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镜头里的黄土长歌
——李樯老师《北方故园》的深情回望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
———题记

一方水土,一方烟火;一帧光影,一段乡愁。得悉李樯老师《北方故园》个人摄影作品展于2026年3月14日至4月5日在上海睿品画廊温情举行。因为工作原因,不能前往现场观展,颇为遗憾。抽空看了《直接摄影艺术空间》里的展览图片,昨日又收到李樯老师发来《北方故园》(上海站)摄影研讨会实录,一口气读完,颇为感慨与震撼。展出的影像,是李强老师数十年行走于陕北大地的深情记录,以古典沉静的视角、浪漫诗性的镜头,凝视黄土高原上的乡村风土、人间烟火,将土地的厚度、生命的温度、岁月的痕迹,浓缩于方寸影像之间。没有刻意的修饰与炫技,只有最真实的乡村生活缩影:晨雾中的沟壑、炊烟下的窑洞、田埂上的身影、窑洞前的守望、世代相传的农耕与渐渐远去的乡音。每一幅作品,都是原生文明的鲜活注脚,是人与自然相依共生的生动写照。在光影流转之中,既能读到对土地与生命的敬畏,也能感受到乡土文明渐行渐远的淡淡感伤。愿每一位观展者能在这些质朴而厚重的影像前,驻足片刻,回望故土,触摸一段正在远去的时光,重拾心底最柔软的乡愁。
当黑白影像在眼前缓缓铺展,《北方故园》系列摄影便以一种沉静到近乎虔诚的姿态,将陕北黄土高原的风、土窑里的烟火、农人脸上的沟壑、孩童眼底的澄澈,悉数送到眼前。这场跨越四十余年的影像巡礼,不是简单的陕北乡村生活实录,而是一位赤子用镜头写给故乡的长诗,是对原生文明最深情的礼赞,对乡村生活逐渐消逝最温柔的挽歌。在光影流转间,那些被时光封存的乡村风土人情、生活状态与生命缩影,以最本真的模样叩击着我们的心扉,让每一个远离故土的灵魂,都在镜头里寻回了久违的乡愁。

镜头里的风土:黄土高原的生命底色
李樯老师的镜头,是在陕北黄土地里长出来的。没有用猎奇的视角去解构这片土地,而是以古典主义的审美与浪漫主义的诗性,将陕北的风土人情揉进每一寸光影,让我们看见这片土地最本真的模样。
在他的镜头里,陕北的风是有形状的。它吹过白于山的沟壑,吹过李崾岘的土窑,吹过农人皲裂的手掌,吹过孩童飞扬的发梢。老槐树下的石碾被风沙磨得光滑,拴驴的木桩上缠着褪色的缰绳,远处的黄土坡在风里泛着细碎的尘光,那是陕北大地最日常的模样,也是刻在当地人骨血里的生活底色。风里裹着黄土的气息,裹着炊烟的温度,裹着陕北人祖祖辈辈的生活印记,在黑白影像里,成了永恒的风景。
在李樯老师的镜头里,陕北人是有温度的。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人,不是苦难的符号,而是与土地共生的鲜活生命。春耕时节,父亲扶着犁耙,牵着牲口,在黄土田里一步一步前行,背影被晨光拉得很长,农具与土地摩擦出的声响,仿佛能穿透画面,那是农耕文明最古老的韵律;秋收时节,母亲扬起木锨,金黄的谷粒在风里飞扬,脸上的汗水与笑容交织,那是对土地最赤诚的感恩;冬日的窑洞里,祖孙三代围坐在土炕上,就着一盏煤油灯,说着家长里短,火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温暖得让人鼻子发酸。这些画面没有刻意的摆拍,没有夸张的情绪,只有最真实的生活状态,是陕北人在贫瘠土地上,用坚韧与乐观开出的生命之花。
在李樯老师的镜头里,陕北的民俗是有灵魂的。新春正月,闹秧歌的乡亲们,陕北汉子穿着羊皮袄,敲着腰鼓,在黄土坡上尽情舞动,唢呐声穿透云霄,那是刻在陕北人基因里的狂欢;元宵佳节,转九曲的队伍里,乡亲们举着灯笼,在九曲阵里缓缓穿行,祈福来年的平安顺遂,灯火映着一张张虔诚的脸,是传统民俗最鲜活的传承;还有婚丧嫁娶的仪式、剪纸窗花的手艺、皮影戏的唱腔,这些即将消逝的民俗,都被李樯的镜头一一封存,成为了乡村文明最珍贵的影像档案。

镜头里的生活:烟火人间的本真模样
李樯老师曾说过,他的镜头,只为记录“活着的生活”。在《北方故园》的影像里,我们看见的不是刻意营造的乡村美学,而是陕北乡村最真实的生活缩影,是烟火人间最本真的模样。
那是童年最纯粹的模样。那扎着麻花辫的小女孩牵着毛驴站在黄土坡上,眼神里有孩童的懵懂,也有与土地相伴的沉静,毛驴的温顺与女孩的青涩,在黑白光影里构成了最动人的画面,那是陕北乡村孩子的日常,是没有电子产品、没有城市喧嚣的童年,是与自然、与牲畜、与土地相伴共生的成长。村口玩耍的孩童,在黄土路上追逐打闹,脸上沾着泥土,眼里闪着光,他们的玩具是自制的木枪、滚动的铁环,他们的游乐场是整个黄土坡,那份未经尘世沾染的纯粹,是现代都市里再也无法寻回的珍贵。
那是日常最琐碎的温暖。家门口的母亲坐在夯土墙边,一针一线地纳着鞋底,阳光洒在她的身上,身旁的老母鸡带着小鸡在觅食,土墙根下的野花悄然绽放,那是陕北乡村最日常的午后,是母亲对家人最无声的爱;井台边的乡亲们围在老井边,排队打水、闲话家常,扁担、水桶、笑脸,构成了乡村最温暖的社交场景,那是没有手机、没有网络的年代,人与人之间最真诚的联结;窑洞里,一家人围坐在土炕边,就着几碟咸菜、一碗小米粥,吃得津津有味,土窑洞的昏暗挡不住饭菜的香气,挡不住一家人的温情,那是最朴素的幸福,是烟火人间最动人的模样。
那是劳作最坚韧的姿态。陕北的土地贫瘠,陕北人的生活从来都不容易,但李樯老师的镜头里,没有抱怨,只有坚韧。挑水的汉子挑着沉重的水桶,在黄土路上稳步前行,肩膀被扁担压出深深的印记,却依然挺直腰杆,那是陕北男人的担当;放羊的老人赶着羊群,在黄土坡上缓缓行走,羊群像白云一样散落在山坡上,老人的身影与羊群、与黄土融为一体,那是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生活,是岁月沉淀出的从容;编筐的老艺人坐在家门口,用柳条编织着筐子,手指灵活地穿梭,柳条在他的手里变成了实用的器具,那是代代相传的手艺,是乡村文明的传承。

镜头里的深情:对故园的敬畏与追思
李樯老师的镜头,不是冰冷的记录,而是饱含深情的凝望。他用四十余年的时间,记录着故乡的变迁,在每一张照片里,都藏着他对自然与原生文明的敬畏,对乡村生活逐渐消逝的伤感,对故乡最深沉的爱。
在李樯老师的眼里,陕北的乡村不是落后的代名词,而是一种完整的、自洽的、充满生命力的文明形态。这里的人们遵循着自然的节律,春种、夏耕、秋收、冬藏,与土地、与自然和谐共生;这里的人们坚守着传统的伦理,尊老爱幼、邻里互助,用最朴素的道德准则维系着乡村的秩序;这里的人们传承着古老的文化,剪纸、秧歌、皮影、民歌,让文明的火种在黄土高原上代代相传。李樯老师用镜头,将这种原生文明的美好与力量一一呈现,他敬畏这片土地,敬畏这里的人们,敬畏这种与自然共生的生活方式,他用影像,为即将消逝的原生文明,留下了最珍贵的注解。
这份深情,是对乡村消逝最温柔的伤感。随着城市化的浪潮席卷而来,陕北的乡村也在悄然改变。曾经的土窑被砖房取代,曾经的土路被水泥路覆盖,曾经的乡亲们纷纷进城务工,曾经热闹的村庄变得日渐空寂。李樯老师的镜头,记录了这场变迁的全过程:曾经充满烟火气的土窑洞,如今门窗破败、杂草丛生,只有墙上的年画还残留着曾经的温度;曾经热闹的村口,如今只剩下老槐树独自伫立,再也没有了孩子们追逐打闹的身影;老艺人在空荡荡的打谷场上表演皮影,台下只有寥寥几位老人,那是传统手艺最后的绝唱。这些画面,没有激烈的批判,只有淡淡的余温,李樯老师用镜头表达出对故乡的不舍,对一段正在远去时光的追思,对乡村文明逐渐消逝的无奈与惋惜。
这份深情,是刻在骨血里的乡愁。李樯老师出生在陕北李崾岘,这片土地是他的根,是他的魂。他用镜头,将故乡的一草一木、一人一事,都永远定格在光影里,无论走得多远,只要看到这些照片,就能回到故乡的怀抱。而这份乡愁,也超越了地域,打动了每一个远离故土的游子。无论我们来自南方还是北方,无论我们的故乡是水乡还是山村,我们都能在李樯老师的镜头里,看见自己故乡的影子,看见自己童年的模样,看见那些已经远去的、最珍贵的时光。李樯老师用镜头,搭建了一座跨越时空的桥梁,让我们在快节奏的现代生活中,得以回望故乡,重拾乡愁,找回灵魂的归处。

光影里的永恒:写给故乡的长诗
面对眼前电脑屏幕,凝视李樯老师的这些黑白影像,仿佛能听见黄土高原的风声,能闻到泥土与炊烟的气息,能感受到乡亲们的温度。李樯老师以镜头为笔,以光影为墨,用四十余年的时光,为陕北故园写下了一首悠长的诗。这首诗里,有黄土的厚重,有生命的坚韧,有烟火的温暖,有乡愁的深情;这首诗里,记录了一个时代的变迁,封存了一段文明的记忆,承载了一代人的乡愁。
我认为,李樯老师的《北方故园》,不是简单的摄影,而是对文明的深情的回望,是对灵魂的庄严的洗礼。这些珍贵的影像在告诉我们,在这个飞速发展的时代,不要忘记我们从哪里来,不要忘记那些养育我们的土地,不要忘记那些刻在我们骨血里的传统与文明;也提醒着我们,要敬畏自然,敬畏生命,敬畏那些最朴素的生活与最本真的美好;更警醒着我们,无论走得多远,都要记得回头看看,看看我们的故乡,看看我们的根。
黄土无言,光影有声。李樯老师的镜头,为陕北故园留下了永恒的影像,也为我们留下了最珍贵的精神财富。那些镜头里的乡村风土人情、生活状态与生命缩影,终将跨越时空,永远留在我们这些从陕北走出的后生心里,成为我们对抗浮躁、回归本真的精神力量,成为我们心中永远的北方故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