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心的节日又到来了,在这个春光明媚的季节。与春不协调的节日,有雨也凄凉,没雨也凄凉。这十年左右,在缅怀亲人的节日里,我质朴的小诗写的都疲惫了。用两句我去年的诗说:十载悲歌八百首,今宵有泪却无诗。无诗,也得缅怀,爱在深处,情和孝道永存灵魂。让那只十五年前风筝,伴着杜牧清明的雨,飞进了我的心头,一直在我心头萦绕吧……
那个五十八岁的人,已是三个儿子的父亲和三个孙子的爷爷。大病重重的落在了他的身上,他依然像乡村所有坚韧的汉子一样把悲痛留在心里,把强装的微笑留在脸上。
小孩子是不知大人的悲伤与忧愁的。明媚的天气里,那个五六岁的小孙孙,看不到春天里朦朦胧胧的伤逝,依然来到爷爷家,让爷爷带他玩。
这个五十八岁的爷爷,喝了碗汤药,止住了痛。南边田野里传来一群小孩子放风筝的欢笑声,奔跑声。他说,达,爷爷的好孙子,去村超市买个风筝,咱放风筝去。他老伴说,别去了,你这病。他说没事,以后陪孙子的日子会越来越少。说完和小孙孙放风筝去了。
他家南边几十米,是一条干涸的小河。小河边上就是一往无际的青青麦田。一个五十八岁的爷爷,一个五六岁的孙子,爬过干涸的小河,来到麦田和几个七八岁十一=岁的孩子一起放风筝。
他拿着小孙孙滑嫩的小手,轻轻的放着手中的钱,风筝飞高了,他让孙孙田野里奔跑。他胸口疼痛了,对孙子说,我在这里坐一会,你跑吧,越跑越放线风争就飞的越高。
孙子欢笑的跑着,他倚着田野里那个新坟,思绪着回忆着也无奈着……泪也悄悄的流着,一切苦,一切忧伤,所有的心里话,想说对亲人说却不能说。
他回首着以前的往事与家庭矛盾风波。他心里默默的念叨着:二儿子两口心强,爱占便宜,我与他吵架,让占当好人,希望占我最小的孩子能和他二哥关系搞好。占,干农活不行,心里也没有什么盘算,就身体壮,出点笨力干点体力活。仨小子我最担心他。他大哥,大嫂开医药门市,虽然他大哥也不会种地,人家有生意养家糊口。老二两口子心强,我虽然和老二两口子多次吵架,为了三儿子占。老二两口子得为占留在财产。让占当好人与他二哥搞好关系,也希望他二哥,在我走后能在种地上能帮帮占。
唉!一生快到尽头了,我真的不想死,不是怕死。我一些事还未完成。占结婚三年了,我去年跟占和他媳妇说:给占盖座新房,夏天说的,冬天就病了。占结婚三年了,一直没有孩子,我多希望看到占的孩子呀!无论男孩女孩都可以。现在看来无法实现了。更别说再活十年八年,让占的孩子像老二家二小这样六七岁,七八岁放风筝了。
我这五十八年,一直未雨绸缪,波澜不惊为家谋化。事事总出乎意料的发展,压的我心身疲惫。人谁都想好,老百姓谁都想过富裕的日子。富裕真的很难,过上一般人的生活都挺不容易的。这一切我的三儿子占知道吗?
我二三十上岁时谋化,三十多岁时,家也富裕了,再用尽脑汁谋化,时运却不按我谋化的走,一步步贫穷了。还好,三个孩子娶上媳妇了,结婚盖房的账也还完了。就是没给占盖上新房,没见到占的孩子。还有一个孙子或孙女我还没看到。这也是我拼命放疗化疗活着的原因和动力。但也是活不长的,得了送死的病。
唉!有时候,想改变一切真的很难,家庭过好,也真的很难。诸葛亮,天大的本事,都没让刘备一统天下。很多事,别说平头百姓了。
过不了几个月,这片地里,又会多我一座新坟。说完小声抽泣了。此刻,这位五十八岁的父亲,这位五十八岁的爷爷,虽然没有诸葛武侯那么伟大,心情却和五丈原诸葛亮的心情一样悲痛与无奈。
太阳偏西了,他擦掉了眼泪。小孙孙飞快的跑来了,让他帮着收回风筝。风筝从高空收回,爷孙俩开开心心的回家了。对于小孙孙达来说,放风筝的确很开心,对于这个五十八岁的爷爷来说心里是五味杂陈的。
就在这一年农历十月,这个五十八岁的人,走了,眼却怎么也闭不上。在他心里老天是不公的,该顺理成章,轻轻松松看到的人他没看到。他给三儿子占盖新房的梦还未实现,他怎会心甘情愿的去天堂呢?
这个老人,逝世三周年的前一天,老伴问那个小孙孙:达,你还记的你爷爷吗?达说记的,我爷爷一脸黑胡须,在这个炕上睡,春天跟我放风筝……
听着听着,落着泪的奶奶,眉眼间挤出一丝欣慰的笑。
最近这六七年,写了一些感情丰富,不敢说语言优美的小诗。这些小诗浓缩着我的忧伤,爱与孝道。去年今年清明,我不想写诗了。用我去年的拙诗拙句说:十载悲歌八百首,今宵有泪却无诗。这显然是夸张的,但我的确不想,再让诗浓缩的爱,在我心中浓缩藏匿。于是,今年清明前,我准备写文章,让爱孝道感恩与缅怀,通过长长的文字缓缓绎怀,缓缓铺展。
在杜牧清明细雨即将到来时,曾经的那只风筝,从记忆深处,飞到了我打工的江南,飞到了家乡妻子上坟的泪水与纸钱中。
也许不会飞到虚无的天堂。但我始终相信,会永远飞在爱中、亲情中、心中、孝道中……
清明,我不敢睡觉,怕梦见那只风筝,梦见一段不想梦见的伤逝……
2026年4月1日晨 江苏常州打工宿舍青年公寓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