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清明时节忆故人,追思如潮情愈深。
《永远的“写稿匠”》一书,封面为枣红色、装帧庄重精美,是为纪念2024年7月30日仙逝的人民日报高级记者段存章的一本文集。

这本文集收录了来自领导、师长、同事、老友、家人、亲朋、乡邻、学生等98篇悼念文章和157幅段老师生前照片,深情表达了对段老师的深切怀念和无尽缅怀。
连日来,我又一次仔细阅读了书中的一篇篇文章,看着段老师生前工作和生活的一幅幅照片,触景生情,思绪万千,一直沉浸在对段老师的无限思念之中,段老师那可亲可敬的高大形象犹如就在眼前,与段老师30多年交往的一个个镜头不时在脑海闪现。
一个已离开新闻岗位近30年的老新闻工作者,逝世后有这么多的人发自内心地著文由衷赞颂他,褒扬他,追思如潮,好评如潮,无不令人感慨感动,这在全国新闻界中也是少见的。

在这本书中,同时收录了笔者怀念段老师的《忘年交 浓浓情》一文,回忆了与段老师交往多年、令人难忘的一桩桩往事,历历在目,跃然纸上。
曾记得,永难忘。那是1990年春天在北京参加的一次新闻培训班上,我第一次见到段老师,只见他一米八的魁梧身材,一副慈祥白净的脸庞,说的一口很浓的山西口音。培训班上,段老师主讲的是如何采写新闻,结合自己多年从事新闻采写的亲身经历,把这堂课讲得十分鲜活生动,给我留下的印象极深。课后,在与段老师的攀谈和别人介绍中,才知道他是山西左权县人,是全国唯一一名从农民通讯员成长为人民日报高级记者的,并担任中国社科院新闻研究所兼职教授。此后,我与段老师开始了长达三十多年的交往。
曾记得,永难忘。1991年9月的一天,我收到段老师寄来的刚刚由人民日报出版社出版的《大山情》一书。这是他的第一本新闻作品选,内容共分春风吹暖山、小溪汇江河、山花香万家、青松喜高界四个部分,封面是巍峨雄伟的太行山做背景。此书共收录段老师陆续在《人民日报》发表的91篇新闻,每篇都来自山区的工厂、农村,如《山沟里一分销店》、《卖瓜人语》、《望山兴富》》《扶贫工作队进燕山》、《火焰山下葡萄醉》等。反映的是老百姓中出现的新鲜事儿,说的是老百姓爱听的心里话,书中记述的人和事,真切的情和物,使人感到是那样的亲近、亲切、自然。大山里青涩的泥土味、浓郁的人情味扑面而来,特别接地气,可读耐读,让人回味无穷,是一部带有泥土芳香和浓厚生活气息的新闻作品选,使刚从事专业记者几年的我倍感亲切,爱不释手,非常实用,读后令人从中有所感悟和提高。

曾记得,永难忘。1991年国庆节刚过,受华北油田党委宣传部负责新闻宣传的同志之托,我请段老师出面邀请首都几家国家级媒体记者前来油田采访。当时段老师刚刚从新疆采访回来,还没顾得上休息,就毫不迟疑地答应了。几天后,段老师等4名国家级媒体记者应邀来到油田。段老师在华北油田 采访的几天里,先后到了油田最基层和边远的一线钻井队、采油队、作业队,他采访时非常随和,就像和家人唠家常一样,没有一点国家大报记者的架子。在很短时间写出的几篇报道,陆续发表在《人民日报》上。
曾记得,永难忘。1995年盛夏,我到大庆油田参加中国石油报社召开的记者站站长会议,在位于葡萄花的大庆油田采油六厂参观时,在这里又一次见到了段老师,他是应邀到这里为大庆油田通讯员讲授新闻课的。晚饭后,我和段老师相谈甚欢,把在采写新闻中遇到的一些问题和困惑一股脑儿说出来,段老师一一给予了解答,并耐心地教我采写新闻时应该注意哪些,并把他刚刚出版的一本《独家新闻这样写》签上名字送给我,令人茅塞顿开,受益良多。在段老师的指导下,1991年11月18日,我写的一篇题为《采油树下赛歌舞(主题)华北油田职工文化生活丰富多彩(副题)》的报道,平生第一次登上了《人民日报》。
曾记得,永难忘。我曾当面向他请教新闻采写方面的问题,他说要学会运用“老鹰抓鸡式”采写新闻,还形象地比喻写新闻要像老鹰那样“先在高空盘旋,选中目标,直扑下去,就能抓住活鸡。若是不盘旋,就一头扎下去,要犯盲目病。”段老师说过的一番话,我经常一一进行对照、琢磨,并用于新闻采写实践中。1997年第15届世界石油大会在北京召开期间,我结合段老师讲的用“老鹰抓鸡式”采写新闻的一番话,写出了题为《任丘潜山油田后期开发世界领先》的报道,很快刊发在《中国石油报》上。这篇“老鹰抓小鸡”式的新闻,在由新华社、人民日报等国内百余家新闻媒体参赛的2000余篇作品中脱颖而出,被第15届世界石油大会组委会、中华全国新闻工作者协会评为第15届世界石油大会优秀新闻作品大赛二等奖,并应邀到北京领奖,从中华全国新闻工作者协会领导手中接过了获奖证书,与时任第15届世界石油大会组委会主席、石油部部长王涛在领奖现场合影留念。

曾记得,永难忘。2005年6月,我把自己的第一本新闻作品集《源流活水正春时》书稿寄给段老师,并请他为此书写个序,段老师答应的很是爽快。当年,他已是67岁高龄,在那些日子里,段老师戴着老花镜,把书稿看了一遍又一遍,这才动手写序言。那时他还不会用电脑打字,而是用笔在稿纸上一笔一划、一字一句写出来的,作了一篇洋洋洒洒长达5300字的序言,并反复修改斟酌,直到自己满意为止,序言写好后,已是6月13日凌晨时分。段老师对此书从“新闻作品的鲜活力、感悟力、多视力、穿透力和超越力”几个方面进行了逐一分析点评,更增添了我干好新闻工作的底气和信心。
曾记得,永难忘。2009年,岳双才新闻作品研讨会在华北油田举行,中国记协、中国石油记协、中国企业报协会、中国石油报社等有关领导、专家以及油田新闻工作者参加,段老师在百忙之中还专门给研讨会发来了热情洋溢的贺电。会后,我选择发表在企业报头版头条的100篇新闻进行梳理,介绍采写背景,诠释采写经过,总结采写感悟,准备撰写一本《企业报头版头条怎么写》的新闻专著,并专程到北京段老师家里拜访,当面向段老师谈了我的想法,没想到一拍即合,段老师高兴地说:“新闻专业方面的书确实不少,怎样写头版头条的论文也不少,但专门讲企业报头版头条怎么写的专业书至今还没见过,你的想法不错,特别是你常年在基层一线,具有比较丰富的采写实践经验,应该好好写出来!”段老师的一席话,更加鼓起了我的勇气。从段老师哪儿回来,我结合在企业报已发表的头版头条进行一番研究和探讨,并在三个月内完成了初稿,再次进京把《企业报头版头条怎么写》书稿送给段老师审阅,他戴着老花镜看得很仔细,提出中肯的修改意见,亲自联系出版社出书事宜,最后确定由我国新闻界档次最高的国家级出版社新华出版社出版发行。2016年8月,在我的第三本书《新闻无涯——一名企业报记者三十年的跋涉和心路历程》第九辑“他山之石”一栏中的首篇,特地收录了段老师为我第一本书《源流活水正春时》写的序言《用时代眼光开掘新闻富矿》一文,可以说,我先后出的新闻专著,与段老师的亲自指导和鼓励,都是绝然分不开的。
曾记得,永难忘。段老师一生写到老学到老,笔耕不辍,佳作连连,他在人民日报工作期间,走遍了祖国的大江南北,先后出版有《大寨人故事》《我在大寨十三年》《社会主义实干家》《从通讯员到高级记者》《采写新闻的困惑与出路》《零的突破》《记者的酸甜苦辣》《独家新闻这样写》《段存章新闻作品选》(上下集)等新闻业务著作。退休后,一直没有放下手中的笔,又接连出版了《人生没有返程路》《我欠妈妈的泪》《感恩泥土》《难得平衡》《送你一把开心钥匙》《一路师》等,累计出版了三十六部书籍,可谓著作等身。作为人民日报高级记者和长者,每次书出版后,他都给我寄来一本先睹为快,并在扉页上郑重写上“双才同志雅正”几个字,令人肃然起敬。

段老师新闻生涯独特,颇具传奇色彩。他1938年出生在山西左权县深山区的一个贫寒农家,上完小学因交不起学费失学务农,但他从小爱好写作,1958年开始做县报通讯员,处女作是一条百字消息,发表在家乡山西左权县小报上。他说自己当时高兴的彻夜难眠,把这篇变成铅字的百字小稿看了不知多少遍,从此昼思夜写,面对无法计算的失败,不气馁,不泄气,坚持写、写、写,持之以恒不间断。就这样,他靠一支笔走进县城,走进省城,走出娘子关,从一个半文盲的业余通讯员,一步步走进北京城,成为一名人民日报高级记者,先后任人民日报驻大寨首席记者、驻黑龙江省首席记者、人民日报机动记者组组长,承担了《人民日报》许多重大新闻的采写任务,曾采访全国“两会”(全国人大、全国政协会议)十几年。
“木匠、铁匠、石匠,我就是一个‘写稿匠’。”这是晚年时期段老师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他在《写稿匠》一文中写道:“喜欢写稿,写稿喜欢,一路走,一路写,写在人生路上,从青年写到老年,从乡村写到城市,从凡人写到领袖,从基层写到‘两会’(全国人大、政协),从新闻写到文学,从家庭写到国家,从国内写到国外,从白天写到夜晚,从深夜写到黎明,天天思,日日写,消息、通讯、评论、调查报告、深度报道、内部参考,还有杂谈、小说、散文,十八般武艺,样样试过,难求精通,贵在持恒,一支秃笔,磨出亮光!”看,段老师对“写稿匠”解释的多么实在、透彻!

段老师晚年总结自己的人生时,用“党培养,自努力,众人帮”进行了简要概括,强调自己这样一位几十年来笔耕不辍的“写稿匠”,出身好,入党早,根红苗正,是在党的培养下,通过自己艰苦努力,在领导、同事、好友等的帮助下,一步步成长起来的。从通讯员到记者,从记者到主任记者,从主任记者到高级记者,艰难地登上了一个又一个新闻新台阶,尤为可贵的是他有一颗真挚的感恩之心。每当谈及于此,他总是把一生中曾经帮助过自己的恩人时时挂在嘴边,没齿不忘。几十年来,他始终忘不了推荐自己去村里供销社工作的村长于致和,忘不了在县委常委、财贸部部长郭连义身边的日日夜夜和对自己的举荐提携之恩,忘不了在山西广播电台像兄长般关心自己的同事丁文轩,忘不了在大寨常驻13年间陈永贵、郭凤莲、宋立英等大寨人对他的言传身教,更一直忘不了他的老领导——《人民日报》农村部主任李克林,是这位“甘为人梯”的老新闻工作者,当年专程赶赴大寨,请示时任中央政治局委员、国务院副总理的陈永贵,经同意调入人民日报社,从此成为一名光荣的党中央机关报记者。
“脚印留在群众中,文凭写在版面上”,段老师始终坚持发扬深入群众、忘我工作的党的新闻工作者的优良作风,写作的追求是努力多出精品。段老师由于自幼家贫高小没毕业,他把呈现在版面上的一篇篇优秀新闻作品,视作是他最好的“文凭”。他学历不高,却是一名实打实的高产记者。如1985年夏天他到新疆采访3个月,在《人民日报》见报消息、通讯竟多达34篇。他采写的《中国农民盼什么》《申纪兰的根》等多篇脍炙人口的新闻佳作频频与读者见面,在全国范围内产生了广泛影响,并多次荣获中国新闻奖一等奖。1994年11月,中共中央宣传部组织首都七家新闻单位赴四川攀钢采访,段老师当时已年近六旬,他想这可能是自己最后一次领受重大新闻的采写任务了,精心采访写作,稿件几易其稿,《为中国争气的攀钢人》长篇通讯见报后,时任《人民日报》总编辑范敬宜批示:“此稿写得确实很好,虽然是几家报纸集体采访,但本报稿件角度不同,高出一筹。”其实,段老师发表在《人民日报》的每一篇稿子,都是认真采写、反复雕琢、精益求精而来的。

段老师是从太行山上、漳河岸边走出来的,有着高山一样宽厚的性格,清泉一样尚善的品质,他以自己特有的质朴和真情,感动了无数个平民百姓和新闻工作者。他经常用这几句话自勉:“为民呐喊就是责,为民吃苦就是乐,为民分忧就是喜。”他常说,你是人民日报记者,“人民”这两个字千万要记住。从茅草土屋到高楼大厦,条件好了,地位变了,忘不了居住在山里的父老兄弟,忘不了穷乡僻壤未解决温饱的农家,忘不了地处穷山恶水的老百姓中蕴藏的新闻富矿。四十多年的记者生涯,培养了他犀利的政治眼光、宽广视野和敏于观察、勤于思索的精神。他经常采访在生活的最底层,用记者的全部感官去观察和思索:人民在想什么?人民在盼什么?人民喜欢什么?人民厌恶什么?一个又一个的问号,不仅记在他的采访本上,而且刻在他的脑海里,更体现在他发表的一篇篇报道中。1979年秋天,他从济南坐长途汽车到鲁西北最穷的莘县,实地了解农民疾苦,现场倾听百姓呼声,使这个解放后三十多年没上过《人民日报》的穷县的新闻第一次登上了《人民日报》。1997年夏天,他到广西少数民族地区采访,专程到了一些“老少边穷”县,到“三不通”(路不通、水不通、电不通)的山村去,采写出一批反映农民疾苦和山乡实际的新闻。他始终对农民有着深深的情结,曾主编出版过一本书《感恩泥土》,并在序言中动情地写道:“泥土是咱们的根,千万不能忘了这个根。”他还先后写了《同志,你和农民一起这样想吗?》《千万不要忘记农民》、等深度报道,有的报道受到时任中共中央总书记重要批示。
段老师热爱家乡,不忘家乡,对家乡的情感始终萦绕在他的心头。他曾在一篇文章里这样写道:“我的老家在太行山。门前临山,屋后依山,山连着山,山外有山。山是养育我的摇篮,我爱山日、山月、山风、山雨、山石、山路、山草、山林、山果、山鸟,更爱那大山铸造的淳朴厚道的山里人。”字里行间,言语之间,对大山和家乡的挚爱之情跃然纸上。他为家乡办了许多好事,家乡人从未忘记。从《永远的“写稿匠”——段存章纪念文集》中的《柏峪村人忆段存章》《情系太行革命老区的“大笔杆”》《永远的故乡情》《我眼中的老乡情》《你从这条路走来》《山里人的传奇》《乡土情怀深 平凡见伟大》《大山情怀》《我一生仰望的高山》《老段 我们想您了!》等一篇篇情真意切的纪念文章中,段老师在家乡人心目中的形象和地位是多么崇高!

作为人民日报高级记者,段老师德艺双馨,有情有义,谦恭待人,乐于助人。他从深山里一路走来,最了解基层新闻工作者和广大通讯员的疾苦,深知他们对新闻知识的渴望是多么迫切,更乐意帮助他们入道成才。他在任人民日报高级记者的同时,还受邀担任了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新闻系教授,是一名在全国新闻界具有较高造诣的传道授业解惑者。他带新闻研究生,为同学们上专业课,讲授新闻理论,细谈采写经验,并多次到全国各地、各行各业传授新闻业务知识,把自己积累的新闻采写宝贵经验毫不保留地传承给更多的新闻爱好者。他还要求自己做到,只要有基层通讯员来信或来电请教,不管工作有多忙,也要一一给予回复。《永远的“写稿匠”》一书中,《怀念恩师》《超越师生的情谊》《我心中永远闪耀的星辰》《随您采访半月的感受》《真情暖心》《良师 益友 长辈》《永远无法感受的泪》等一篇篇出自基层新闻工作者之手的悼念文章,对段老师的挚爱之情可见一斑。
1998年段老师退休后,他左权家乡老前辈、年过八旬的原高等教育出版社党委书记皇甫束玉赠他书写的条幅:“再度春光”。人民日报社德高望重的老社长李庄对他说:“人不能浪费少春、青春、壮春,更不能浪费老春,老年人要珍惜第二个春天。”这些,他都牢记在心,把目光投向了为普通人、家人立传上,先后出版《太行奶娘》《谁能读懂母亲》等书籍,为太行奶娘、母亲等群体立传,让这些伟大的身影走进公众视野,在社会引起广泛关注。
在《写稿匠》一文,他这样描述自己退休后的写稿心境:“写稿迷,迷写稿,当了四十年记者,天天紧跟,篇篇文章是跟出来的。退休后,天天随心,篇篇文章都是随心写出来的。文贵通顺,气通血顺,自然自在,文章天成。在生活中写稿,在写稿中生活。边生活,边写稿,坚持五不:不跟风,不迎合,不讨好,不奉承,不空说。追求五由:由自身,由己心,由生活源头,由人性本色,由人情练达。”由着这条路写下去,段老师的笔触逐渐伸向人生,《向土地弯弯腰》《你我文字舞》《生活与修行》《登高望圆》《禅心如莲》等书写人生、感悟人性、赞颂美好的用心之作不断问世,如汨汨清泉,流进了一个个读者的心田。
段老师称自己是一名“写稿匠”,其实他是名副其实、实至名归的写作巨匠、巧匠。他在进入晚年“再度春光”的日子里,因地制宜,因事制宜,一直执着地思考不停,写作不止。他因患糖尿病多年,积累了一定的治疗和保养知识,在与医生、护士、病友的互动中,留心收集保养治疗中的科学知识、方法和得失,编纂成一本《微笑面对糖尿病》,以亲身经历,有针对性地指导传播糖尿病患者科学防病治病。在参加家长学校与学校、老师家长们的互动中,他注意有关资料、信息的储备、梳理,最后编纂成书《孩子喜欢什么样的父母》,受到广大家长、学生的喜爱。该书实用性强,出版后曾多次再版,一印再印,成为许多家长学校的工具书、教科书、畅销书。
进入晚年的段老师,在生命倒计时的十几年里,依然孜孜不倦地在“爬格子”,继续享受着写文章给他这位“写稿匠”带来的乐趣。因年老体衰,加上患有比较严重的糖尿病,渐渐地写不动重头文章了,就开始写千把字的短文章,逼着自己每天要写一篇一千字左右的文章,为此还曾用过“千字文”这一笔名。他在实现每日写作“千字文”已很困难的情况下,对自己再提新要求,定下新目标,每天必须完成一篇小稿或几句诗,或一段话。没想到,段老师去世前的十三年来,他竟一年一本,最终完成了厚厚的十本《一日一悟》(其中疫情三年集结为一本)。即使在病重住院以后,他已无法握笔了,还坚持口述每天的感悟,并由家人记下来,帮助他完成每日的“作业”。直到临终前十天,段老师已经陷入昏迷,实在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这才不得不放下思考的念头和沉重的笔触。
自称“写稿匠”的段老师,一生向善,一心向善,人性中越来越释放出善的光芒,是领导、同事、乡亲、亲友众口一词、有口皆碑的“大好人”。他的家乡山西左权县柏峪村人说,段老师是村里段家大孝子,孝祖母,孝父母,孝继母,孝叔婶,奶奶老年因失去儿子哭瞎了眼睛,段老师怕奶奶走路摔倒,专程从北京赶回去,把从住家门口到厕所的路上铺上平平的小石板。奶奶临终前,段老师日夜守在身边,直到奶奶合上双眼。段老师自幼丧母,对继母很好,继母生病住院做手术陪在床前,喂饭、泡脚,精心照料,就连医院做手术的主治大夫都感动地说,真没见过这样孝顺的儿子。继母去世后,段老师安顿好老人家,没忘记继母还有一个一辈子没结过婚的四弟,除了平时关心外,每到春节都要给这位继母四弟寄去几百元钱,一直到老人去世。

段老师的岳母痛失儿子后,段老师把岳母从山西老家接来北京居住,十多年里给予岳母无微不至的照顾和关心。段老师常说,苦难的祖父母,苦难的父母、继母,一茬一茬相继去世了,作为下一代人,亏欠他们太多太多了,孝敬长辈老人就在当下,不能等,不能推。岳母有胃病,段老师从一本杂志上看到蜂蜜能治,就每天早上让老人喝蜂蜜,岳母每天吃完早饭,段老师习惯地按时把酸奶送到岳母面前,督促按时喝下。岳母晚年在段老师家里生活12年,去世时享年94岁,人民日报社大院的邻居们说,老人能活这么大岁数,与段老师的悉心照顾是分不开的。
段老师说过,修炼向佛心,佛在人间,佛在人心,佛在人的生活中。人们说,段老师就是一个行善积德的佛人、好人。他通过写文行善,通过做人行善,善念、善心、善行,影响和感染着身边的人和环境。到人民日报社大院服务区的超市、小摊买东西,他总是不用找零,有时还多给几元,报社大院的物业员工工作辛苦,把大院环境维护的洁净宜居,段老师专门写成文章在《金台唱晚》《社内生活》等刊物发表,讴歌赞美普通劳动者。有家乡某地某处提出建校、修庙,段老师总是慷慨解囊,逢年过节,他总惦记着认识的老人日子过的咋样,忘不了前去看望送钱送物,他还常常念叨,哪个亲戚家上学孩子多,哪个乡邻家里劳力少,“谁都有遇到难处的时候,问问情况,能帮就帮一把。”段老师的慈悲心怀,令认识段老师的人无不感动万分。
来自段老师家乡山西左权县的一名农民诗人在《山里人的传奇》中写道:“在大山里颂扬着一个传奇,深山里出了一个大学者,京城里多了一个好记者,他蹚过一段段酸甜苦辣的路,用笔记下没有返程的奋斗人生,他写大寨人大山情感悟一路师,难得平衡炼出一把开心的钥匙,他用浓浓的乡魂和着感恩的泥土,凝铸一个大山人倔强坚韧的身影和痴情。”
凡是与段老师熟识或有过交往的人,都对他的渊博学识和人格魅力敬佩不已。人们敬佩他的不仅是用心血、汗水造就的新闻传奇人生,更是弥足珍贵的一种美德、情怀和高尚精神!

段老师的不幸去世,使我失去了一位尊敬的长者和新闻生涯的引路人,他高超的新闻从业水平、严谨的工作作风和做事做人的高风亮节,是我终身受用的无价之宝,我永远怀念他老人家!
托尔斯泰说过:“人生的价值,并不是用时间,而是用深度去衡量。”在三晋大地,在人民日报社,在全国新闻界,只要认识或听说过段老师的,无不为他的不幸去世感到悲痛,对他充满了怀念之情。他的音容笑貌、做人做文,给人们留下了难忘的记忆和深切缅怀。
“声名人去后,青松万古存。”段老师去世后的一年多里,无论是在京城,还是在他的家乡,还是在认识或熟悉他的人海中,大家发自心底的对段老师的思念和颂扬,就像一波又一波的春潮,不断地涌动着......
段存章,永远的“写稿匠”,您在我们的心里永生永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