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淋山河，我为你孤独寂寞
曹光元（湖北淋山河镇）
我心里翻涌的寂寞与孤独，也在岁月里跋涉的疲惫，我把心底的情绪、半生的经历、那些说不出的苦楚与念想，全都揉进这篇长文里，字字都贴合我的心境，写尽孤独、跋涉、过往与念想。
我总在寂寞里裹着孤独，又在孤独里缠着寂寞，两种情绪像缠在一起的乱麻，解不开，挣不脱，日日夜夜绕在心头，压得人喘不过气。常常坐着坐着就发起呆来，脑子里空空的，又像是塞满了东西，想啊想啊，想破了头，也想不明白这一生究竟是为了什么，又在执着什么。只觉得自己像一粒飘在风里的沙，在无边的沙漠里艰难跋涉；又像一尾搁浅在浅滩的鱼，在湍急的江河里慢慢爬行，前路漫漫，无依无靠，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满心的苦楚，只能自己咽，满心的念想，只能自己藏。
人这一辈子，说到底，都是孤身来，孤身去，可真正尝到孤独与寂寞的滋味，才知道这滋味有多熬人。年轻的时候，总以为身边热热闹闹，有兄弟，有亲朋，有烟火缭绕，就不会有孤单的时候，可走着走着才发现，热闹是别人的，落寞是自己的，再喧嚣的人群，散场之后，剩下的还是空荡荡的屋子，和一颗空荡荡的心。我活了大半辈子，在淋山河的土地上生，在淋山河的风里长，看惯了镇上的人来人往，听惯了巷子里的家长里短，可越是身处这熟悉的烟火人间，越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仿佛自己是个局外人，看着别人的悲欢离合，自己却始终融不进去，只能站在角落，守着自己的寂寞与孤独，无人懂，无人问。
年轻那会儿，也有过满腔的热血，有过滚烫的念想，以为凭着一股冲劲，就能闯出一片天，就能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那时候，日子虽苦，粗茶淡饭，衣衫朴素，可心里有盼头，觉得日子总有奔头，身边也有三两伙伴，一起在田间劳作，一起在街头闲聊，一起憧憬着未来的日子，那时候的孤独，是浅浅的，是偶尔的，是睡一觉就能散去的。可随着年岁渐长，身边的人一个个走远，有的成家立业，忙着自己的小家，有的远赴他乡，再也没了音讯，有的甚至已经不在人世，化作了一抔黄土。曾经热热闹闹的圈子，慢慢散了，曾经无话不谈的伙伴，慢慢生疏了，才发现，人生就是一场不断告别的旅程，告别青春，告别亲友，告别过往，最后只剩下自己，和无尽的孤独相伴。
我常常在深夜里醒来，窗外一片漆黑，万籁俱寂，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这时候，寂寞就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我紧紧包围，连呼吸都带着苦涩。我睁着眼睛，望着漆黑的屋顶，想啊想啊，想那些逝去的时光，想那些离开的人，想那些没完成的心愿，想那些受过的委屈，想那些说不出口的心酸。越想，心里越空，越想，越觉得孤独，那种孤独，不是身边没人，而是心里没人，不是无人陪伴，而是无人懂你。就算身边有家人，有邻里，可有些话，不能说，不敢说，也无处说，只能藏在心底，烂在肚子里，慢慢发酵，变成更深的寂寞，更沉的孤独。
有时候，我会一个人走到淋山河的河边，坐在岸边，看着河水缓缓流淌，从日出到日落，就这么静静地坐着，不说一句话。河水悠悠，带走了岁月，带走了年华，也带走了曾经的欢声笑语，留下的，只有满河的沧桑，和满心的寂寥。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吹乱我的头发，吹凉我的衣衫，也吹醒我心里的迷茫。我看着河水泛起的涟漪，看着水中自己模糊的倒影，忽然觉得，自己就像这河水里的一滴水，随波逐流，身不由己，不知道要流向何方，也不知道哪里才是归宿。在这茫茫天地间，我如此渺小，如此孤单，像一粒尘埃，飘来飘去，没有根，没有依靠，在寂寞里沉沦，在孤独里徘徊。
我总觉得，自己是在沙漠里跋涉的人。脚下是无边无际的黄沙，一眼望不到头，烈日当空，炙烤着大地，也炙烤着我的身心，每走一步，都艰难无比，脚下的沙子滚烫，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又沉又累。沙漠里没有水，没有路，没有同伴，只有漫天的风沙，和无尽的荒凉。我拖着疲惫的身躯，一步一步往前走，不知道走了多久，不知道走了多远，回头望，看不到来时的路，往前看，看不到希望的光，只有漫天黄沙，将我重重包围。渴了，咽一口干涩的唾沫，累了，靠在沙丘上歇一会儿，可不敢停下，因为我知道，一旦停下，就再也走不出去了，只能被黄沙掩埋，消失在这无边的沙漠里。
这沙漠，是岁月的沙漠，是人生的沙漠，是心里的沙漠。里面藏着我半生的坎坷，半生的委屈，半生的求而不得，半生的爱而不能。我在这沙漠里跋涉，走过了青春，走过了中年，走到了暮年，风沙磨平了我的棱角，疲惫压弯了我的脊背，可心里的那点执念，还在支撑着我往前走。我想走出这沙漠，想找到一片绿洲，想寻得一丝温暖，想有一个人，能懂我的沙漠跋涉，能陪我走过这荒凉岁月，可寻寻觅觅，兜兜转转，始终还是孤身一人。沙漠里的风，吹走我的念想，吹老我的容颜，却吹不散我心里的寂寞，吹不走我骨子里的孤独，我只能在这沙漠里，一步步往前走，任凭风沙侵蚀，任凭孤独缠身。
有时候，我又觉得，自己是在江河里爬行的人。江河湍急，水流汹涌，我没有翅膀，没有船只，只能靠着自己的双手，一点点往前爬。江水冰冷，刺骨寒凉，每一次划动，都用尽全身力气，江水拍打着我的身体，一次次将我淹没，又一次次让我挣扎着浮出水面。我在江水里，看不清方向，摸不到岸边，只能凭着本能，往前爬，往前游，不敢松懈，不敢放弃。江河里有暗流，有礁石，有风浪，随时都有可能被卷走，随时都有可能沉入江底，可我不能停，因为我知道，身后没有退路，身前只有茫茫江水，只能咬着牙，一点点往前挪。
这江河，是生活的江河，是命运的江河，是心里的江河。里面藏着我半生的奔波，半生的辛劳，半生的无奈，半生的酸楚。我在这江河里爬行，尝尽了人间的冷暖，看透了世事的无常，为了生计，为了家人，为了那点微不足道的希望，在风浪里挣扎，在激流中前行。年轻的时候，为了一口饭吃，起早贪黑，辛苦劳作，受过人的白眼，遭过人的欺负，有过委屈，有过不甘，可只能默默忍受；中年的时候，上有老，下有小，肩上的担子重如千斤，不敢病，不敢累，不敢歇，所有的苦，所有的累，都自己扛，所有的泪，所有的痛，都自己咽；到老了，本以为能享享清福，可心里的牵挂还在，心里的寂寞还在，身体也渐渐不如从前，只能在江河里，慢慢爬行，任凭岁月的风浪，将自己冲刷得遍体鳞伤。
寂寞与孤独，就像一对孪生兄弟，时时刻刻伴我左右。寂寞的时候，我会翻出旧照片，看看那些曾经的人，曾经的事，看着看着，眼泪就忍不住掉下来。照片里的人，笑容灿烂，意气风发，可如今，物是人非，事事休，那些人，那些事，都已经成了过往，再也回不去了。照片里的风景，依旧熟悉，可身边的人，早已不在，只剩下我一个人，守着这些旧回忆，在寂寞里度日。孤独的时候，我会坐在院子里，看看天上的星星，月亮弯弯，繁星点点，可再美的夜空，也填不满心里的空，再亮的星星，也照不亮心里的暗。天上的星星，有月亮相伴，地上的我，却只有影子相随，形单影只，好不凄凉。
我常常想，人为什么会孤独，为什么会寂寞？是不是因为心里有太多的念想，太多的牵挂，太多的放不下？是不是因为这一生，有太多的遗憾，太多的亏欠，太多的未完成？我这一生，没有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没有享过什么荣华富贵，平平淡淡，普普通通，可就是这平淡的一生，却藏着数不尽的孤独与寂寞。我也曾有过心动的人，有过想要守护的人，可命运弄人，终究还是错过了，没能相守一生，成了心里永远的遗憾；我也曾有过要好的兄弟，有过真挚的情谊，可岁月流转，世事变迁，终究还是走散了，再也回不到从前；我也曾为了家人，拼尽全力，付出所有，可有些时候，付出未必有回报，真心未必能被珍惜，心里的委屈，无处诉说，只能化作孤独，藏在心底。
在沙漠里跋涉的日子，每一步都走得艰难，风沙迷了眼，汗水湿了衣，可我不敢停下，我怕一停下，就再也没有力气往前走。我心里总想着，再走一步，再走一步，或许就能走出这沙漠，或许就能看到希望。可走了一步又一步，过了一年又一年，沙漠还是那片沙漠，孤独还是那份孤独，寂寞还是那份寂寞，丝毫没有减少。有时候，累到极致，真想就这么躺在沙漠里，再也不起来，任由风沙将自己掩埋，从此不用再跋涉，不用再孤独，可心里还有牵挂，还有放不下的人，还有未完成的事，只能咬着牙，继续往前走，哪怕前路茫茫，哪怕孤身一人。
在江河里爬行的日子，每一次挣扎都拼尽全力，江水冰冷，身心俱疲，可我不敢放弃，我怕一放弃，就会被江水吞没，从此消失在这世间。我总想着，再爬一下，再爬一下，或许就能靠岸，或许就能过上安稳的日子。可爬了一下又一下，过了一岁又一岁，江河还是那条江河，风浪还是那样的风浪，心里的苦，心里的累，从来没有减轻过。有时候，难到极致，真想就这么沉到江底，再也不挣扎，再也不奔波，可一想到身后的责任，心里的念想，只能强撑着，继续往前爬，哪怕满身伤痕，哪怕无人依靠。
我常常在夜里，对着窗外的月光，喃喃自语，问自己，这一生，究竟图什么？图名，图利，还是图一份安稳？可名也好，利也罢，到头来，都是过眼云烟，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我只图一份心安，一份陪伴，一份有人懂的温暖，可这简单的心愿，却成了这辈子最难求的东西。我在寂寞里想，在孤独里念，想有一个人，能听我说说心里话，能陪我看看夕阳，能在我疲惫的时候，给我一个依靠，能在我孤独的时候，给我一丝温暖。可寻了一生，盼了一生，终究还是孤身一人，守着自己的寂寞与孤独，在沙漠里跋涉，在江河里爬行。
岁月匆匆，转眼已是暮年，头发白了，脊背弯了，眼睛花了，腿脚也不利索了，可心里的寂寞与孤独，却越来越浓。年轻的时候，还能靠着忙碌，暂时忘却孤独，可到老了，闲下来了，孤独与寂寞就像潮水一样，将我彻底淹没，再也躲不开，逃不掉。我常常坐在门口的板凳上，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看着孩子们嬉笑打闹，看着老人们结伴同行，心里满是羡慕。羡慕他们有伴，有依靠，有热闹，而我，只有一个人，一把椅子，一段漫长的时光，和满心的寂寞。
有时候，我会想起年少时的时光，那时候，日子虽苦，可心里甜，身边有父母的呵护，有伙伴的陪伴，无忧无虑，不知孤独为何物。那时候，总盼着快点长大，快点离开家，去外面的世界闯荡，以为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以为长大了就能摆脱所有的烦恼。可真的长大了，才发现，外面的世界很无奈，长大了，要面对生活的压力，要承受人情的冷暖，要经历离别之苦，要尝尽孤独之味。才知道，年少时的时光，是这辈子最珍贵，最难忘的时光，可再也回不去了，只能在回忆里，一遍遍怀念，一遍遍感伤，而回忆越甜，现实就越苦，孤独就越深。
我在沙漠里跋涉，踏过万千黄沙，看过落日孤烟，却始终找不到心灵的归宿；我在江河里爬行，穿过急流险滩，历经风雨波涛，却始终寻不到温暖的港湾。孤独是我一生的底色，寂寞是我常伴的知己，它们融入我的骨血，刻进我的生命，陪我走过春去秋来，陪我看过寒来暑往。我习惯了孤独，也习惯了寂寞，可习惯不等于喜欢，只是无可奈何，只是别无选择。我多想，有那么一个人，能走进我的心里，能驱散我心里的孤独，能抚平我心里的寂寞，能陪我走过这最后的岁月，能让我在这世间，不再是孤身一人。
可我知道，这或许只是一种奢望。人生本就是一场孤独的旅行，从出生到死亡，没有人能陪你从头走到尾，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要尝。有些路，只能自己走；有些苦，只能自己扛；有些孤独，只能自己受；有些寂寞，只能自己藏。就像我，在沙漠里跋涉，在江河里爬行，这条路，只能自己走，没有人能替我，没有人能陪我，只能靠着自己，一步一步，慢慢往前走，直到生命的尽头。
我常常想，等我走不动了，等我爬不动了，是不是就不用再受这孤独与寂寞的苦了？是不是就能摆脱这尘世的纷扰，去到一个没有孤独，没有寂寞，没有苦难的地方？可我不敢想，也不愿想，我只能活在当下，守着眼前的时光，在寂寞里思念，在孤独里前行，在沙漠里继续跋涉，在江河里继续爬行。哪怕前路再难，哪怕孤身一人，也要走完这属于自己的一生。
风又吹来了，吹过淋山河的街头，吹过我苍老的容颜，吹进我孤独的心里。寂寞依旧，孤独依旧，思念依旧，我还是那个在沙漠里跋涉，在江河里爬行的人，带着满心的苦楚，带着满心的念想，一步一步，慢慢走，慢慢爬，不问归途，不问前程，只愿这漫长的岁月里，能有一丝温暖，能有一丝慰藉，能让这孤独与寂寞，少一点，再少一点。
这一生，孤独为伴，寂寞为友，沙漠涉远，江河徐行，所有的苦，所有的累，所有的孤独，所有的寂寞，都化作了岁月的歌，在心底轻轻吟唱，唱着我的半生沧桑，唱着我的一世孤单，唱着那些无人懂的心事，唱着那些未完成的念想，直到岁月尽头，直到尘埃落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