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简单的饭

作者/李晓梅

前几天下了一场雨，菜园里那畦韭菜蹭蹭地往上蹿。弟媳拿着镰刀割回来一抱，绿莹莹的，水灵灵的。老妈坐在院子里，一根一根地捡，把黄叶掐掉，泥巴甩净，码得整整齐齐。
我问老妈中午吃啥，她说：“就吃面，简单。”

简单是真简单。韭菜炒了一大盘，西红柿炒鸡蛋红黄相间，菠菜开水一焯，调上蒜泥，再端出一碗油泼辣子。面条是细的，煮得透透的，捞出来白生生的，往碗里一盛。
就这么几样，没一样是荤的，也没一样费工夫。

老爸端着一碗面，把菜一样一样往里夹，红的黄的绿的，最后再舀一勺红油辣子，搅一搅，低头吸溜一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嗯，好吃！”
老妈也是，吃得慢，但吃得香。我看他们吃得那么美，也给我们几个盛好。细面条，汤宽一点，菜拌进去，一尝——还真是，味道好，吃着顺口，关键是吃完胃里暖暖的，不顶不胀。

我忍不住说：“怪不得你俩天天吃面都不腻，这个还真是好吃！”
老爸放下筷子，看了我一眼，慢悠悠地说：“你现在总笑话我和你妈吃的面太软，等你到了我们这个岁数，你试试看，到时候你就知道为啥了。”
妹妹在旁边接了一句：“爸，我也觉得你们这饭好吃，软软的，好消化。”
一句话把全家都逗笑了。
我看着老爸老妈，忽然有点明白过来。人老了，牙口不比从前，胃也不像年轻时那么能扛。大鱼大肉吃着香，吃完却难受。反倒是这样一碗普普通通的细面条，清清淡淡，软软和和，不用费劲嚼，关键吃了胃里舒服。
他们不是不爱吃别的，是身体替他们选了最合适的。
以前我总想着给他们做点好的，炖肉、烧鱼，觉得那样才是孝顺。现在才懂，他们眼里的好饭，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就是这么一碗简简单单的软面。吃得下，消化得了，吃完不遭罪，那就是最好的。
桌上的菜盘子都见了底，每人碗里的面也吃得干干净净。又给老爸盛了半碗汤，慢慢喝着，脸上那种满足，比吃了一大桌席还踏实。
这顿饭，没什么讲究，却吃得人心里热乎乎的。

想来想去，最简单的饭，往往最养人。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一碗顺口的软面，说说笑笑，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也挺好！

本文作者李晓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