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人在山西:从“荣河遗爱”到“学孟千秋”——“运城行 好运行”系列之十二 李千树
是次随山东散文学会赴山西运城采风团的出访,除去正式的研学旅行活动,还有一个很意外的收获:就是从王芳老师及其他几个当地的文史专家那里了解了有关山东乃至我老家莱芜人与山西乃至运城的渊源与关系。应该说,这是一段鲜为人知却值得铭记的历史:明清以来,多位山东莱芜人因为官、逃荒、革命而扎根山西,尤其在晋西南运城一带留下了深深的印记。他们或以文治兴学惠民,或以武功守护百姓,从而将齐鲁儒风与三晋大地紧紧相连。
根据介绍,在山西运城乃至晋南人的历史记忆中,山东人尤其是莱芜人曾留下了浓墨重彩的篇章。他们或因仕途、或因逃荒来到这片黄土地,以不同的方式反客为主,将齐鲁大地的儒风侠骨融入了三晋的民风血脉。这其中,既有被誉为“三晋第一清官”的明代名臣,也有在抗日烽火中化名为一方地标的草根英雄。
一、明代名臣吴来朝:荣河百姓为他建“生祠”
在山西运城万荣县(旧属荣河),历史上曾有一座独特的“生祠”,供奉的是一位还在世的官员——山东莱芜人吴来朝。
吴来朝出身莱芜名门,是著名散文家吴伯箫的七世祖。明万历年间,他升任山西荣河知县。当时的荣河地处偏僻,百姓生计艰难,吴来朝到任后,没有搞“新官上任三把火”,而是深入田间地头。他看到当地沙土地多、农作物单一,便将从莱芜带来的经验和耐旱作物品种引入荣河。他指导百姓用茅草固沙、改良土壤,并大力倡导种树、纺织,甚至将自家纺车运到县衙后院,命夫人亲自教村妇缫丝织布。
三年后,荣河大变样,原本贫瘠的沙地变成了绿野良田。他离任时,荣河百姓“号泣遮道,百里不绝”。为了感念其恩德,当地乡绅自发在黄河边的后土祠旁为他修建生祠,并立“遗爱碑”。四百多年后,后人仍能从“荣河遗爱”的典故中,看到这位山东县令“为生民立命”的执着。
二、清代名士张道一:耿直考官扭转山西文风
清顺治年间,另一位莱芜人张道一在山西留下了“铁面提学”的美名。张道一以进士身份出任山西提学道按察司副使,负责一省学政。
他性格刚正不阿,在科考中坚决抵制请托之风,唯才是举。据传他巡视考场时不坐轿、不排场,自带干粮,住在学宫与寒门学子为伴。他在任期间,大力整顿晋阳、河东各书院,选拔了大量贫寒而有真才实学的士子。虽然他在山西任职时间不长,但却为清初山西文风的务实转型打下了基础。他晚年因不肯同流合污而辞官回乡,虽家贫如洗,却因其高尚品德被后世视为莱芜的“乡贤典范”。
三、抗日英雄李学孟:用鲜血换来的“学孟村”
如果说前两位是“士大夫”的代表,那么李学孟则是普通山东流民在山西铸就的忠义丰碑。李学孟原籍山东曹州(今菏泽),13岁时随父母逃荒至山西沁源(虽今属长治,但地理上与晋南相邻,文化圈层相近)。
抗战爆发后,他担任沁源县阳泉村民兵队长。1945年初,日伪军突袭该村,为掩护群众转移,李学孟单枪匹马利用窑洞与敌周旋,从除夕夜一直打到第二天下午,毙伤敌伪多人。最后为解救被敌人挟持的乡亲,他挺身而出,高呼“我就是李学孟,不要伤害老百姓!”英勇就义,年仅34岁。
李学孟牺牲后,为了纪念这位“山东汉子”,抗日民主政府将阳泉村正式更名为“学孟村”。这个地名沿用至今,成为山东人在山西舍生取义的永恒见证。
总之,从吴来朝的“仁政”到李学孟的“义举”,山东人,尤其是莱芜老乡们在山西的历史,不仅是地缘上的迁徙,更是精神上的扎根。他们或携书卷而来,教化一方;或因生存而来,守护一方。今天的运城和晋南大地,那些斑驳的祠堂碑刻与红色的地名遗迹,依然在诉说着“山左山右”血脉相连的故事。
在当代,这种精神遗产告诉我们:无论身在何处,“务实为民”和“铁骨担当” 永远是跨越地域、最能赢得人心的通行证。正如吴来朝后人、现代散文大家吴伯箫所言:“菜梗嚼得,粗粮吃得,事情做得”,这或许正是山东人在山西书写历史的真实写照。
2026年4月2日晚于济南善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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