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发小情
作者:李刚
春风拂过林海的枝头,鲜嫩的小绿芽探出了小脑瓜,真像五六十年前我们这群孩子眼里的目光。今年的春天,非常特别,我又遇见了他们,是在林区一起长大的发小,年近七十的我们,围坐在林区的小饭馆里,推杯换盏,时光仿佛回到了半个世纪之前。
我们都是出生在五十年代末,林业局里的子女。父辈都是背着斧头、扛着锯,从五湖四海来到这片林海,用青春和汗水撑起了祖国林业的脊梁。而我们,便是在林海松涛里,在伐木歌声的欢唱下,光着脚丫成长起来的林区子女。
那时的林区,天是瓦蓝的,云是洁白的,空气里满是松针清香和泥土的湿润。我们的童年,没有琳琅满目的玩具,却有整片的森林、蜿蜒的小河,和一群行影不离 的小伙伴。清晨,天刚蒙蒙亮,我们就带着玉米面大饼子,背着背筐,钻进树林里采蘑菇。松针铺成了柔软的地毯,森林里孕藏着美味的木耳、榛蘑、油蘑和小黄蘑……谁能找到,便会引起小朋友们的一阵欢呼声。跑累了,就坐在倒木上歇脚,听老伐木工人讲林海的故事。看着木材顺着山间小道滑了下来,装上了车辆。
夏天,小河是我们玩耍的乐园。我们挽着裤腿,在潜水里抓鱼着捞虾,溅起的河水,打湿了衣衫,我们笑的比阳光还灿烂。谁家做了好吃的,总是端着碗挨家送;谁受了委屈,伙伴们攥着小拳头,必须替他讨回公道。我们在操场上删啪叽,弹泥球,在墙壁上画出一些魚虾和青蛙。我们一起在放学的路上,捕蝴蝶抓蜻蜓……我们把童年的欢歌笑语,都欢愉地撒在林区的每一个角落。
那时每家的日子都很清贫,但纯粹得像林区的山泉水。父辈的工资很微薄,为了养家糊口,我们的衣服都是老大穿完,老二老三老四接着穿,补丁摞着补丁,我们却从不觉得丢人。我们一起盼着过年,盼着能吃上一顿猪肉炖粉条子,盼着父亲从街里回来,给我们带回糖球和小玩物。那时简陋的平房、斑驳的教室、吱呀作响的桌椅,都成为了我们记忆里最温暖的底色。
如今,年近七十的我们,在故乡的春天里相逢,有人鬓发增白稀疏,有人步履稍显蹒跚,有人说话也慢了下来,当目光交汇,叫出对方的乳名,那些尘封多年的记忆如潮水般的涌来。聊起来偷邻居家沙果和樱桃,被追的跳过杖子就跑;聊到一起逃课到林子里捉鸟、掏鸟蛋、河里捞魚,被老师罚站的糗事;聊起父亲在林区奋斗的历程,聊起我们曾经的工作的往事和如今的退休的感慨,聊起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旧时光………
酒过三巡,有人眼眶湿润红了。我们都很感慨,人生能有几个五六十年呀?能有一群的发小,从风华正茂走到古稀,一路相伴、彼此牵挂,是何等的幸运呀。我们的发小情,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而是在林区里风雨同舟的相互扶持,是岁月长河里的念念不忘。真向林区里的苍松,深扎沃土,历经风霜,依然挺拔矗立;更像山涧里的溪水,蜿蜒流淌,历径曲折,却永远清澈。
窗外的春风依旧,林区的春意正浓。酒杯再次相碰,清脆的响声里,是对过往的追忆,是对当下的珍惜,更是对未来的期盼。愿我们这群林区的发小,岁岁常相见,年年皆安康。这份情,如林海松涛,连绵不息;如山中清泉,永远清纯,把这份纯情镌刻在心底,成为此生最珍贵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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