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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楼晨曦
边城鼓角满山风,靖远楼头大吕钟。
暮色征途多壮志,晨曦别梦更从容。
金戈铁马镇张掖,沥胆披肝逐列凶。
北望阳关犹在目,古来守业不轻松。

赏析:朱希彬/文
河西走廊的风,穿越千年尘烟,拂过张掖古城的飞檐翘角,将一缕晨曦轻笼在镇远楼头。这座又名靖远楼的钟鼓楼,不似古刹禅寺那般隐于林泉、超然物外,而是以青砖为骨、铜钟为魂,立在边塞要津,守着一城晨昏、万里疆防。《钟楼晨曦》一诗,以晨曦为笺、以钟鼓为笔,将边城气象、戍边壮志、家国情怀与时代深思,揉进空灵婉约的意境里,读来如闻钟鸣悠远,如见曙色漫山,于柔婉中见雄浑,于静谧中藏铿锵,字字皆有风骨,句句尽是深情。
诗的开篇“边城鼓角满山风,靖远楼头大吕钟”,便以极简笔墨,勾勒出一幅空灵苍远的边塞晨景。边城的风,是河西走廊独有的风,携着戈壁的清旷、祁连的清寒,漫过山川街巷,与楼头的鼓角声、钟鸣声交织相融。鼓角是边塞的警讯,是军旅的号角,带着金戈铁马的凛冽;大吕钟是古城的心跳,是岁月的回响,沉浑厚重,穿云破雾。没有浓墨重彩的铺陈,没有喧嚣繁复的描摹,仅以“鼓角”“山风”“大吕钟”三个意象,便将边城的辽阔与庄严、历史的厚重与灵动,尽数铺展在眼前。风是无形的,却载着鼓角的铿锵;钟是有声的,却融于晨曦的静谧,一动一静,一刚一柔,营造出空灵悠远的意境,仿佛置身于千年之前的张掖城头,听风过楼檐,闻钟鸣四野,心也随之沉静,魂也随之悠远。

与古刹禅寺的宁静超逸不同,钟鼓楼从来不是避世的居所,而是入世的坚守。它矗立在张掖市中心,十字门洞连通四方街巷,既是百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时光标尺,更是边陲重镇警戒边防、镇守家国的精神象征。“镇远”“靖远”之名,霸气凛然,藏着“震慑远夷、安定边疆”的初心,藏着华夏儿女守护疆土、护佑苍生的执念。晨钟暮鼓,敲过千年寒暑,敲过王朝兴替,敲过烽烟与繁华,沧桑了岁月,也见证了河西走廊的峥嵘过往。诗的开篇两句,便将钟鼓楼的双重意蕴娓娓道来,于空灵的意境中,埋下家国情怀的伏笔,让每一缕风、每一声钟,都有了沉甸甸的分量。
“暮色征途多壮志,晨曦别梦更从容”,这一联是全诗意境的升华,将时空流转、心境变迁写得婉约而深邃。暮色沉沉,征途漫漫,戍边将士辞别故土,踏上边关之路,风沙扑面,前路未卜,心中却燃着炽热的壮志,不畏艰险,不惧烽烟。那是“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的决绝,是“愿将腰下剑,直为斩楼兰”的赤诚,暮色为他们披上戎装,征途因壮志而熠熠生辉。而当晨曦破晓,长夜逝去,梦别星辰,历经烽烟洗礼的坚守者,褪去浮躁,多了几分从容淡然。这份从容,不是懈怠,不是退缩,而是历经风雨后的坚定,是守土有责后的安然,是看惯岁月浮沉后的通透。
晨曦是希望的象征,是新生的开端,也是坚守的回馈。当第一缕晨光拂过靖远楼,当第一声钟鸣唤醒古城,边关的安宁、百姓的安稳,都化作这份从容,藏在钟鼓的余韵里,藏在晨曦的清辉中。暮色的苍凉与晨曦的温暖,征途的艰辛与心境的从容,两两相对,相映成趣,将边塞生活的苦与乐、戍边之人的志与心,描摹得淋漓尽致。诗句没有直白抒写艰辛与豪迈,而是以暮色、晨曦为媒介,以空灵的笔触传递情感,如一幅淡墨山水,留白处皆是意蕴,让读者在意境中感悟壮志与从容,于无声处听见心灵的回响。
“金戈铁马镇张掖,沥胆披肝逐列凶”,笔锋一转,将婉约意境与雄浑风骨相融,勾勒出戍边将士的英雄群像。金戈铁马,气吞万里,是河西走廊上永不褪色的记忆;沥胆披肝,赤诚报国,是华夏儿女刻入骨髓的信仰。张掖自古为河西咽喉,兵家必争之地,一代代将士驻守于此,以血肉之躯筑成长城,以赤诚之心守护疆土,驱逐外敌,平定烽烟,让这座古城在风雨中屹立千年。诗中没有刻画具体的战争场景,没有渲染厮杀的惨烈,而是以“镇张掖”“逐列凶”六字,凝练出千年戍边的功绩,以“金戈铁马”“沥胆披肝”八个字,写尽将士们的英勇与赤诚。
这份英勇,藏在晨曦的钟鸣里,藏在边城的山风中,与前文的空灵意境完美契合。刚硬的金戈铁马,遇上婉约的晨曦暮色,便少了几分杀伐之气,多了几分家国温情;赤诚的沥胆披肝,融入悠远的钟鼓之声,便多了几分岁月厚重,少了几分直白张扬。将士们的坚守,不是为了征战杀伐,而是为了边关安宁,为了百姓安康,为了“镇远”“靖远”的初心。这份初心,如晨曦般纯粹,如钟鼓般恒久,穿越千年时光,依旧动人心弦,让每一个品读诗句的人,都能感受到那份穿越时空的家国情怀,感受到那份刻入血脉的民族风骨。
“北望阳关犹在目,古来守业不轻松”,尾联如点睛之笔,将全诗意境推向极致,将情感升华为时代深思,婉约中藏着深沉,空灵中透着坚定。阳关,是河西走廊的象征,是边塞的门户,是无数戍边人遥望的方向,也是华夏疆土的边界。北望阳关,烽烟虽远,记忆犹存,千年之前的坚守与付出,历历在目;千年之后的山河与安宁,来之不易。“犹在目”三字,空灵而深情,将历史与现实相连,让过往的峥嵘岁月,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如晨曦中的光影,真切而悠远。

“古来守业不轻松”,一句浅白的话语,道尽千年的沧桑与深思。创业维艰,守业更难,古往今来,华夏大地的每一寸山河,每一份安宁,都离不开一代代人的坚守与付出。古人以金戈铁马守疆土,以沥胆披肝护家国,历经千难万险,换来山河一统、百姓安居;而今,烽烟散尽,岁月静好,却依旧不能忘却守业之艰。列强虎视眈眈,挑战无处不在,守护国家领土完整,守护民族复兴基业,是每一个华夏儿女的责任与使命。诗句没有慷慨激昂的呐喊,没有直白生硬的说教,而是以婉约空灵的笔触,将这份深思藏于钟鼓晨曦之中,意在言外,情在词外,余韵悠长。
全诗以钟楼晨曦为线索,以边塞风情为底色,以家国情怀为内核,将意象、意境、意蕴融为一体,唯美婉约,空灵悠远。首联写景,风与钟鸣相融,营造空灵意境;颔联抒情,暮色与晨曦相对,抒写壮志从容;颈联咏史,金戈与赤诚相映,赞颂戍边功绩;尾联深思,阳关与守业相连,升华时代情怀。起承转合,自然流畅,如晨钟漫过山川,如清风吹过心田,无一字雕琢,无一句刻意,却字字含情,句句有味。
钟鼓楼的飞檐,依旧迎着晨曦;大吕钟的余韵,依旧随风飘荡。河西走廊的风,依旧诉说着千年的故事,诉说着镇远楼头的坚守,诉说着《钟楼晨曦》中的深情。这首诗,写的是钟鼓楼,颂的是古人功,藏的是家国情,融的是时代心。它将边塞的雄浑与婉约的笔触相融,将历史的厚重与空灵的意境相合,于晨曦中见风骨,于钟鸣中悟初心,于守业中明使命。
读罢全诗,仿佛站在靖远楼的古城墙上,沐晨曦清风,闻钟鼓悠远,看祁连积雪,望阳关苍茫。千年时光,不过一瞬;钟鸣几声,已是永恒。那份穿越时空的家国情怀,那份婉约空灵的诗意之美,那份坚守初心的时代担当,如晨曦般照亮心田,如钟鼓般回响耳畔,让我们在岁月长河中,铭记历史,坚守初心,不负山河,不负时代。晨钟不止,风骨不朽,晨曦常在,情怀永存,这便是《钟楼晨曦》留给我们最珍贵的诗意与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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