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是土,父是山
姚明辉
提起我的父亲,内心想法很多。一直想提笔写他,无从下笔,只有数不尽的迷茫与苦涩。直到今天,我想到了土,想到了山。
父亲是个苦命人,三岁便没了爹。初中时家里条件不好,他便辍了学在外打拼。听奶奶说父亲的成绩很好,总是天不亮挑着个点着的玉米杆,背上几个蒸馍去学校。初二那年,为了节省家里的开支辍了学,跟着一个收鸡的老头收鸡去了,为了挣钱跑遍了县城。
后来几年,父亲去过炮厂卷炮,卖过小饰品,直到在南方遇见母亲,他的脚步才停了下来,他们俩在南方的电子厂工作,几年后父亲当上了厂里的主管,也有了我。听父亲说,我两岁时他便把我送回了老家。我的老家在山里,北方的山离南方的水很远,远到父亲回来要一年的时间。
打记事起,父亲每年只回来一次。只有过年时才会回家,每次都是提着一大袋子零食回来。父亲电话上说下午到家,我便在门口守着,从太阳升起到落下,父亲进门我就跟在他后面,搂着他睡觉。
经济变革,父亲的厂子倒闭了。他什么都没有了,但他不服输。又在南方开了个饭馆,生意好起来了后,挣了钱,买了房。成为了村里人口中的老板,但命运给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毁掉他的玩笑。他被人骗了,当街下跪,尊严没了,钱没了,母亲也没了。所有的人都离开他,他成了村里人的笑柄。
与母亲离婚后他回到了北方,去了陕北打拼。在工地上闯,这一闯,真让他把事弄成了。后来开了公司,有了工地,翻身了。
上初中后,我与父亲开始了对峙。以为自己翅膀硬了,却在与父亲的争论中屡战屡败。我们的关系随着吵架的次数不断变坏,我和父亲的话越来越少了,挨了不少的打。
初二那年,是我第一次见到父亲的泪。我不去上学,离家出走。父亲给我打了不少电话,我不接。凌晨两点,微信上多了父亲发来的文字。我回复之后,接了他的电话。父亲的声音不再那么刺耳烦躁,言语间有了哽咽。我们说了几句,挂了,他发了一个视频。我看见他哭了,十几年来第一次见他的眼泪,我沉默了,早上去了学校。
父亲见我后没说什么,让我好好念书。那年暑假,我跟他去了工地。
工地上工人都叫父亲大老板,我知道他只是一个包活的。算不上大老板,只能让我吃饱饭,让工人有活干,有钱拿。父亲这个人,太善了,让人当成傻的善。老总不给父亲结款,他就拿家里的钱,借亲戚的钱给工人发工资。父亲爱带着村里人挣钱,十个工人,九个都是村里的。在工地上父亲喝酒跟我吵架,我被工人拉走。那是我第一次为他哭,心痛的哭。
领工的王叔给我说了父亲的委屈与故事,他问我知道什么是男人吗,他说,父亲才是男人。借着酒劲他说了很多教育我的话,没过一会他又回来给我道歉。悲,太悲了。父亲不是老板的话,他会给我道歉吗?
从工地回来,我与父亲的关系缓和了不少。他给我买了一盒雪花膏,一件短袖。父亲的影子在我的脚下,走在我的前面。我们谈过很多,直到看着对方不知道说些什么。微信也只有一次次的转账记录,父亲只交代过我一件事,就是希望我能写一写他。
父亲的的背影是我的山,我是他的土。离山不成土,离土不成山。
在我生命的长河里,父亲永远是我这一粒尘土归依的大山。这世上再也没有哪座山比他这座更疼,更高。
作者简介:姚明辉,笔名:陌路、文浩,白水县作家协会会员,2010年2月12日出生,来自陕西省渭南市白水县。初中生,就读田家炳实验中学。喜欢文学,热爱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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