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藏地游历:初识萨迦
文/独行侠

2026年 2月10日一5月10日,为期三个月的“万法归一,萨迦寺历史文化与艺术”展在故宫博物院展出,这是继“.须弥福寿,当扎什伦布寺遇上紫禁城”,“祥开万象,故宫与西藏文物联展”后的又一次西藏灿烂辉煌文化艺术在首都北京的展出,与来自全国乃至世界各地的游人、文化学者、研究专家的集中见面。
要说我与萨迦的缘起,还得先说说武威(古称凉州),2017年6月,我去武威市,应朋友之约去了凉州武南镇的白塔寺转转。白塔寺门口有一块国家4A级景区的牌子,入内后首入眼帘的是一座纪念碑,上题“凉州会盟”几个镌刻金字,并有词记
绿树环绕中,有许多大大小小的白塔,中央圆台上有一座很高的白塔,在阳光照射下白得耀眼,显然是新近刷过白粉。据铭牌记载是西藏宗教领袖萨迦班智达贡噶坚赞的灵骨塔,很显庄严肃穆。
我当时就好奇了,远在万里之遥的萨迦班智达的灵骨怎么又会出现在甘肃武威的凉州?这内中有什么历史渊源?

公元1247年,蒙古皇子阔端派特使邀请当时主管西藏的萨迦班智达(简称萨班)贡噶坚赞与他的侄子八思巴(时年10岁)、恰那多吉(时年6岁)一起远赴凉州,在此举行了著名的“凉州会盟”,并发表了《萨迦班智达致蕃人书》,同意西藏受中央政府管辖。至此,西藏正式纳入中国版图。“凉州会盟”是中国历史上著名的大事件之一,这座白塔是历史的见证。从此以后,凉州和远在西藏的萨迦寺也因此而闻名遐迩。
2019年3月,我去日喀则,在网上约了辆去萨迦寺的车,第二天早上,车来了,很旧,车内已有3人,司机说多一人没事。我不想太挤,就推说肚子有些不舒服了,不想去了。然后去客运站看去往萨迦的客车,车已发走,只有第二天的票,而且没有当天返回的票,去萨迦的计划就此泡汤。
2020年10月再次去日喀则,这次是江孜珠峰客运公司,现称珠峰交运公司的朋友给我约的车。10月9日早上,车来的很早,我提前说明我要当天从珠峰返回。 司机是一个高个子日喀则当地人,叫普次仁,是开了大半辈子客车的老司机,开车很专注,也很健谈,我们相处愉快。从珠峰返回(去往珠峰的游记后面专门谈及)途中,我提出要去萨迦寺看看,司机有些为难,他说去萨迦寺要绕很多路,回到日喀则会很晚。但他看到我坚持的样子,还是同意了,只是说那就抄近路,只不过路况不好。
沿途经过很多沙洲,风很大,风裹着黄沙,一阵阵从天际刮来,气势很壮观。很多沙洲上都生长着一种圆圆的,很像公园中人工修剪过的、像蘑菇样的植物,直经一米左右,高40一1米左右。从平地一直生长到半山坡,具有很好的防风固沙作用。走了十几公里,一直出现在视野中。我在从车窗不断拍照片的同时也在想,这要是人工种植,得花费多少人力物力,而且在如此高海拔地区,也未必能成活。自然生成的植物却生存得如此坚强,不得不感叹造物的神奇和自然的伟大。

下午4点多,到了萨迦,到寺内参观了一圈,大约多半个多小时,因急着赶路,所以走马观花。回到车边,发现司机与两个藏家女孩聊天。司机指着一个稍胖点的女孩说,她要搭车去日喀则唱歌,我们等一下,她回家拿行李。他又指着一高个子女孩说,她是萨迦寺博物馆的讲解员,你想了解什么,可以问她。
我向那高个子女孩看去,秀美的长发,修长的身才,很漂亮,妥妥的典型藏族美女。
据司机介绍,这女孩子叫曲央卓玛,是萨迦县人,武汉大学历史系毕业后,回到家乡当起了萨迦寺博物馆的讲解员。
跟着曲央卓玛详尽的讲解,我才知道萨迦寺始建于1073年,距今有近一千多年的历史。萨迦寺分萨迦南寺和萨迦北寺,中间隔着仲曲河,萨迦北寺位于萨迦县的本波山下,萨迦寺是藏传佛教萨迦派的祖庭,因山上有着灰白颜色的岩石,就称“萨迦”,萨迦寺与遍布藏区的其他寺院外墙降红色颜色不同,是红、白、青(蓝)三种颜色,象征萨迦的三怙主,因而萨迦寺又称为“三色寺”,曾经是西藏著名的政治宗教文化中心。
上世纪六十年代,社会的动荡也冲击到了有着悠久历史的萨迦寺,萨迦北寺遭到严重破坏,寺庙被拆,文物大多被毁或流失。只剩残垣断壁,损失巨大。后来虽进行了修缮,但很难恢复到原来宏大壮观的景象了,不及当初的十分之一。现在的大部分是遗址,顺着曲央卓玛用右手托举的方向看去,那个山坡上有三座白塔(这是他们表示敬仰的手势),在夕阳柔和光辉中白得纯净,白得耀目,是后来修建的。我远远的拍了几张照片。

曲央卓玛详述着那三座白塔的传奇,并解说白塔左边原先有什么建筑,右边是什么建筑,并说沿着白塔后面围墙边的路上去,山后面有一个很大的天葬台。我插了一句:有秃鹫吗?她茫然的望着我,经普次仁解释,她说有,有很多,但我们不叫秃鹫。拍鸟人的毛病,无论到哪里都关心鸟儿。
曲央卓玛继续讲述,为什么把萨迦寺称为“第二个敦煌”或“雪域敦煌”?如果你亲眼见过萨迦寺的经书墙,你在震惊之余会感叹:如此浩瀚,如此巨大!有如一道穿越历史的时光隧道,将传统与现代连接在一起。
萨迦寺珍藏有84000多部典籍,三千多幅壁画,大量极其珍贵的贝叶经和自元代以来的稀有文物,故有“第二敦煌”、“雪域敦煌”之美喻。 在长达一千多年的历史中,萨迦僧人用金汁、银汁、朱砂、墨汁,用梵文或藏文,昼夜不停的翻译、抄写、膜拜,才有了今天的规模。

行走在巨大经书墙中间窄窄的通道中,有如行走在历史的长河中。如果你静心倾听,可以听见历史的呼声,可以看见先贤们的灵光!
曲央卓玛说,这些经典涉及社会的方方面面,包含佛经、天文、历算、医学、药学、文学、人文、历史等多个方面,是中华文华的巨大宝库。而且许多都是历代萨迦法王批注校释过的珍本,全世界仅萨迦寺拥有,是中华民族伟大文明与智慧的结晶。
萨迦寺还珍藏着全世界最大的书,保存在经书墙的“八千颂铁环本”,站在它们下面,你不但会感到这些知识的高深与浩瀚,是真正的学海无涯,同时也会感到自己知识的如此贫乏。

萨迦班智达贡噶坚赞与他的两个侄子,为了西藏的稳定,为了国家的统一,历经重重关山,跨越千山万水,到达凉州,与元朝皇子阔端在凉州举行了影响中国历史走向的“凉州会盟”,维护了国家的统一和稳定,受到后世的一致敬仰。他圆寂后,他的侄子八思巴成为萨迦五祖,继承贡噶坚赞的法统和意志,更坚定的走维护国家统一的路。因他渊博的学识,极高的修为,端良的人品,被礼骋为元朝皇帝的帝师,后更成为了元朝的国师,受到全国军民的一致的礼遇与敬仰。
经她一个多小时的讲解,我对萨迦寺的过往有了大致的了解,但也激发了我想进一步了解“雪域敦煌”的愿望,有机会,再来一次,详细的转转,看看。

回日喀则的途中,那个胖点女孩宗吉说,那个解说员曲央卓玛是她中学的同学,是他们年级的学霸。武汉大学毕业后的三年多来,在萨迦寺博物馆做讲解员的同时,也在做文物研究方面的工作,已有两篇文物研究方面的论文在国内重要专业刊物上发表,有一篇论文还在加拿大相关刊物上发表。我惊讶道,原来她是个专家呀?宗吉说,算是吧。我又插话问她:你是什么大学毕业的?她说是西南师范大学。我又问:那你为什么不去当老师而去唱歌呢?她回答:喜欢。
是呀,人的生活方式多种多样,没必要千篇一律,正如我10年前在拉萨金马演艺中心碰到的来自阿里的塔尔钦,他曾作为云南师范大学的优秀毕业生,代表毕业生在毕业典礼上慷慨激昂,意气奋发,激情飞扬。可毕业后的他,却选择做高山向导,年复一年的带游客在阿里地区的高山大湖间转悠。我曾问他,按说,以你的学历,在阿里找个稳定的工作应该不难呀,但他却说,不喜欢拘束,喜欢浪迹山水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