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引】2026年清明节来临,我又一次反复拜读了唐代诗人杜牧的名诗,“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这首诗是唐代诗人杜牧创作的七言绝句《清明》,描绘了清明时节细雨绵绵的景象,以及行人心情低落、寻求酒家避雨解愁的情景。诗中“欲断魂”三字深刻表达了祭扫时节游子思亲的哀愁与孤寂,而“牧童遥指杏花村”则以含蓄的笔触带来一丝希望与慰藉,全诗意境悠远,耐人寻味,读后甜意未尽,受益匪浅。
今晨我校完散文定稿“春光明媚漫谈清明”后,又斗胆写两首风格不同的步韵诗,结合身居西安读古诗的历史厚重感,亲切感。
步韵杜樊川《清明》原韵,兼以长安风物诉思情,以此和鸣,敬请鉴赏。
1,七绝•清明读诗有感
(新韵)
作者:张富贵
2026.4.3
清明九陌雨纷纭,独上龙池断客魂。
欲问桃林沽酒处,风吟春色满皇村。
2,七绝•清明忆古思今
(新韵)
作者:张富贵
2026.4.3
寒食烟消雨复纷,碑前奠酒忆清魂。
长安旧梦知何处,燕语春风过旧村。
春光明媚漫话清明
(散文)
作者:张富贵
2026.4.3
春气渐深时,天地便悄然铺开一卷清朗的图景。万物如洗,草木萌发,日光澄澈如新酿的酒,这便是“清明”了。这二字本身便是一幅画,一轴气清景明、万物皆显的画卷,在时序的流转中,悄然浸染了人世的悲欢。
清明之根,深植于寒食的土壤。那是一个被火与血浸染的传说。介子推割股奉君,其忠贞如寒夜孤星;功成后却携母隐于绵山,宁死于火海而不受禄,其高洁又似山巅冰雪。晋文公的一炬山火,烧出了寒食禁火的千年习俗,更烧出了一座精神的高山——忠孝二字,从此在清明的烟雨里有了具体的形象,如碑石般矗立。当寒食的冷食余温未散,“清明”这一节气便悄然接续了它的衣钵,在唐代的官书中完成了节气的升华与节日的融合。扫墓祭祖,从此成为清明最庄严的注脚。
清明日的清晨,山野便苏醒于一种肃穆的生机。人们携了香烛纸马,提了酒食供品,走向先人的坟茔。坟头添新土,是向沉睡的祖先报告生者的勤勉;清除芜杂的草木,仿佛也拂去了心头的尘垢。纸钱化作黑蝶,带着生者滚烫的思念与祈愿盘旋而上,融入青烟。那肃穆的仪式,是《周礼》中“冢人”掌墓的古老回响,是“慎终追远”民德归厚的千年践行。这仪式,是血脉的脐带,将生者与逝者紧紧相连。
然而,清明又岂止于哀思?当祭扫的最后一缕青烟散尽,踏青的步履便轻快起来。折一段新柳,或簪于鬓边,或插于门楣,那柔韧的枝条,是贾思勰笔下“百鬼不入”的守护,更是挽住春光的活泼心意。孩童牵着纸鸢奔跑,笑声惊飞了林鸟;秋千架上,衣袂翻飞,荡起的何止是身体,更是被寒冬禁锢已久的心灵。这生与死的交织,哀思与生趣的并行,正是中国人对生命最通透的达观——在坟茔的静默旁,欣然拥抱春的喧闹,向死而生,方显生之珍贵。
味蕾也在这天苏醒于独特的春之气息。江南的青团,是采撷了田埂上最嫩的艾草,捣出碧绿的汁液,揉入雪白的糯米粉中。蒸熟后,那温润的碧玉团子,包裹着豆沙或枣泥的甜蜜,咬一口,软糯中带着艾草的微辛与田野的清气,仿佛整个春天在口中融化。这是寒食冷食的遗韵,更是大地对勤劳的犒赏。北方的“子推燕”,南方的清明狗、清明螺,无不诉说着地域的智慧与对时令的虔诚。
时代之风,亦吹拂着古老的清明。焚烧的纸灰渐少,素雅的鲜花在墓前静静吐露芬芳;更有那无形的电波,载着悠远的思念,在虚拟的殿堂里献一炷心香。古老的仪式,在科技的方寸间找到了新的祭奠方式。然而,那内核的烛火从未熄灭——对先人的追怀,对血脉的认同,对生命本身的敬畏与珍重,依然在每一个清明,如春草般顽强滋生。
清明,实在是一面奇异的双面镜。一面映照着坟茔的肃穆与香火的氤氲,那是我们回望来路、认取血脉的深沉之眸;另一面则反射着春野的喧腾与纸鸢的高翔,那是我们向暖而生、拥抱天地的活泼之心。它让我们懂得,真正的纪念,是擦拭墓碑时的虔诚,亦是踏青路上,为脚下每一株奋力破土的新草而生的欣喜。
这向死而生的古老仪式,在年年春草绿中,完成着对生命最庄重的加冕。
作为节气:清明是二十四节气之一,通常在公历4月4日至6日之间,此时“气清景明”,万物生长,适合春耕春种。《岁时百问》称:“万物生长此时,皆清洁而明净,故谓之清明。”
作为节日:清明节融合了寒食节(禁火、扫墓)和上巳节(踏青、祓禊)的习俗,自唐宋起逐渐定型为以祭祖扫墓为核心,同时包含踏青、放风筝、插柳等欢庆活动的传统节日至今沿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