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芝阳耕夫
细雨斜风柳色轻,遥思诗友隔幽冥。
职场风语心澄契,诗案灯花韵澈灵。
尘事浅,素怀清,未曾谋面亦惺惺。
从今只剩遗篇在,浩宇神游北斗经。
——题记 《鹧鸪天·寄狄工》
今年的清明还没到来,天气就开启了细雨蒙蒙的律动。斜风拂动柳丝,青苔湿润着。我在湖北大冶施工,天地间也常常漫着一层淡淡的清愁与缅怀。于我而言,这个清明,多了一份格外绵长的思念,念一位未曾谋面,却早已心意相通的同事,更是一位难得的诗友——狄东新先生。想来世事总有些奇妙的遗憾,我们同在一方职场共事,以文字为桥,以诗词为媒,神交已久,相知相惜,却终究未曾揭下那层“蒙面”,连一面之缘都未曾了结,如今阴阳相隔,只剩满纸诗文,与心头挥之不去的怅然。
与狄兄交往,是在工作之余聊到诗文的话题时,同事极力推荐,并通过微信开始交流的。虽不曾面对面交谈,不曾共坐一室议事,可从各项工作的对接、文稿的斟酌、事务的处置里,便能窥见他的品性:沉稳妥帖,认真细致,待人谦和,做事有分寸,是职场里难得的靠谱之人。没有客套的寒暄,没有冗余的应酬,只凭着工作中一次次默契的配合,便悄悄拉近了彼此的距离,知道在同一条赛道上,有这样一位同行者,踏实、温润,让人心生好感。彼时只当是投缘的同事,未曾想,后来因诗词结缘,竟成了精神上格外契合的知己。
真正引为诗友,是偶然间窥见他笔下的文字。他的诗,没有刻意雕琢的浮华,没有故作高深的晦涩,字里行间皆是真情,是对生活的体悟,对岁月的感怀,对人间烟火的温柔。或是春日赏花的闲情,或是秋日听雨的思绪,或是寻常日子里的点滴感悟,落笔是平淡的生活,字句也很清淡,读来却蕴藏极深的情感。我素来爱诗词,也常随手写几句抒怀,偶尔与他隔空唱和,彼此点评,虽隔着距离,却总能读懂对方文字里的心意,无需多言,便知其中滋味。
我们总说,君子之交,其淡如水,而我与狄兄的情谊,更是淡到了极致,也是真到了心底。未曾见过他的模样,不知他眉眼如何,不知他身形高矮,甚至连一句完整的当面问候都不曾有过,可这一点都不妨碍我们成为知己。职场上是彼此信任的同事,笔墨间是心意相通的诗友,这份“蒙面”的情谊,没有世俗的繁文缛节,没有功利的牵绊,只凭着一份品性的认同,一份文字的共鸣,便牢牢系在一起。我曾无数次想,待到机缘巧合,定要与他相见,沏一壶清茶,聊工作琐事,谈诗词歌赋,把隔空的神交,变成面对面的畅谈。终究,这份念想还是成了永远的遗憾。
惊闻他离世的消息时,心头猛地一沉,半晌回不过神。那样一个温润如玉、腹有诗书的人,那样一个未曾谋面却早已熟稔的知己,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连一句道别都来不及。那些未曾寄出的诗稿,那些约定好的唱和,那些藏在心底的相见之约,顷刻间都成了泡影。清明时节,雨纷纷,情切切,看着窗外渐绿的草木,想起他笔下那些描写春光的句子,总觉得他未曾真正远去,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留在了他热爱的文字里,留在了这片他曾用心对待的人间。
世人常说,相见恨晚,而我与狄兄,就是。这一生,我们错过了当面相识的缘分,可那份因工作结下的信任,因诗词生出的情谊,早已刻在心底,不会因生死而消散。他的品性,他的才情,他留在文字里的温柔与坦荡,会一直成为这段未曾谋面的情谊里,最珍贵的印记。
清明寄哀思,诗文慰诗魂。狄兄,您的世界,已经无烦无扰。我想现在的您依旧有诗词相伴,有清风相随。此生虽蒙面神交,情谊早已深种,来世若有机缘,愿我们能早早相见,煮酒论诗,畅叙衷肠,弥补此生所有的遗憾。
今天,重又拾读您的文稿,天还是湿蒙蒙的。看着这漆黑的字体,在不知翻过多少遍的纸张上仿佛活跃过来,还飘着淡淡的墨香。我想这或许是您在这世间留下的唯一的一缕沉香。
作者简介:
芝阳耕夫:韩涛,字行舟。山东龙口人,每日穿行于砖瓦灰砂石之间。闲暇之余与笔墨相伴,只为那份平淡的生活。每日从钢筋混凝土中,小窥闲暇,记录一段文字,记录一段激扬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