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景寓情见深致
——崔御风《病锁深春》品读
小草
有幸遇见崔御风先生,并因共同的喜好而交往,对先生精于近体诗创作非常羨慕和欣赏,常拜读而常有所感。崔御风的《病锁深春》以春日为底色,铺展一幅兼具清冷意趣与生活况味的画卷,28字间既见古典格律的规整,又藏现实主义的细腻,于景与情的交融中,传递出耐人寻味的生命哲思。
虚实相生,织就清冷春景图
首句“应是樱花烂漫开”以虚笔起势,不直言春深,却借“樱花烂漫”的盛景,勾勒出春日应有的鲜活气象,为全诗铺就一层朦胧的美好底色。紧接着“轩窗影壁满尘埃”笔锋一转,以实笔打破虚景,尘埃覆于轩窗影壁的萧瑟,与樱花烂漫的想象形成强烈反差,瞬间拉回现实的清冷。后两句“红炉慢煮经年叶,落日余晖照砚台”则将镜头聚焦于室内,红炉煮茶的暖、经年叶的沉、落日余晖的柔,与尘埃的冷交织,虚实相生间,既营造出“病锁深春”的孤寂氛围,又藏着一丝独处时的安然。整体意境由外及内、由虚入实,将春日的盛与衰、景与情自然串联,读来如临其境,既见春深的寂寥,又感生活的温润。
严守规范,贴合七绝体式
作为七绝,此诗严格遵循近体诗格律要求。从句式看,每句七字,节奏整齐,“应是/樱花/烂漫开,轩窗/影壁/满尘埃”的停顿,符合七言绝句“二/二/三”的经典节奏,读来抑扬顿挫,韵律感十足。从平仄看,“应是樱花烂漫开”、“轩窗影壁满尘埃”、“红炉慢煮经年叶”、“落日余晖照砚台”,每一句都达到平仄交替严谨,无失粘失对之弊,贴合七绝平起平收的体式规范。押韵上,“开”“埃”“台”同属平水韵十灰部,一韵到底,音韵和谐,读来朗朗上口,尽显古典格律的规整之美,也体现出诗人扎实的诗词功底。
炼字精准,于寻常处见匠心
全诗语言质朴无华,却于炼字中见创意,无生僻典故,皆为日常意象,却能精准传递情感与意境。“应是”二字用得巧妙,既呼应“病锁”的状态——因身或心的困顿,无法亲见樱花盛景,只能凭想象描摹,又为全诗埋下虚实交织的线索,让想象与现实的对比更具张力。“满”字修饰“尘埃”,不只是视觉上的覆盖,更传递出一种慵懒、疏于打理的状态,暗合“病锁”的困顿之感,将春日的清冷与内心的慵懒自然关联。“慢”字点睛红炉煮茶的场景,“慢煮”不仅是动作,更是一种心境,在深春的寂寥中,于慢煮的细节里寻得一份从容,让清冷的意境多了几分生活的暖意。“照”字写落日余晖,不写余晖的绚烂,只写其静静“照”于砚台,以柔和的光影,为案头添一抹温柔,也为诗人的独处时光增添一丝静谧之美。
以小见大,藏生活况味与生命哲
此诗以“樱花”“尘埃”“红炉”“砚台”等日常意象为载体,于小处落笔,却传递出丰富的情感与哲思,诗意含蓄而深沉。表面写“病锁深春”的春日景象——樱花盛开却无法亲赏,轩窗蒙尘,身处困顿,满是春日的寂寥与无奈。深层却藏着对生活的体悟:即便身处“病锁”的困境,无法享受春日盛景,仍能于红炉煮茶、落日照砚的日常中,寻得一份安然与从容。“经年叶”暗喻时光的沉淀,“落日余晖”象征岁月的温柔,诗人将对时光、对生活的思考,融入春日的寻常景致中,不直白抒情,不刻意议论,却让读者在品味景致的同时,感受到对生活的热爱与对困境的淡然,实现“以景寓情,以小见大”的诗意表达。
于清明临近的清晨,侧躺在床上打开手机浏览平常关注的几个群里更新的信息,阅读了崔御风先生这首诗,心生关切与品味之意。从该诗展现出来的整体效果来看,《病锁深春》是一首兼具古典格律美与现实生活感的佳作。格律上,严守七绝规范,平仄工整、押韵和谐,尽显古典诗词的韵律之美;意境上,虚实相生,以寻常意象织就清冷而温暖的春景图,画面感十足;造言上,炼字精准,于日常用语中见匠心,无雕琢之痕;表达上,以小见大,藏生活况味与生命哲思,诗意含蓄深沉。
作为扎根现实的创作,此诗既延续了古典诗词的美学传统,又贴合当下人的生活体验,将春日的景致、生活的困顿与内心的从容自然融合,让读者在品味诗词之美的同时,也能引发对生活、对时光的共鸣。于当代旧体诗创作而言,这首诗既体现了诗人扎实的功底,也展现出古典诗词与现实生活相融的创作思路,堪称以古典形式书写当代生活的典范。
崔御风先生几年前曾经历重疾摧残。面对身体的变故,能够持豁达之态,重拾旧好,坚持日更,创作出数以千计的作品,着实令人敬佩。读过这首诗,心生对先生的关怀与祝愿。愿崔御风先生首先要保重身体、以康健之身,享天伦之乐,行喜好之事,创更多佳作。
小草,本名赵宝林,笔名小草、石斌。曾在民企工作四十年,现退休,任晋城市企业文化研究会会长,并兼晋城市长跑协会、晋城市传统诗词学会副会长,是山西省作协会员。1985年以来发表文学、新闻作品,出版有《点了又点》《工会工作诗歌集》《活着真好》等作品,并著有《日记》400万字。曾多次获得相关奖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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