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田野

作者/李晓梅

这场雨下得真是时候。菜园子里那些菜，一夜之间像打了鸡血似的，蹭蹭往上蹿。
油菜花开得正欢，一片一片金黄金黄的，风一吹，整片花田都在晃。那花朵儿在风里摇来摇去，真像一群小姑娘在跳舞，扭过来扭过去，看得人心里也跟着轻快起来。

菠菜也不甘落后。那叶子绿得发亮，一片片肥嘟嘟的，挤挤挨挨长了一地。我看着就想，再不赶紧吃，过不了几天就要出苔了。出了苔的菠菜就老了，嚼在嘴里柴柴的，没有现在这种嫩滑劲儿。所以每年这时候，老妈总要变着法子做菠菜，清炒、煮汤、凉拌，怎么吃都不腻。

蒜苗和小葱也在暗暗较劲。蒜苗挺得笔直，一根根像小士兵似的，精神得很。小葱稍微细弱一点，但那股子冲劲儿一点不少，一丛一丛往上冒，嫩得能掐出水来。还有韭菜、香菜，最近也是蹭蹭往上长，一茬一茬的，割都割不及。
我站在那儿看了好一会儿，老妈喊了两遍“赶紧回来吃饭”，我都没挪窝。

其实在农村长大的人，对这些菜啊草啊的，按理说早该看惯了。可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回来，站在这个位置，看这片菜地，心里就是觉得美。大概这就是家乡吧，说不上哪里好，可就是哪儿都比不上。
门口这一小片菜园子，是老妈一手打理的。她这人闲不住，哪怕冬天，地里也要种点什么东西。萝卜、白菜、蒜苗、香菜，轮着种，一年到头没让地空过。她总说，种些菜吃起来方便，想吃了门口一掐就有。
我常跟她说，现在超市什么菜买不到啊，种那些干啥，不知道多休息呀！她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回头该种还是种，我也懒得说了，随她去吧。
其实我知道，她种的这些菜，跟超市里买的真不一样。不是说味道有多大差别，是吃的时候心里踏实，总觉得这里面有她的心思在。你说这玩意儿，多少钱能买得来？
春天的田野就是这样，看着热热闹闹的，其实安安静静的。每种菜都在自己的地盘上悄悄长，谁也不碍着谁。风来了就一起摇一摇，雨来了就一起喝个饱。简简单单的，却让人觉得日子就该这么过。

进了屋，老妈已经盛好了饭，絮絮叨叨说着家长里短。窗外的田野安安静静躺着，油菜花还在风里晃啊晃的...

本文作者李晓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