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读完这组诗,仿佛经历了一场心灵的洗礼。那些粉蝶的振翅声,那些清明的细雨声,那些历史的回声,交织成一曲动人的交响乐,久久回荡在心头。尹玉峰先生的这组《粉蝶儿》雅辑,不仅是对清明时节的礼赞,更是对生命、爱情、历史的深刻思考,值得我们反复品味,细细揣摩。
掩卷之际,恍见杜牧立于天青烟雨之中,与今人执手相望;又见粉蝶纷飞于晚唐与当下,翅尖凝泪,亦映朝露。遂援笔成文,以记这份穿越时空的情感共鸣与文化认同。愿读者诸君,亦能从这蝶影深处,寻得心灵的归处。(陈中玉)

↑作者陈中玉( 名医 作家 诗人
蝶影深处的千年回响与心灵归处
——读尹玉峰《粉蝶儿》雅辑有感
作者:陈中玉
题记
清明雨落千年未歇,粉蝶翅振今古同春。
清明雨落,千年如一日。杜牧诗中的杏花村,总在每年这个时节,以湿润的墨色,漫过纸页,漫过心堤。读尹玉峰先生《粉蝶儿》雅辑,恍见粉蝶穿花,自晚唐烟雨中飞来,翅尖犹带天青色的泪,又沾着今朝晨曦的露。
这六首作品,四阙词牌,两首旎诗,织就一场跨越千年的对话。词中有对先人的追思,有对诗魂的叩问,更有对文化血脉的深情回望。当“小杜刺史”化作天青色永恒,当“新冠后遗”写入古典词牌,传统不再是博物馆里的标本,而成为仍在呼吸的、与我们同行的生命体。
写下这些文字,非为评骘,实因感动。感动于词人那份不伪饰的真诚——他敢于在清明坟前与杜牧梦中相遇,敢于将最切近的伤痛与最深沉的思考,托付给古老的词牌。这份勇气,让千年前的粉蝶在今人的窗前振翅,让每个在细雨中“欲断魂”的现代人,找到精神的归处。
蝶影深处,是文化的根脉,亦是心灵的家园。谨以此文,致敬那些让传统活在当下的诗人,也致敬每一个在清明雨中,与历史深情对话的灵魂。
尹玉峰《粉蝶儿》雅辑6首
雨湿春衫草色青,纸钱飞处野烟轻。杏花柳线绕愁绪,燕啄新泥啄旧情。
山隐隐,水泠泠,梦魂小杜至坟莹。一杯浊酒遥相祭,不负清明不负卿。
——尹玉峰《1、鹧鸪天·雨湿春衫草色青》
愁结春梢,回首杏花闪烁。惜花开、体香柔弱。蝶飞来,孤独的,飞升飞落。梦徜徉,清秀大方如昨。
冷艳凄绝,粉翅轻抚花萼。不甘心、长情寂寞。水潺潺,山叠叠,层层动魄。两茫茫,豆蔻舞风吹却。
——尹玉峰《2.粉蝶儿·愁结春梢》
是日清明,一片耀眼过后。泪盈眸,断魂良久。粉灵灵,嫩若水,近依烟柳。共婆婆,振翅欲伸长袖。
小杜刺史,天青色泽依旧,断人肠、寸心颤抖。雨凝烟,天赐酒,长情拯救。杏花村,眼泪几时流透?
——尹玉峰《3.粉蝶儿·是日清明》
柳絮成团,杏花翻作粉雾。叹流光、去如飞羽。去年人,惊又是,音尘无据。问因由,新冠后遗缘故。
挺过三年,为何不留春住?又清明、念叨小杜。酒盈杯,人去也,空吟愁句。梦归来,蝶影振衣盈户。
——尹玉峰《4.粉蝶儿·柳絮成团》
杏花,春雨,小杜刺史的池州
天青色的迷蒙中一片片粉蝶儿
震翅欲飞!时光倒转绵
绵幽幽,若你小杜刺史
握住我的手,握住我内心惶惶然
颤抖;你的失意、你的痛,哀婉
地低徊着花瓣上一双双
晶亮亮的大眼睛,眼泪
凝了,又缓缓地滚落在我的衣襟
好生愁。为了自由和拯救,蒙蒙
泪雨中,天赐我一壶老酒
陪你一程,把心里话说透
还会有无数个清明节,一片片
震翅欲飞的粉蝶儿,耀眼依旧
——尹玉峰《5.旎诗:小杜刺史的池州》
每于清明证情悠,断魂细雨
淋不休:不要让我感到时间
的脚步也是一种噪音
不要让我开了无数扇
窗户依旧看不见世界。我的
眼底已然有泪要流,不知道
为谁而难过,而你却
一直静默无邪地在我
心中闪烁;绚丽的翅膀把诗空
扇得光彩耀眼;哪堪晚唐强弩
之末夜凉如雪;恨爱交加
诗痕层叠的泪水能否洗化
寂寞?如今蝶衣盈血,滴到诗里
三魂七魄,千年芬芳.永世不灭
——尹玉峰《6.旎诗:每于清明证情悠》
清明时节的雨,总带着一种穿透时间的重量。它细细密密地落下,落在春衫,落在纸灰,也落在千年前杜牧曾走过的杏花村里。当我读完尹玉峰先生的这组《粉蝶儿》雅辑,恍惚间,竟觉得有无数粉蝶从泛黄的诗页中飞出,翅膀上沾着晚唐的泪,也沾着今朝的露,在我眼前翩翩起舞。它们不只是春天的信使,更像是穿越千年的灵魂,连接着现代人的情感与一个古老而永恒的诗魂。
这六首作品——四首《粉蝶儿》词牌与两首自创的“旎诗”,共同编织出一幅既古典又现代的情感图景。它们以清明为底色,以粉蝶为引线,将个人的哀思、历史的回响与文化的传承,融为一曲深沉而动人的交响乐。
一、细雨湿流光:清明时节的个人记忆与情感
开篇的《鹧鸪天·雨湿春衫草色青》,便将我们带入一个潮湿而清冷的世界。“雨湿春衫草色青”,起笔便是身在其中,而非隔岸观雨。那“纸钱飞处野烟轻”的肃穆空灵,那“燕啄新泥啄旧情”的巧妙并置——新泥与旧情,在燕子轻盈的啄食中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道尽了时间流转中情感的恒久与执拗。这是清明特有的氛围,是生者对逝者那份小心翼翼又难以割舍的思念。
而当我读到“梦魂小杜至坟莹”时,内心被深深触动。诗人竟在梦中与杜牧相遇于坟前,这既是祭奠先人,又何尝不是祭奠那位写下“清明时节雨纷纷”的“小杜刺史”?那一刻,个人的哀思与文化的记忆奇妙地交织在一起。“不负清明不负卿”,这“卿”,是已逝的亲人,是千年前的诗魂,更是那份穿越时空依然滚烫的人文情怀。这种将家族追思升华为文化致敬的写法,让清明节不再只是一个家庭祭祖的日子,更成为整个民族与历史深情对话的时刻。
二、粉蝶舞千年:孤独灵魂的对话与诗意的栖居
粉蝶,是这组词最核心的意象。它既是自然景物,也是情感的载体;既是清明时节的特定符号,也是历史与永恒的象征。
在《粉蝶儿·愁结春梢》中,蝶的“飞升飞落”与“清秀大方”,已是词人内心情感的投射。“冷艳凄绝,粉翅轻抚花萼”的描写,将蝶的孤独与花的寂寞融为一体,营造出一种凄美而倔强的意境。“不甘心、长情寂寞”,六个字道尽了所有深情的固执。这孤独的何止是蝶?更是诗人自己,是每一个在时间长河中试图抓住永恒的灵魂。
而到了《粉蝶儿·是日清明》,杜牧被直接带入词中。“小杜刺史,天青色泽依旧”——这是一个多么奇妙而动人的意象!杜牧已不仅仅是一个历史人物,他化作了天青色,成为了永恒的风景,与迷蒙的烟雨融为一体。千年过去了,那份天青色的忧郁依然新鲜,“断人肠、寸心颤抖”,这不是廉价的伤感,而是面对时间与存在时,一种深刻的生命震颤。最让我心折的是“眼泪几时流透”这一问——原来眼泪是流不透的,就像思念不会终止,对美的追寻、对生命意义的叩问,也永远不会停止。
三、今古一悲欢:历史回响中的现实关怀
这组词并未沉溺于古典意境的纯粹,而是勇敢地触碰了最切近的痛。《粉蝶儿·柳絮成团》中,“新冠后遗缘故”一句,将当代的现实困境写入古典词牌,初看或许突兀,细想却别有深意。三年的疫情,改变了世界,也改变了无数人的生活,“为何不留春住”的质问,既是对逝去春天的惋惜,也是对人类无常命运的深沉慨叹。而当“梦归来,蝶影振衣盈户”时,那些粉蝶又成了希望与慰藉的象征,告诉我们,即便历经创痛,生命终将找到自己的出路。这种将古典意蕴与现代关怀巧妙结合的努力,让传统词牌重新焕发出直面现实的生命力。
四、旎诗诉衷肠:灵魂相拥的永恒瞬间
两首“旎诗”是这组词的高潮与升华,也是情感最浓烈、思想最深邃的部分。尹玉峰自创的这一诗体,打破了传统诗词的格律束缚,却保留了古典诗词的意境美与音乐性,使情感的抒发更加自由而酣畅。
《小杜刺史的池州》开篇便营造出时空交错的梦幻感。“天青色的迷蒙中一片片粉蝶儿/震翅欲飞!时光倒转绵绵幽幽”,词人仿佛穿越千年,与杜牧进行了一场灵魂的对话。“若你小杜刺史/握住我的手”,这不是单向的追慕,而是平等的相遇,是两个敏感而深情的灵魂在历史长河中的彼此慰藉。“陪你一程,把心里话说透”,如此简单的话语,却道尽了知音相遇的全部意义。那“哀婉地低徊着花瓣上一双双晶亮亮的大眼睛”,既是杜牧的失意与痛,也是诗人自身情感的投射,更是对所有理想主义者在现实重压下依然坚持的深切同情。
而最后一首《每于清明证情悠》,则将这种追寻与坚守推向了极致。“不要让我感到时间/的脚步也是一种噪音”,这是对现代生活异化的抗议,更是对永恒诗意的渴望。“绚丽的翅膀把诗空/扇得光彩耀眼”,粉蝶的翅膀扇动的不再是春风,而是整个可以让灵魂栖居的诗歌星空。“哪堪晚唐强弩/之末夜凉如雪”——既是杜牧身处帝国落日下的处境,又何尝不是所有清醒而深情的诗人在任何时代都可能面临的孤独与清冷?但诗人没有止于悲凉,“如今蝶衣盈血,滴到诗里/三魂七魄,千年芬芳,永世不灭”——这是献祭,是涅槃,更是对诗歌永恒生命力的坚定信仰。
五、结语:蝶影归处,我心安处
读完这组词,窗外正是春夜。我想起自己年少时初读杜牧“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的震撼,想起第一次在清明细雨中体会“欲断魂”三字重量的瞬间。尹玉峰先生的这组作品,唤醒了我心中那些沉睡已久的情感。他让我明白,杜牧从未离去,那份天青色的忧郁、那份对美的执着、那份穿透时间的深情,一直在我们的血脉中流淌。而粉蝶,就是这份传承的使者——它们振翅欲飞,从晚唐飞到今朝,从池州飞到每一个清明时节的窗前。
这组词最打动我的,是其中的真诚与勇气。真诚在于,诗人不掩饰自己的泪与痛,不故作超然;勇气在于,他敢于与千年前的诗人进行灵魂对话,敢于将最切近的伤痛与最深沉的思考写入古典词牌。这种真诚与勇气,让传统在当代重新焕发生机,也让读者在跨越千年的情感共鸣中,找到自己文化身份与精神家园的坐标。
清明时节的雨年年都会下,杏花村的酒岁岁都会醇。而尹玉峰的这些词句,就像那些震翅欲飞的粉蝶,将个人的哀思升华为文化的记忆,将瞬间的情感凝固为永恒的诗篇。当“一片片震翅欲飞的粉蝶儿,耀眼依旧”时,我们终于明白:真正的诗歌,从来不会因时间而褪色;真正的情感,从来不会因死亡而终结。这或许就是清明节的意义,也是诗歌的意义——让我们在时间的长河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在文化的传承中,确认自己的身份。蝶影归处,便是我心安处。
尹玉峰先生《粉蝶儿》雅辑,以古典词牌承载当代情思,以粉蝶意象贯通千年诗魂。于清冷中见深情,于哀思中蕴生机,将个人追远升华为文化致敬,令传统词牌重获直面现实的生命力。文章收笔之际,胸中余韵未消。予我感触至深,散文一格,终觉难载其重。故填《疏影》《暗香》各一阙,将未尽之意,尽托于词句之间。
春衫雨湿。正纸烟野轻,燕啄新泥。千载魂来,小杜坟前,相看两鬓霜色。天青一抹犹依旧,是刺史、断肠痕迹。粉翅翻、冷艳凄绝,寂寞长情谁识。
还记新冠后遗,问春不肯住,柳絮成积。蝶影盈户,梦里归来,却道今宵何夕。池州路上君应记,有泪透、寸心难涤。待唤取、旎语千声,共与故人听笛。
——陈中玉《疏影·读尹玉峰〈粉蝶儿〉雅辑有感》
雨丝凝碧。正杏花村远,纸灰飞白。蝶影振衣,千载诗魂共今夕。小杜天青未改,还认得、池州行迹。但见那、粉翅轻翻,哀婉抚花侧。
家国,两寂寂。叹泪透几重,后遗难涤。旧情未息,新燕年年啄春色。谁道长情寂寞,终化作、诗空霞赤。一片片、魂驻处,我心安得。
——陈中玉《暗香·粉蝶归处我心安》
在蝶翼之上,安放灵魂的千个春天
——关于《蝶影深处的千年回响与心灵归处》的创作手记
一、缘起:一场春雨中的相遇
这篇文章的诞生,始于一个偶然的清明午后。
窗外正下着细雨,我窝在书房里翻阅尹玉峰先生的《粉蝶儿》雅辑。起初只是想随意读几首打发时间,却不料一头扎进去,再也出不来。那些词句像是长了翅膀,从纸页上纷纷扬扬地飞起来,落在我肩头、手心,也落进我心里某个尘封已久的角落。
我读到“雨湿春衫草色青”时,忽然觉得皮肤上真的沾了水汽;读到“小杜刺史,天青色泽依旧”时,竟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天青色,杜牧,千年。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时间的帷幕。我仿佛看见一个身影,穿着唐时的衣衫,站在迷蒙的烟雨中,回过头来,目光穿过漫长的岁月,与我相遇。
那一刻我意识到,这不是一次普通的阅读。这是一种召唤。
我放下手中的书,走到窗前。雨还在下,细细密密,和千年前杜牧走过的清明时节的雨,大概是同一场吧。我忽然很想把这种感受写下来——不是为了评诗,而是为了记录一次灵魂被触动的过程。于是,我打开电脑,写下了第一行字:“清明时节的雨,总带着一种穿透时间的重量。”
二、思路:从个人感受到文化叩问
这篇文章的写作,其实经历了一个从“感动”到“追问”再到“回应”的过程。
最初的感动是纯粹的、直觉的。读完六首作品,我被一种复杂而深沉的情感包围——有哀思,有共鸣,有对美的震颤,也有对时间流逝的怅惘。这种感觉太强烈了,以至于我必须找到一个出口。
但我很快意识到,单纯的赞美或赏析,无法承载这份感动。尹玉峰先生的这组作品,不是那种可以用“好词好句”来概括的文本。它的力量在于一种对话——与历史的对话,与诗魂的对话,与每一个在时间长河中试图抓住永恒的孤独灵魂的对话。于是,我决定沿着这条线索,去探寻更深处的东西。
我首先梳理了六首作品的脉络。四首《粉蝶儿》和两首“旎诗”,看似各自独立,实则构成一个完整的情感序列:从清明时节的个人哀思出发,经由粉蝶意象的串联,抵达与杜牧的灵魂对话,最终升华为对诗歌永恒生命力的信仰。这个序列中,有一条隐形的河流在流淌——那就是对“传承”的思考。
我由此确立了几个核心层面:一是清明时节的个人记忆与情感,二是粉蝶意象所承载的孤独与对话,三是古典形式与现代关怀的结合,四是“旎诗”这一自创诗体的情感张力。这四个层面并非割裂的,而是层层递进、彼此交融的。我希望通过这样的结构,能够既呈现作品的肌理,又揭示其精神内核。
而在所有这些分析之上,有一个更大的问题始终盘旋在我心头:在这个被疫情改变、被现代性撕裂的时代,古典诗词还能为我们提供什么?尹玉峰先生的这组作品给出了一个答案——它能提供一个精神的归处,一个让灵魂栖居的诗意空间。
三、重点:粉蝶意象与跨时空对话
如果说这篇文章有什么值得一提的“发现”,大概是对“粉蝶”这一核心意象的解读。
初读时,粉蝶只是词中一个美丽的意象。但随着阅读的深入,我渐渐意识到,它远不止于此。在尹玉峰笔下,粉蝶是连接古今的使者,是情感的载体,是诗魂的化身。当它从“泛黄的诗页中飞出,翅膀上沾着晚唐的泪,也沾着今朝的露”,它就不再只是春天的信使,而是“穿越千年的灵魂”。
我在文章中用了很大篇幅来展开这一意象。“粉蝶舞千年:孤独灵魂的对话与诗意的栖居”那一节,其实是我情感的集中爆发。当我写到“这孤独的何止是蝶?更是诗人自己,是每一个在时间长河中试图抓住永恒的灵魂”时,我几乎是含着泪在打字。因为我忽然想到,我们每个人不都是这样的粉蝶吗?在时间的长河中独自振翅,想要抓住些什么,又总是抓不住。
另一个让我着迷的点,是尹玉峰与杜牧的跨时空对话。“小杜刺史,天青色泽依旧”——这个意象让我久久无法平静。一个人可以化作天青色,成为永恒的风景,这是何等浪漫而又深刻的理解!杜牧的忧郁、他的失意、他的深情,就这样被凝固成一种颜色,穿过千年,依然新鲜。我意识到,这不只是对一位诗人的致敬,更是对整个文人精神的礼赞。
而当尹玉峰在“旎诗”中写下“若你小杜刺史/握住我的手”时,我几乎要站起来。这不是单向的追慕,而是平等的相遇,是两个灵魂在历史长河中的彼此慰藉。那一刻,千年不再是距离,而是桥梁。
四、情感:泪与痛的真诚,以及最后的“回应”
写这篇文章时,我反复问自己一个问题:我有没有资格谈论这些?
我不是学者,不是评论家,只是一个在清明细雨中读过几首诗的人。但我很快想通了:面对真正的好诗,需要的不是资格,而是真诚。尹玉峰先生的作品之所以打动我,正是因为它的真诚——不掩饰泪与痛,不故作超然。那么,我的回应也应该是真诚的。
所以我写下了“眼泪几时流透”的追问,写下了“哀婉地低徊着花瓣上一双双晶亮亮的大眼睛”的共情,写下了“哪堪晚唐强弩/之末夜凉如雪”的悲凉。这些不是分析,而是我真实的感受。
而文章收笔之后,我发现散文这种形式,终究无法承载我全部的情感。那些未尽之意,那些盘旋不去的余韵,需要一个更纯粹的形式来表达。于是,我填了《疏影》和《暗香》两阙词。
这不是什么炫技,而是一种本能的冲动。面对一组以古典词牌写就的作品,用古典词牌来回应,似乎是最自然的选择。我用姜夔的自度曲《疏影》《暗香》的词牌,将自己的感受凝练成词句:“春衫雨湿。正纸烟野轻,燕啄新泥。千载魂来,小杜坟前,相看两鬓霜色。”——这是对尹玉峰词境的呼应,也是我自己的情感投射。“一片片、魂驻处,我心安得。”——这既是结尾,也是答案。
五、反思:在传承中确认自己
写完这篇文章和两阙词,我坐在窗前,看着夜色慢慢落下来。窗外的雨已经停了,但心里的潮水还在涌动。
我忽然想起自己年少时初读杜牧“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的情景。那时我还不完全理解什么是“历史的苍茫”,只是觉得那些字句很美,美得让人想哭。多年后的今天,通过尹玉峰先生的这组作品,我仿佛重新与那个少年相遇了。
这让我明白一件事:真正的诗歌,从来不会因时间而褪色;真正的情感,从来不会因死亡而终结。清明节的意义,也许就在于让我们在时间的长河中确认自己的位置;而诗歌的意义,则在于让我们在文化的传承中确认自己的身份。
尹玉峰先生的《粉蝶儿》雅辑,给了我一个契机,让我在蝶翼之上,找到了灵魂的安放之处。而我写下这篇文章,也不过是想说一声:谢谢。
谢谢那些粉蝶,从晚唐飞到今朝,从池州飞到我的窗前。
谢谢那片天青色,千年之后,依然新鲜。
谢谢诗歌本身,让我们在每一个清明时节的细雨中,都能找到回家的路。
蝶影归处,便是我心安处。
——丙午清明陈中玉写于雷州
尹玉峰《粉蝶儿》雅辑6首(全本)

1.鹧鸪天·雨湿春衫草色青
雨湿春衫草色青,纸钱飞处野烟轻。杏花柳线绕愁绪,燕啄新泥啄旧情。
山隐隐,水泠泠,梦魂小杜到坟茔。一杯浊酒遥相祭,不负清明不负卿。
2.粉蝶儿·愁结春梢
愁结春梢,回首杏花闪烁。惜花开、体香柔弱。蝶飞来,孤独的,飞升飞落。梦徜徉,清秀大方如昨。
冷艳凄绝,粉翅轻抚花萼。不甘心、长情寂寞。水潺潺,山叠叠,层层动魄。两茫茫,豆蔻舞风吹却。
3.粉蝶儿·是日清明
是日清明,一片耀眼过后。泪盈眸、断魂良久。粉灵灵,嫩若水,近依烟柳。共婆娑,振翅欲伸长袖。
小杜刺史,天青色泽依旧,断人肠、寸心颤抖。雨凝烟,天赐酒,长情拯救。杏花村,眼泪几时流透?
4.粉蝶儿·柳絮成团
柳絮成团,杏花翻作粉雾。叹流光、去如飞羽。去年人,惊又是,音尘无据。问因由,新冠后遗缘故。
挺过三年,为何不留春住?又清明、念叨小杜。酒盈杯,人去也,空吟愁句。梦归来,蝶影振衣盈户。
5.旎诗:小杜刺史的池州
杏花,春雨,小杜刺史的池州
天青色的迷蒙中一片片粉蝶儿
震翅欲飞!时光倒转绵
绵幽幽,若你小杜刺史
握住我的手,握住我内心惶惶然
颤抖;你的失意、你的痛,哀婉
地低徊着花瓣上一双双
晶亮亮的大眼睛,眼泪
凝了,又缓缓地滚落在我的衣襟
好生愁。为了自由和拯救,蒙蒙
泪雨中,天赐我一壶老酒
陪你一程,把心里话说透
还会有无数个清明节,一片片
震翅欲飞的粉蝶儿,耀眼依旧
6.旎诗:每于清明证情悠
每于清明证情悠,断魂细雨
淋不休;不要让我感到时间
的脚步也是一种噪音
不要让我开了无数扇
窗户依旧看不见世界。我的
眼底已然有泪要流,不知道
为谁而难过,而你却
一直静默无邪地在我
心中闪烁!绚丽的翅膀把诗空
扇得光彩耀眼;哪堪晚唐强弩
之末夜凉如雪;恨爱交加
诗痕层叠的泪水能否洗化
寂寞?如今蝶衣盈血,滴到诗里
三魂七魄,千年芬芳,永世不灭

↑作者尹玉峰系都市头条编辑委员会主任
1.《粉蝶儿》为宋代词牌,双调七十二字,仄韵格,以毛滂词为正体,句式错落有致,调势平稳,宜于咏物抒情,艺术上善用拟人与对比,辛弃疾词尤为别开生面 。
2.《旎诗》旎诗由尹玉峰《海棠花未眠》夺势定位:“在人类最困惑的时间节点/世界己昏然/海棠花未眠/冉冉升腾的爱意静观人间/几多冷暖?寸心至死如丹/弹拨一曲弦颤千古的绝响/朝露落下若溅玉,眼泪凝了也耀眼/迎向人间千万朵,挂在枝头细裁香/烟烟缕缕,染得一眉清光漫过嚣世/愿景沐阳光,但见蝶舞温婉绕海棠……"
这种具有古典的现代美、超现实主义表现手法的现代旎诗,感叹着诗国黄昏的感叹,旖旎着诗国黎明的旖旎,达到一种闳约深美的艺术境界;运用美丽如闪电、摄魂夺魄的诗境语言营造诗境、意绪、愿景、求索、挣扎,任想象力统治世界,直捣心智。
旎诗英语翻译为:A poem of beauty(一首诗的美),日语翻译为:美しいし詩(美丽到令人窒息的诗)。当汉语旎组词为旖旎时,多了一层清洁干净、纯真雅致、幸福温馨、动人心魄的意思。历代诗词名家都喜欢择用。(唐)李白 《愁阳春赋》荡漾惚恍,何垂杨旖旎之愁人。(清)孙枝蔚《清明日泛舟城北》新烟何旖旎,黄鸟鸣春深。"旎"字从方人从尼。“尼”意为亲和、亲近,转义为缠绕、缠人。“人”和“尼”联合起来表示“旗帜缠人”。

“守正创新,生生不息!”
——出自尹玉峰《诗脉》
”诗"为魂,承千年文心;
"脉"为形,贯古今气血。
尹玉峰《诗脉》理念:诗是血泪里渗出的盐、风干后的心跳。真正的诗歌生命力,终将会像二月二龙抬头时"新莺早早叫枝头"般的自然涌现,而不是用脚投票山寨荣誉虚假光环下的人工授粉。真正的诗人能够在历史的长河中给人们留下一个节日,真正的诗性从未被浮世贩卖的粽叶包裹。唯有在守正与创新的辩证中,诗歌才能永远不负诗国,不负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