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原创小说《珍爱半生缘》/远山 第121---125
一二一
郑红见张岳回来,没去接儿子,心里很纳闷。
她现在很矛盾,既想让张岳尽快把儿子接走,又害怕儿子从此一去不返。她听说,张岳此次要把儿子带去加拿大。尽管她有加国签证,也有加拿大的绿卡,可以随时去看儿子,但那样一来,她还是无法每天与儿子朝夕相处,作为母亲,她当然会想儿子。可她一见张岳与新婚妻子满世界旅游度蜜月,心里格外不平衡,她想为什么我整天带孩子,为什么我不能找相爱的人,每每想到这里,她逼自己放弃儿子的监护权,想以此报复困扰前夫。
可他现在既然回国了,为何迟迟不来领儿子呢?难道他不要监护权?他想把儿子扔给我一个人?我凭什么我死累活地带儿子,而他却满世界潇洒快活。想到这,她再也沉不住气,抓起电话,她想问问张岳,既然已蜜月归来,为什么不来领回儿子。
张岳电话响了,是吉娜接的,她见郑红打来的,把电话递给张岳。
“什么事?”张岳没好气地问,
“你蜜月度也完了,还不过来接你儿子吗?”
“你就那么心急?那么急于离开儿子吗?”
“你这什么话?我们不是已说好了吗?”
“既然说好,为什么你中途变卦,又把儿子接走?”
“我、我想儿子了行吗?”
“这么说你现在或者说从今往后不再想儿子了,是吗?”
“想不想那是我的事,没必要跟你说。你只告诉我,什么时候来接儿子。”
“我爸现在住院,我没精力去接,你要心急,就送来吧。”
“住院,你爸怎么了?”
“你问我?你装什么装?”
“……”
“既然我俩已说好,为什么你半途把儿子接走?太过分了,太气人了,我爸若有三长两短,我绝不饶你。”
“我想儿子嘛,我想儿子不行吗?”说着,郑红在电话里哭起来,张岳气急败坏地把电话挂断了。
“她怎么说?”吉娜望着丈夫问,
“她问我为什么不去接儿子。”
“那我们明天把儿子接过来吧。”吉娜试探性地说。
“不接,待我爸出院,待我们回加拿大再去接。”
“要不还是接过来吧,我来照顾,孙子来了,爷爷心情也许会好起来。”艳秋劝道。
“还是过些日子接吧,现在护理我爸要紧,接儿子早一天晚一天没关系的。”
张弛躺在床上想让张岳去接孙子,可他知道,孙子一旦回来,肯定艳秋受累,凭什么啊?人家已经伺候走一个老的,又要伺候小的吗?想到这,他没发表意见,他现在的状况不允许争强好胜,一切顺其自然吧。
其实张岳想把儿子接过来,通过前一阵跟儿子在一起,他越来越想念儿子了。但见老爸没言语,他知道老爸心里还对他的离婚耿耿于怀,因此,他只好极力克制感情,现在重中之重,是老爸做好全面体检,有病治病,不然他回加拿大也不会安心。
两天以后,郑红跟她父亲带着孩子来医院探望张弛,张弛躺在床上,他不愿见前儿媳,故此索性闭上双眼,装作昏睡的样子。只听前亲家唉声叹气,跟艳秋和张岳说一些无关痛痒的安慰话。
张岳带儿子去走廊玩了,他不愿见前妻。只有艳秋和吉娜在应付郑红父女俩。
“我已经跟张岳商量好,这次我们回去,把儿子带回加拿大,给儿子一个更好的生活环境,你放心吧,作为继母,我会尽最大的爱心去照顾好我们的儿子。”吉娜对郑红说道。
听吉娜这番话,郑红的心五味杂陈,怎么叫你们的儿子,我儿子跟你有一毛钱关系吗?你还要尽继母的责任,献最大的爱心,糊弄鬼去吧,想到这,郑红又后悔放弃监护权了,尤其她听说,儿子马上要去加拿大,她再也不能随时见到儿子,她心如刀绞,痛苦不堪。但一想起前夫出轨,抛弃她们娘俩,便气不打一处来。她以为只有放弃监护权,才是最好报复前夫的做法。因此,她在内心告诫自己,挺住,一定要挺住,他要他的幸福,我为什么不争取我的幸福呢?
一二二
对张岳而言,儿子总算要回来了。
孙子整天围在爷爷身边,张弛的心情好多了,病痛减轻不少。
爷孙俩腻在一起,艳秋看在眼里,喜在心上,她抽出更多时间,变着花样,给张弛做各种好吃的。在艳秋的细心呵护下,张弛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好,人也胖了。
这个周末就要出院了,主治医生交代张弛,回去好好调养,尤其不能生气上火,如果旧病复发,就要给心脏支架或者搭桥,那就麻烦了。
张弛听医生那么说,表面大大咧咧的,内心还是挺害怕,尤其现在儿子又远在天边,不在身前,一旦发病,艳秋怎么照顾得过来,他可不想像前妻那样一卧床十几年,既拖累了艳秋,又降低了自己的生活质量,那样活着还有啥意思,还不如死了好。
张弛出院后,张岳也要回加拿大了。这期间,他给儿子申请了护照和签证,万事俱备,只待启程。
航班是这个周日上午十点一刻。艳秋料定郑红一定会去机场给儿子送行,因此,她不想张弛去机场,她代表他去。
这几天,艳秋的右眼皮跳得厉害,她担心还会发生什么事,她怕郑红在机场又要变卦,阻止儿子去加拿大。
她当然不希望发生这种事,可是眼皮为什么跳个不停呢?
“你刚出院,身体虚弱,如果你信得过我,我代表你去机场送行吧?”艳秋试探性地问道,
“说实在的,我不想去送,那天郑红也一定去,我不想见她。”张弛自言自语。
“郑红肯定为儿子送行的,我担心她能否再次变卦呢?”
“哼哼,我看也悬,弄不好还会出什么幺蛾子的。”
“其实也可以理解,作为母亲舍不得儿子离开,远走他乡。可是---”
“问题她在瞎闹,如果她真舍不得儿子,就不该放弃儿子的监护权。就像我当年,害怕伤害儿子,才选择跟前妻一直凑合过的。嗨,每当我想起那种苦闷憋屈的日子,我都佩服我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我的意思是说,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是啊,我们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哪能所有好事都是自己的。”艳秋也感慨道。
“那天我不去,你也别去,让他们自己走,都是成年人了。”
“别价,我还是去,代表你去。”
真让艳秋说着了,张岳走的那天,郑红在机场又变卦了,她抱着儿子不撒手,又哭又闹,引起一些不明真相的人唏嘘不已。
这次郑红的父亲总算主持了一次公道,硬是把外甥从姑娘怀里拽出来,交到张岳的手上,如果没有前岳父帮忙,张岳是带不走儿子的。
郑红不顾一切,歇斯底里,大闹机场,把保安都招来了,后来被保安强行架出去了。
张岳和吉娜带着儿子总算登上班机,儿子却哭个不停,一直要找妈妈,张岳和吉娜绞尽脑汁,千方百计转移儿子的注意力,又哄又劝,好话说尽,两个多小时候后,儿子总算安静了下来。
艳秋回到家,暗自庆幸没让张弛送行。张弛问艳秋,郑红去没去机场,艳秋一语带过,没有细说,她怕张弛听说郑红大闹机场又要上火。两个人坐在沙发上,长长舒了口气,不由得苦笑起来。
“总算把活祖宗们打发走了,看那堆乱事,我少活好几年。”
“不至于吧,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谁都不容易。不过现在好了,今后我们还得好好活,只要我们健康活着,才不拖累孩子,只有我们健康活着,才是他们的福气。”
“这个道理,他们不一定懂。”
“懂不懂是他们的事,我们做到心安理得就好。”张弛抓过艳秋的手,放在自己胸前说,
“我真要感谢老天爷,给我这么通情达理、善解人意的好老婆。”
“我真那么好吗?”
“这个,真的是。谢谢你,我的好老婆。”张弛把艳秋的手拉到他左脸颊上,眼泪不由流了出来,濡湿了艳秋的手。
一二三
张岳把儿子带走,同时也把郑红的魂给勾走了。
前亲家公给张弛打电话,先是对女儿发了一通牢骚,还说郑红的精神濒于崩溃,她整天呆坐在屋子,目光发呆,表情木然。
张弛不明白他为什么打这个电话,目的是什么,需要他做什么?自从张弛去他家接孙子,他以女儿不同意为由,导致张弛没接成孙子,从那时起,张弛对他有了坏印象。在两家儿女要好的时候,张弛看不出对方的不通情达理,觉得对方人还可以,挺仁义的一个人,怎么翻起脸来变得那么无情无义了呢?
近大半年,对方动辄打电话主动联系张弛,约他出去吃吃饭,唠叨唠叨两个年轻人离婚的事。说实话,张弛本不想应约,觉得两个年轻人已经离婚,再唠叨这些有什么意义呢?
“老哥,你跟我说这些是希望我做什么呢?”
“嗨,我看女儿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心疼啊,郑红她早晚会疯的。”
“那怎么办?要与不要孩子的监护权都是她做的决定,我们一直处于被动局面,当然我们有错在先,所以我们才一直尊重她的选择。”
“其实我女儿是幻想复婚的,所以才一直没找男朋友。这次她见张岳带着洋媳妇回来,她是受了刺激,才做出一系列的错误决定,现在她肯定后悔了。”
“那---我只能用你曾经跟我说过的话回复你,让她跟张岳说去吧。这事我说了不算啊。”
“嗨,也是,女儿大了也不由爷啊,看女儿那个样子我心疼,这才有病乱投医。老弟,你费费心,看能否从中再做做工作。”
“做什么工作,让张岳放弃监护权吗?”
“……”
“老哥,你觉得可能吗?”
“……”
“孙子本来就是我们张家的血脉,现在孙子终于回到我们张家,尤其他又远在加拿大,怎么可能把孩子送回来?”
“这我懂,只是可怜我那闺女了。”
“老哥,你的心情我完全理解,可是成年人要为自己的决定承担后果,是不是?”
“……”
“这个忙恕我帮不上,对不起了。”对方挂断了电话,望着电话,张弛无奈地苦笑了。
“这个老头真不知怎么想的,他怎么能打这样的电话?”艳秋在一旁嘟囔着,
“细想想,也可以理解,都是为了自己的孩子,他也是有病乱投医,死馬当活马医呗。”
“也是,换成任何一对父母,恐怕都会这么做吧。”
“怨只怨两个年轻人,首先怪我的儿子,是他先出轨,才弄成现在这个样子,你说他这么做对两个家庭,对孩子有什么好处?每当我想到这,气就不打一处来。”
“嗨,你总这么想有什么意思?只是惹了一肚子的气。两个人能否走到头,是缘分的事,也许他们的缘分尽了,那就得分开。”
“艳秋,我知道你这么说是开解我,但我还是---”
“世界上有几个人会做到你那样,为了儿子,牺牲了大半辈子幸福。”
“所以啊,上天才把你这么好的女人送给我。我感谢上天,更感谢你我的好老伴。”
这时外面下起了雨,整个天空灰蒙蒙的。张弛来到窗前,望着窗外明亮的雨丝发呆,他脑袋一片空白。艳秋也来到窗前,陪他一起看雨。
“你不觉得周围潮乎乎的,有股土腥味吗?”艳秋没话找话地说,
“这种土腥味,让我想起小时候,响应破四旧立四新的号召,掘人家祖坟的气味。”
“哎呀,瞧你说的挺吓人的。”
“有什么好可怕的,每个人都有那么一天。”
“我倒不是怕死,我现在就想跟你活好每一天,如果你不在了,我会很快随你而去的。”
“那可不行,每个人的阳寿不同,你可不能违背自然规律啊。”
“我的规律就是跟随你。”张弛听到艳秋这么说,感动地抓起她的手,紧紧地握着。
一二四
张弛听张岳在电话说,孙子去加拿大很不适应,整天闹着找妈妈、找姥姥、姥爷。儿子静下来时,一个人总躲在角落,不言不语,目光发呆,变得越来越不想见人了。
张弛听了以后,又上火了。他前胸发闷,后背针扎似的疼痛。看到张弛被病痛折磨,艳秋很心疼,并在心里埋怨张岳不懂事,他跟老爸说这些干么,能解决什么问题?都是成年人了,说话办事,怎么还像个孩子。
“要不要告诉郑红?如果孩子变成那样,我觉得应该告诉孩子母亲,不然会受埋怨的。”艳秋建议道。
“看来是那么回事。可是告诉郑红,又乱成一锅粥了。”
“那也得告诉,她作为母亲有权知道孩子的精神状态。”
“你说得对,告诉也得让张岳去说,我没法说。”
“我觉得,不管谁说,总之得尽快告知郑红才是。”
张弛拿起电话给张岳打过去,
“孩子的事,你跟郑红说没说?”
“还没说。”
“你不准备告诉郑红吗?”
“告诉她,她又胡闹了。”
“你才胡闹!你不觉得作为孩子的母亲,她有知情权的吗?”
“……”
“你不及时告知她,你不怕被埋怨?你想过没有,不履行告知义务,很可能你再次被剥夺监护权。”
“这---我没想那么多,哎呀,烦死了,早知这样还不---”
“还不如顺水推舟把儿子给郑红是吗?”
“谁成想这小子会这样。”
“混蛋!你说的是人话吗?”张弛由于激动,脸色发紫,嘴唇抖动起来,他气急败坏地把电话狠狠摔到墙上,手机顿时七零八落地散落一地。他一下子倒向沙发靠背,紧闭双眼,一脸的痛苦。
艳秋从未见过张弛发这么大的火,她检讨自己,是不是她多嘴了,如果她不建议告知郑红的话,张弛也许不会是这个样子。那么她的建议对不对?她毕竟不是生母,该不该提这个建议?她开始后悔说那些话了。
“你、你别这样,有话好好跟儿子说,他再大,在你面前也是孩子不是?”
“你瞧他这个婚离的!”
“嗨,现在不要再提离婚的事,总纠结这个,解决不了问题。”
“他能请神不能送神啊,也许我上辈子是欠他的。”
“好了好了,咱不说气话,也不生气了好吗?”
“我能不生气吗!”
“是,惹你生气,是由我而起的,你说我这张嘴怎么那么贱?”说着,艳秋用手狠狠抽自己两个嘴巴,脸颊顿时涨起红红的指印。张弛心疼地赶紧走过去,死死抱住她不放,他怕艳秋再激动,再狠抽自己的耳光。
“艳秋,对不起,对不起,你不要这样,你没错,错在我,是我错了。”艳秋也是急中生智,她想不这么做,张弛的气就出不来,心里有气,他的病就不会好。
她觉得自己的脸又热又痛,但她觉得值了,因为她的苦肉计转移了张弛的注意力。
一二五
这几天,天空阴云密布,火红的太阳也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周边的空气湿度在不断加大,空气里甚至能嗅到一股浓浓的土星味,这明明是山雨欲来的前兆,可雨总是不见下来,弄得人心抑郁而烦躁。
这样的天气,与近来张弛和艳秋的关系何其相似。两个人都觉得有些不自在,似乎不想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害怕见到对方,因为一看到对方,彼此内心有股说不出的滋味,就像近来的天气,总让人感觉有些忧郁不振,伤感隐隐似的。
他们的感情出问题了吗?绝非如此,恰恰相反,也许是他们两人爱得太深的缘故。
他们在内心检讨自己的所言所语,所作所为。检讨结果,两个人回过头来看,觉得自己都没什么错可言。
张弛的发飙当然不是冲艳秋,对此艳秋也心知肚明;艳秋认为在大是大非面前,她有责任提醒张弛,她得为张弛考虑。至于她自扇耳光,那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因为除此之外,她实在想不出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把张弛从那种精神状态中带出来。
但是不可否认,这是他们相识以来,各自在对方面前最没理性的大发飙,过后他们都为自己的飚性震惊不已。这还是往日的他们吗?在过去的日日夜夜,他们从未如此在对方面前放肆过。
雨终于下来了,窗玻璃上,先是飘来些许的黄色雨点,饱含着黄土的大粒雨滴在重力的作用下,向下蠕动着,拉出一条条淡淡的曲里拐弯的痕迹。
张弛走到窗前,看着肮脏的雨水,心里感慨中国人活得多么不易。艳秋也来到张弛跟前,这时窗外的雨,一下子下大了,密集而明亮的雨丝在喧嚣着、舞动着狠狠撞击着窗玻璃,窗玻璃上的土黄色顿时烟消云散,不知所踪。
窗外是一片雨的世界,由于大雨激进而壮观,一扫张弛与艳秋近些天来心中郁闷焦灼的雾霾,两个人的脸色变得明亮舒展起来,往日彼此温暖的笑容在不知不觉间爬上各自的脸庞。
他们面对面站着,凝视着对方,微笑着不发一语,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温馨,越来越明快,一种彼此理解与包容的温情从各自心底慢慢升腾、蒸发、氤氲了越来越明亮的脸庞。
艳秋的脸习惯性地红润起来,嘴角挂着懊悔与羞涩的笑容;张弛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向艳秋伸出直直的双臂,艳秋像只迷途的小鸟望见熟悉的窠臼,她毫不犹豫一头扎进了他的怀抱,把一张红红的脸深深埋进张弛的胸前,她再也不想从那里离开了,因为那里温暖、安全,那里还有一颗为她跳动的赤诚的火热的心。
“艳秋,是我不好,你原谅我。”艳秋只是在张弛胸前使劲地摇头,她实在没勇气让头颅离开那里,她隐隐啜泣起来,那是一种懊悔的心痛导致的啜泣。
“艳秋,我求你今后千万不要自戕自己,因为那让我想起我的姥姥。”听他这么说,艳秋有些奇怪地抬起头望着他。张弛搀扶艳秋坐到沙发上说,
“记得我小的时候,有一天,姥姥坐在灶台前拉着风箱,烧火做饭,我在姥姥的身边不住缠着她买糖饼吃,或许是姥姥手里真得没钱了,她买不了外甥要的糖饼,可她多想买张糖饼给外甥吃啊,然而手里没钱。
只见姥姥霍地站起身,疾步跑到厚厚的门板前,用头狠狠撞击着门板。我惊呆了,不知所措,咚咚的撞击声,终于警醒了我,我急忙跑过去,死死搂住姥姥的腰,大声哭喊,我不要糖饼,我不吃糖饼了。姥姥猛地转过身,把我紧紧地搂在怀里,悲哀地痛哭起来。”
听到这里,艳秋脸上挂满了泪水。
“不知道你看过日本电影《望乡》没有,当女记者决定离开时,阿琦婆双手捧着向她讨来的毛巾,呜呜地放声痛哭。当我听到阿琦婆的哭声,我不由想起我姥姥的哭声,它们何其得相似啊,我的心像蜡烛一样熔化了。”
说到这,张弛已经哭花了脸,艳秋不住替他擦着眼泪。
“艳秋,我的好老伴,你答应我,以后再不要自戕了好吗?”
艳秋把头又深深地埋进他的怀里,并用力地点头,张弛把她拥在怀中,不住地摇晃起来,他们想在这个节奏中,走入彼此的灵魂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