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灵的家园(四首)
张兴源
1、重读史笃姆《茵梦湖》
从未有过这么久的分别
重逢时显得陌生而遥远
莫把流泪的脸别过去装做看墙上字画
你抖颤的手诉说着离情
仿佛少女的红纱巾不经意地闪出她
草绿色的军用帽檐
2、读李劫人《死水微澜》
书名就是一沟大诗人闻一多诅咒过的
绝望珠笑，你的命运
也就给泡进图书馆寂寞墙角
你想着暴风雨后该是搅海翻江的大波
但沉重的岁月却把你沉重的思想
埋在地层深处任它悄悄发酵
我是在古城西安旧书市识得这尊被尘封的玉雕
说实话，谎言与甲肝病毒流行的年代
宙斯也尝尽了赫耳墨斯搭配者的辛酸味道
我知道你是坦然的
你已摆脱了尘世的烦嚣
在另一个世界继续你辉煌的创造
但你写的既然是历史
历史又焉能把你烙下的火印
从她身上轻轻抹掉
1988年1月22日于陕北
3、重读《静静的顿河》
从顿河两岸的乡声中
从哥萨克痛苦的历史中
从古老而弯曲的俄文字母中
从格里高力最不寻常的悲剧中
肖洛霍夫
你就这样洋洋洒洒地走来
让世界没功夫思考你为什么
为什么要用你沉重的笔和沉重的思想
无情地钻探我们过多顾忌
又过于贫脊的脑袋
当我与格里高力一同埋葬了心爱的人
抬起头天空是黑太阳无边的阴霾
唉唉肖洛霍夫你使一切斗胆握笔的小文书们
一次次地感叹既生瑜何生亮
你究竟为什么要让我们这样
这样地悲哀
1992年3月18日于陕北
4、心灵的家园——我与《世界文学》的因缘
我已连续十几年订阅世界文学
伴随她年少的我早已不再少年
寒风起处园外的百花纷纷凋零
我仍有甜美的果子在这座芬芳果园
卡夫卡纪伯伦和马尔克斯园主
将我的思绪从唐诗引领到瑞典
哲人们警策的训诫如山野松明
沉睡的灵魂点起来不再有漫漫寒夜
1990年3月26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