。每每看到看守所内的委托人,通过我们的专业知识,温情陪伴,不但重新获得新生活,也因为我们变得更加积极阳光,心中有说不出的自豪和骄傲。
终章·法治事业的“麦田”守望者
今年清明回到濉溪县法院,发现老法庭改成了乡村振兴馆。我当年用的法槌躺在展柜里,旁边视频循环播放着数字化法庭的4K画面。镇小学法治课上,孩子们用VR设备“旁听”模拟庭审,有个女孩举手问:“老师,元宇宙里还需要真人律师吗”?
夕阳西下时,我又走到童年的晒麦场。智能收割机在麦田里划出精确的直线,云端的法律AI正在解答村民咨询。风送来儿子从上海某大学打来的电话:“爸,我今年的论文又被编辑部接收了……”
暮色中打开手机,申同所的工作群正在讨论明天去社区学校的普法方案。星光落在麦茬上,我忽然看清当年父亲系在房梁的那个红布条——她从来不是绳索,而是永不坠落的船帆。四十六岁重新启航的我终于懂得,真正的法律不在青铜獬豸的凝视里,而在母亲纳鞋底的麻线上,在老家寄来的烙馍余温中,在每一次把专业术语翻译成心跳声的晨昏里。
麦浪依旧在时光里翻滚,穿过青丝与白发的,是比法典更古老的善良,比星空更永恒的温暖。
【作者简介】张占楼,安徽淮北人,刑事辩护和刑事控告,合同,执行,二十余年的资深法官,现供职于上海申同律师事务所,T18130216779
合伙人
刑事辩护
联系方式:

责任编辑:青芽
审核:张兰林
版画设计:刘风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