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手札
文/赵文碧（山西）
晨光在针织衫上绣出第二十三个针脚时，我听见风穿过纱窗的声音。这缕三月末的风里混着紫藤花的甜腥，像极了母亲年轻时别在鬓角的茉莉香。
厨房飘来米粥的焦香。砂锅里咕嘟着去年秋收的糯米，水汽把窗玻璃洇成毛玻璃。我用汤匙搅动琥珀色的蜂蜜，看着它们在粥面化开涟漪，突然想起抽屉里那封未拆的信——是去年今日从南方寄来的，邮戳已经褪成浅褐色。
午后的阳光在地板上画格子。旧藤椅发出吱呀声，与老式座钟的滴答应和。泡第三遍的茉莉花茶泛起冷香，茶梗在杯底支起微型的森林。我数着窗台上那盆绿萝新抽的卷须，突然发现玻璃外侧凝着细小的水珠，像是春天在偷偷呼吸。
黄昏把晾衣绳上的衬衫染成蜂蜜色。最后一缕阳光停在母亲留下的毛线团上，那些深浅不一的蓝灰，多像她织了一半的围巾。我摸出锁在抽屉里的竹针，发现毛线早已硬结，却在某个针脚里找到半片褪色的银杏叶——那是去年秋天散步时别上去的。
暮色四合时，钥匙转动的声音格外清脆。门把手上还留着体温，像握住了整个三月的余温。玄关镜子映出我发梢的碎光，忽然明白有些遗憾不必急于填补，就像窗台上那幅未完成的刺绣，留白处正落着四月的第一缕月光。
作者简介：赵文碧，男，1964年6月出生，山西省武乡县人，中共党员，大专学历，热爱诗歌、文学创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