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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我想您了!
文/惠锋
清明时节,细雨如愁,纷纷扬扬地飘洒着,似在诉说着无尽的思念。我静静地伫立在窗前,望着窗外那如烟如雾的雨幕,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远方,飘向了那个我魂牵梦绕的地方,那里,有我深爱的父亲。
一、粗布之下,藏不住的俊美与才情
在我的记忆深处,父亲总是穿着那洗得有些发白的粗布衣服。那粗布的纹理,粗糙而质朴,却丝毫掩饰不住父亲与生俱来的俊美。他身姿挺拔如松,即便岁月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也未曾压弯他那笔直的脊梁。一头乌黑且略显硬朗的短发,根根分明,仿佛每一根都蕴含着无尽的活力与坚毅。他的脸庞轮廓分明,犹如刀刻斧凿一般,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线条优美的嘴唇,平时总是紧抿着,透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质,但当他微笑时,嘴角微微上扬,又会露出几分温和与亲切。
父亲的眼睛尤为特别,那是一双深邃而明亮的眼睛,犹如夜空中闪烁的星辰,透着睿智与沉稳。眼神中时而流露出温和的光芒,让人感觉如沐春风;时而又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仿佛能穿透一切困难与阻碍。当他专注地看着某样东西时,那眼神仿佛能将物体看穿,透露出他对知识的渴望和对生活的认真。
父亲生性看似懦弱,实则内心坚韧。他有一副好嗓子,那声音,宛如天籁,有着穿透灵魂的力量,磁性十足。每当他开口唱歌或唱戏,那悠扬的旋律便会在空气中荡漾开来,仿佛能将人的心都融化。记得小时候,夏日的夜晚,我们一家人会坐在院子里乘凉。父亲便会轻轻哼唱起那些经典的戏曲,如《红灯记》里的“都有一颗红亮的心”,《智取威虎山》里的“打虎上山”。他的歌声在夜空中飘荡,引得邻居们纷纷围拢过来,静静地聆听。那一刻,父亲的脸上洋溢着自信与满足,那光芒,照亮了整个小小的院子。
父亲不仅歌声动人,还酷爱篮球。他是我们镇上有名的神投手,在球场上,他身姿矫健,犹如一只敏捷的猎豹。运球时,他的双手灵活地拨动着篮球,篮球在他的指尖下欢快地跳跃着;传球时,他的手臂如同一把有力的弓,将球准确地送到队友手中;投篮时,他高高跃起,身体在空中舒展成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手腕轻轻一抖,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准确无误地落入篮筐,引得周围的人阵阵喝彩。看着父亲在球场上的风采,我心中满是骄傲与崇拜,暗暗发誓,长大后也要像父亲一样,成为一个充满活力与魅力的人。
父亲还是一位优秀的教师。他高中毕业,却凭借着自己的才华与努力,能够教高中学生。他的数学课讲得有板有眼,深入浅出,那些复杂的数学公式和定理,在他的讲解下,变得生动有趣,易于理解。他的板书更是一绝,写得一手漂亮的钢笔字,那字迹刚劲潇洒,仿佛每一笔都蕴含着无尽的力量。我曾经看到过父亲读过的书籍,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他的心得与看法。那些文字,或激昂,或深沉,或睿智,无不展现出父亲丰富的内心世界和对知识的执着追求。
二、马村岁月,舞台上的璀璨星光
在我上小学的时候,父亲在本镇马村学校教书。马村学校和我村连畔种地,距离很近。那时的马村学校是个戴帽子中学,父亲教高中数学课。业余时间,他还热衷于给学生们排现代戏。当时流行的现代戏《渡口》《杜娟山》《红灯记》《沙家浜》《智取威虎山》等,父亲都排得有模有样。
父亲在舞台上可是个风云人物。当他化上妆,穿上戏服,仿佛瞬间就变成了那个英勇无畏的英雄人物。在《智取威虎山》中,父亲饰演的杨子荣,身姿挺拔,眼神坚定而锐利,仿佛能洞察一切敌人的阴谋诡计。他头戴一顶皮帽子,身着一件黑色的皮大衣,腰间束着一条宽宽的皮带,脚蹬一双黑色的皮靴,整个人显得威风凛凛。他那一句“穿林海,跨雪原,气冲霄汉”,声音洪亮,气势磅礴,仿佛将我们带到了那冰天雪地的威虎山,与杨子荣一同并肩作战。
在《红灯记》里,父亲饰演的李玉和,面对敌人的严刑拷打,坚贞不屈。他的脸上带着伤痕,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种不屈不挠的精神。他身穿一件破旧的长衫,双手被绑在身后,但依然昂首挺胸,那慷慨激昂的唱词,那坚定不移的眼神,让台下的师生们无不为之动容,纷纷鼓掌叫好。
父亲在排戏的过程中,付出了无数的心血和汗水。他认真研究每一个角色的性格特点,反复揣摩每一句台词的情感表达。为了演好一个动作,他会反复练习上百遍,直到达到完美为止。他的敬业精神深深地感染了每一位学生,大家都在他的带领下,全身心地投入到排练中。那些日子,马村学校的校园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和激昂的歌声,成为了我们童年最美好的回忆。
三、职场变迁,敬业精神永不改
后来,父亲被调到神灵寺中学当教育主任。上任仅仅一个学期,他便凭借着自己出色的工作能力和敬业精神,赢得了师生们的一致赞誉。就在这时,当年的恩师,尚村中学校长燕志修先生,看中了父亲的能力,将他调去教高中物理课。这对于父亲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挑战,毕竟他之前一直教的是数学。但父亲没有丝毫的犹豫和退缩,他毅然接受了这个任务。
为了教好物理课,父亲日夜钻研教材,查阅大量的资料,虚心向其他老师请教。他常常在灯光下备课到深夜,那专注的神情,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和那些物理知识。灯光下,他的头发有些凌乱,但眼神却依然明亮而坚定。他的眉头时而紧锁,仿佛在思考着某个难题;时而又舒展开来,露出欣慰的笑容,仿佛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关键。他的努力没有白费,他的物理课讲得生动有趣,深受学生们的喜爱。他善于用生活中的实例来解释物理原理,让学生们能够轻松地理解和掌握。在他的教导下,学生们的物理成绩有了显著的提高。
父亲的工作态度,一直是我学习的榜样。他总是兢兢业业,一丝不苟,对待每一项任务都认真负责。他常说:“做一件事,就要把它做好,做到极致。”他的这种敬业精神,深深地影响了我,让我在今后的学习和工作中,都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四、严厉教诲,蕴含深深的爱
记得少年时,我年少轻狂,曾经指责父亲胆小怕事。父亲一下子火了,他用手指着我骂道:“你娃娃狗日的胆大包天,你小心,不听话,操心被人用枪毙了!”那一次,我好像还跟父亲辩论过人生的意义,我说:“人活着,不能太窝囊,要不是蒋介石,就是毛泽东。反正不能没作为。”为这事,父亲把我狠狠骂了一顿。当时的我,心中充满了委屈和不解,不明白父亲为什么会如此生气。
那时的父亲,因为愤怒而涨红了脸,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焦急。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大声地斥责着我,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敲打着我的心。但我知道,在他那严厉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深深爱着我的心。他生活在一个特殊的时代,经历了太多的风雨和坎坷,他深知生活的艰辛和不易。他希望我能够脚踏实地,安分守己,不要因为一时的冲动而惹出麻烦。他的严厉教诲,其实是对我深深的爱和保护。
在农业社干活的时候,我才十六岁,年纪小,身单力薄。可队长却总是给我派脏活累活,我的身体健康因此大受折磨。我落下了流鼻血的毛病,特别是夏天,一洗脸,鼻子就流鼻血;睡热炕,晚上就流,而且流的时候,不用冷水猛激太阳穴,鼻血就止不住。如用棉球塞鼻孔,血就从喉咙流到嘴巴里,这个毛病令我十分害怕。医生告诉我,这是受挣了,以后少用力,会慢慢好的。果然,后来我读书了,不再干重体力活了,这病也渐渐好了。我得感谢父亲对我严格要求和管教,是他让我走出了那片痛苦的泥沼,重新迎来了生活的希望。
五、童年顽劣,灵动讨喜的小子
听大人们说,我小时候特别顽劣,没好好走过路,总是拐着走,爬高沿低,上树下河,偷瓜打架,啥坏事都干。那时候,我就像一个调皮的小猴子,一刻也闲不住。村里的每一个角落,都留下了我欢快的笑声和调皮的身影。
虽然我调皮捣蛋,但也有一点好,就是比其他娃灵活,嘴巴甜,讨人喜欢。每次见到长辈,我都会主动打招呼,甜甜地叫上一声“叔叔”“阿姨”,把大人们逗得眉开眼笑。父亲虽然有时候会因为我调皮而责备我,但我知道,他的心里其实是很疼爱我的。他看着我调皮的身影,眼神中总会流露出一丝无奈和宠溺,那是一种父亲对儿子特有的爱。
六、阴阳两隔,无尽的思念与遗憾
父亲辛苦了一辈子,快要退休享福的时候,老天爷却无情地夺走了他的生命,让他永远地离开了我们。当我明白应该感谢父亲的恩德时,却已经无可奈何。正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这种遗憾,如同一把锋利的刀,深深地刺痛了我的心。
今又逢清明,细雨依旧纷纷扬扬地飘洒着。我独自来到父亲的墓前,轻轻抚摸着那冰冷的墓碑,泪水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我静静地坐在墓前,回忆着与父亲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那些美好的回忆,如同电影般在我的脑海中一一浮现。我仿佛又看到了父亲那挺拔的身姿,那深邃而明亮的眼睛,那温和而又严厉的笑容。
父亲,我想您了!我想念您那温暖的笑容,想念您那充满力量的声音,想念您那严厉而又慈爱的教诲。我知道,您在天堂里一定过得很好,您一定在默默地守护着我们。我会带着您的期望和祝福,勇敢地走下去,努力让自己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仿佛是上天也在为我的思念而落泪。我站起身来,深深地向父亲的墓鞠了一躬,然后缓缓地转身离开。我知道,生活还要继续,我要带着对父亲的思念,勇敢地面对未来的每一天。
父亲,您永远活在我的心中!
作者介绍:惠锋,男,61年生人。大学文化,退休教师。周至人,西安市作协会员。周至县作协理事。业余喜欢写作。著有长篇小说《关中烽火》,中唐三部曲《玉真公主》《玉环传奇》《大楼观》等。散文百篇。网名关中剑客,笔名秦风,大唐雄风,渭风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