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摘要】在黎平会议至遵义会议期间，毛泽东的情绪逐渐高涨，心情愉悦，于马背上断断续续吟咏成《十六字令三首》。结合其1925年9月创作的《沁园春·长沙》和1936年2月创作的《沁园春·雪》这两首词，我们得以窥见一位伟大无产阶级革命家扭转乾坤的宏才伟略及“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的豪迈情怀。
【关键词】十六字令 沁园春 长沙 雪 复出过程 情感分析
1934年10月至1935年10月，中国工农红军进行了举世闻名的二万五千里长征。大约在黎平会议至遵义会议期间，毛泽东的情绪逐渐高涨，心情愉悦，在马背上断断续续地吟咏出了《十六字令三首》。山，作为这三首小令的核心意象，既是诗人对自然界所有山峦外在形态本质特征的高度凝练，又是诗人寄托深厚情志的审美创造。它源自自然，却又超越自然；既形象生动，又抽象深远；它是山的艺术典范，是诗人所构建的第二自然。
三首小令从三个不同的审美视角，分别展现了山的横空出世、高耸入云的雄伟，连绵起伏、气势磅礴的壮丽，以及力擎蓝天、巍峨崇高的庄严，生动地揭示了山的自然属性的外在特征；同时，又赋予山以丰富的社会内涵，使其闪耀着革命者壮美精神的光辉。
这三首小令共同构成了一篇完整的诗章，塑造了一个立体而完整的山的审美形象，既精准描绘了山的最本质的外观形态，又深刻抒发了山的独特内在性格与情操。长征之所以能够取得胜利，正是得益于以毛泽东同志为核心的中国共产党人的正确领导，而这三首词正是反映了在贵州崇山峻岭之间，毛泽东复出过程中伟人的激动与振奋之情。
第一首：“山，快马加鞭未下鞍
惊回首，离天三尺三。”这首诗生动描绘了山的高耸与红军奋勇前行的英姿，展现了革命者的豪情壮志，人与山相互辉映。用“离天三尺三”形容山之巍峨，再用此高山烘托革命者“快马加鞭未下鞍”的豪迈，相得益彰。纵观伟人毛泽东在长征前后的不同处境，笔者认为，这首小令所表达的应是中央在通道会议和黎平会议上采纳毛泽东的意见，决定向贵州进军，到遵义建立根据地后，广大红军指战员及毛泽东无比振奋的心情，充分体现了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红军无坚不摧、攻无不克的英雄气概。
通道会议在博古一筹莫展之际，由毛泽东提议召开。会上，毛泽东打破了自宁都会议以来的沉默，两年多来首次参与军事决策，坚决反对李德、博古北上湘西与红二、六军团会合的方案。长征以来，毛泽东的意见首次获得中央多数同志的赞同，对中央战略决策产生了重大影响。在黎平会议上，毛泽东进一步阐述其在通道会议上的观点，正式建议中央放弃与红二、六军团会合的计划，继续西进，并在遵义地区建立新的根据地。两种意见针锋相对。在周恩来的支持下，政治局正式采纳毛泽东的意见，通过了《中央政治局关于在川黔边建立根据地的决议》，标志着中央战略意图的重大转变。决议的通过，彰显了毛泽东地位的提升。黎平会议后，特别是毛泽东对形势的精辟分析、准确判断以及提出的符合实际的战略方针和行动路线，使中央多数同志摆脱了机会主义的束缚，解放了思想，看到了希望，进一步明确了前进方向，增强了胜利信心。
长征期间担任毛泽东勤务员、警卫员的陈昌奉在其回忆录《跟随毛主席长征》中写道：“从黎平到剑河，从剑河到台拱，从台拱到黄平，几乎一天一个县城。翻山越岭已不觉得那么累了。”这段文字表明，黎平会议采纳毛泽东意见后，毛泽东心情愉悦，行军途中“快马加鞭未下鞍”，充分展现了一位革命者势不可挡、勇猛前进的豪情壮志。《毛泽东年谱》记载：（1934年）“12月下旬，中央红军在黔东北击溃黔军侯之担部，连续攻克锦屏、剑河、镇远、施秉、黄平、余庆、瓮安等县城，变被动挨打为主动前进。”陈昌奉所言“翻山越岭已不觉得那么累了”与《毛泽东年谱》所述“变被动挨打为主动前进”及《十六字令三首》中的“快马加鞭未下鞍”相互印证。因黎平会议后，中央红军“变被动挨打为主动前进”，毛泽东心情自然好转；心情好转，病情亦有所缓解；病情缓解，行军便不觉疲惫，故一路上吟咏出脍炙人口的《十六字令三首》的第一首。目睹毛泽东心情如此愉快，陈昌奉跟随其翻山越岭亦不觉劳累。
第二首：“山，倒海翻江卷巨澜
奔腾急，万马战犹酣。”此诗描绘了山的雄伟壮丽，生动再现了红军英勇战斗的豪迈场景。通过“倒海翻江”和“奔腾急”这两个极具气势的比喻，形象地刻画了群山连绵起伏、威猛无比的景象，使得原本静谧的千山万岭瞬间变得汹涌澎湃、喧嚣奔腾，形成一股撼天动地、势不可挡的强大力量。这象征着长征途中的红军将士勇往直前，不断取得胜利。
首先，是黄平之战的辉煌胜利。此战讲述了红军遵循黎平会议的决议，采取佯攻贵阳、实则夺取遵义的战略，展现了黄平之战中“万马奔腾”般浩大壮阔的战斗场面。这不仅彰显了党领导红军长征的惊天动地的伟大壮举，更体现了红军在黄平运用毛泽东声东击西、调虎离山的军事策略时所怀的无比欢畅心情，赞颂了红军高昂的战斗激情和与敌人血战到底的大无畏精神。
1934年12月25日，红军左路纵队进入黄平县境谷陇，当晚10时，红军兵分两路围攻黄平：一路经岩英，越冷屏山，下李家院，直抵城南；另一路沿谷陇至县城大道前进，于26日清晨抵达黄飘乡，随后兵分两路，一路绕东坡乡的老虎坳、十里桥围攻县城东门，另一路进攻县城郊制高点尖山坡。与此同时，从施秉方向进击的右路纵队红一军团二师迂回架梁坡、石关、窝田、望城坡，直捣北门和西门，形成对黄平县城的合围之势。在红三军团军团长彭德怀的统一指挥下，两路红军经过一天的激战，于当晚10时成功拿下尖山坡。随即展开扇面包围，数路进攻，于午夜时分占领县城四周所有山头，向县城守敌发起总攻。战斗异常激烈，甚至动用了罕见的六○炮。
曾参与攻打黄平县城的某团旗手回忆道：“那年底，部队进军贵州，抵达黄平城下。驻守的军阀部队阻挡了我们前进的道路。为迅速向乌江挺进，上级命令我们立即攻占黄平。战斗极为激烈，冲锋号响彻云霄。团长一声令下：‘团旗，上！’我跃出战壕，高举红旗，冲向敌阵。身后杀声震天，全团战士个个生龙活虎，端着明晃晃的刺刀冲杀上来，军阀部队被吓得腿软。”
1935年1月15日，中共中央、中革军委机关报《红星报》在第三版用两篇新闻稿报道了这场“以少胜众”的激烈战斗：“二十七日五里桥战斗中，‘实团’第四连全体指战员表现出英勇、坚决、迅速、果敢的精神。该连首先占领山头，面对敌人四个连的冲击，我四连战士毫不动摇，沉着应战，上好刺刀，准备好手榴弹，以一个排固守山头，两个排反冲锋。一次冲锋，投掷十多枚手榴弹，敌军四个连溃不成军，还缴获了一支马枪。同志们，学习‘实’团第四连以少胜众的精神，争取五次战役的全面胜利。”
在红军“奔腾急，万马战犹酣”的凌厉攻势下，黔军迅速土崩瓦解。周恩来、朱德、毛泽东、刘少奇、张闻天、王稼祥、刘伯承、陈云、彭德怀、杨尚昆、叶剑英等中央和军委首长“快马加鞭”登上高耸入云的黄飘大山。俯瞰连绵起伏的群山，毛泽东诗兴大发，一路吟咏着“山，倒海翻江卷巨澜。奔腾急，万马战犹酣”，飞奔向黄平县城。
第二，是与“左”倾路线斗争的胜利。这讲述了李德、博古对毛泽东军事策略在黄平之战中取得的胜利视而不见，仍坚持前往湘西与二、六军团会合的错误主张，导致党内、军内再次爆发激烈斗争，形势犹如“倒海翻江”。这充分展示了以毛泽东为代表的中国共产党人改天换地的强大力量，这种力量掀起的洪波巨浪汹涌澎湃，斗争的波澜亦如斯气势恢弘，一个接一个迅猛涌现，象征着党领导下的红军北上抗日救国，为解放人民进行着波澜壮阔的革命。
正当红军指战员乘着黄平之战的胜利东风，准备强渡乌江、奔袭遵义之际，博古和李德却竭力主张红军不应过乌江，只能在乌江南岸建立临时根据地，以便与红二、六军团会合，企图违背黎平会议决议。毛泽东则认为，红军应在川黔边迂回作战，以粉碎蒋介石的围追堵截，坚持北渡乌江，向以遵义为中心的黔北地区前进，并在川黔边建立根据地。黄平是黔北和黔东的分界线，从黄平北部渡乌江北上即进入黔北遵义地区，从黄平折向东方则是黔东铜仁地区。中央红军在黄平再次面临抉择，政治局内的争论愈发激烈。对此，张闻天和王稼祥忧心忡忡。
1934年12月30日，军委纵队在黄平县城至旧州镇之间的一片茂密橘林中休息。张闻天、王稼祥头靠头躺着，忧虑地讨论红军的去向。王稼祥问：“闻天，红军最终的目标，中央定在何处？”张闻天坦然答道：“没有一个确定的目标。”王稼祥忧虑地说：“那，红军下一步该如何？博古、李德这样指挥下去，能行吗？”张闻天愤怒地说：“不行啊，这样打下去不行。博古、李德再指挥部队不行了，还是要毛泽东同志出来！毛泽东同志打仗有办法，比我们有办法，比李德强多了！”王稼祥欣喜地表示同意，张闻天随即让王稼祥向部队传达这一想法。当晚，王稼祥将张闻天的提议和自己的看法用电话告知红三军团军团长彭德怀，彭德怀表示认同。消息很快在军委总参谋长刘伯承、军委纵队副司令员叶剑英、红一军团参谋长左权等将领中传开，大家都赞成召开会议，让毛泽东出来指挥。聂荣臻也表示：“我完全赞成，我也有此想法。而这个问题，势必要在一次高级会议上才能解决。”这个消息传到毛泽东耳中时，毛泽东早已有了自己的主张，他建议由张闻天接替博古，因为张闻天在党内排名第二，又是从苏联回国，由他担任总书记，无论对中共内部还是共产国际都较易接受。12月31日，红军进入瓮安猴场后，中央政治局根据广大红军将领的要求立即召开会议（即猴场会议），决定强渡乌江，解除了李德的军事指挥权，为遵义会议上的组织调整奠定了重要的人事基础。
第三首：“山，刺破青天锷未残
天欲堕，赖以拄其间。”此诗描绘了山的峻峭，塑造了山峰直插云霄的雄伟形象，展现了其支撑蓝天的巍峨精神，形神兼备，气魄宏大，象征着长征途中坚不可摧的中国共产党及其领导的红军。山虽刺破苍穹却毫发无损，天塌之际有山撑持。山，无私无畏、无坚不摧，堪称壁立千仞，无欲则刚。山，顶天立地，勇于担当，正是救国救民的红军队伍的真实写照。在此，山既是被描绘的对象，又是精神的象征，融主观与客观于一体。
诗中所述，猴场会议终结了李德独断的军事指挥权，遵义会议则撤销了“中央三人团”，成立了“三人军事领导小组”，张闻天接替博古担任中央总书记，毛泽东入选中央政治局常委，重返党和红军的领导核心。在以毛泽东为代表的正确路线引领下，党和红军连战连捷，取得了一系列辉煌胜利。
为深入理解“山，刺破青天锷未残。天欲堕，赖以拄其间”这首小令的思想内涵，笔者结合毛泽东1925年9月所作的《沁园春·长沙》和1936年2月所作的《沁园春·雪》两首词，洞察了历史的必然性。
1925年9月，一个天高气爽的日子，毛泽东站在橘子洲头，远眺岳麓诸峰，枫林红遍；湘江碧波荡漾，征帆点点；仰望苍鹰盘旋，俯视锦鳞游泳……这一切，对他而言是多么熟悉。自1911年春天起，他在长沙生活了十四五载。岳麓山、橘子洲，是他常游之地，时而攀登，时而露宿，时而湘江击水，时而橘子洲吟诗，更多时候是与同窗好友，或啸傲岳麓宫，或漫步湘江岸，互赏诗文，议论时事，抒发情怀，畅谈理想……岳麓山、橘子洲留下了他无数富有诗意的美好回忆。今日，面对这壮丽景色，置身于生机勃勃的山川，他心旷神怡，豪情满怀，感物起兴，浮想联翩。
1925年，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全国工农运动形势高涨，革命势头迅猛发展。震惊世界的“五卅运动”和省港大罢工席卷十几个省份，各种形式的反帝反封建斗争风起云涌。此时，一方面是革命运动的蓬勃发展，另一方面是反动势力为维护其统治而对革命力量疯狂反扑。中华民族的命运将走向何方？是继续维持黑暗衰退的反动统治，还是冲破黑暗走向兴盛进步？谁将成为主宰发展方向的力量？这些问题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眼前的景色与往昔情景交叠，近来的斗争与深沉思索交织，毛泽东诗兴大发，沉吟密咏，遂成《沁园春·长沙》一词，以反问形式发出“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的时代强音。的确，在“万类霜天竞自由”的时代，谁将主宰这“苍茫大地”的“沉浮”？无疑，毛泽东将读者引向伟大的中国共产党人，展现了一位伟大无产阶级革命家改天换地的雄心壮志。
1935年1月，中国共产党历经艰难险阻，第一次独立自主地召开了具有伟大历史意义的遵义会议，以“刺破青天”般的魄力解散了中央最高领导“三人团”，以“敢把皇帝拉下马”的勇气，结束了王明、博古“左”倾路线的统治，开始确立以毛泽东同志为代表的正确路线在党和红军的领导地位，初步实现主宰“苍茫大地”的初心愿望，进一步发出“天欲堕，赖以拄其间”的豪言壮语。其意是说，遵义会议捅破了天，天将倾覆，谁能撑住天不让其坠落？毫无疑问，只有以毛泽东为代表的正确路线的中国共产党人才能担当起顶天立地的历史重任。当时，中国正遭受日本帝国主义的疯狂侵略，东北沦丧，华北告急，国民党反动派对外投降，对内实行法西斯统治，广大劳动人民身处水深火热之中。此时，中国共产党及其领导下的红军，犹如擎天之柱，支撑着中华民族的命运，正进行着前所未有的革命事业。
1935年10月，毛泽东率领红军完成伟大的长征，胜利到达抗日前线的陕北革命根据地。1936年2月，毛泽东亲率红军抗日先锋队红一军团和红十五军团分两路渡过黄河东征，挺进华北前线对日作战。途经陕北清涧县袁家沟一带时逢大雪。面对雪花纷飞的壮丽河山，联系当时蓬勃发展的革命形势，毛泽东怀着革命必胜的坚定信念，心情振奋，诗兴如潮，写下了气势磅礴、雄浑豪放的千古绝唱《沁园春·雪》。在描绘北国雪景，赞叹“江山如此多娇”后，毛泽东引出秦皇汉武、唐宗宋祖、成吉思汗等历代著名帝王，转入对英雄人物的评论。指出，这些帝王虽是其所处时代的巨人，对中华民族发展有过一定贡献，是历史上的英雄，但他们毕竟是封建地主阶级的代表，凭借武功建立的仍是落后的封建制度。相较当世英雄，他们仍稍逊一筹。最终，“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展现了无产阶级英雄人物的伟岸形象。完美的形象，回应了十年前自己提出的“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的疑问，清晰地表明作者所歌颂的是当今的无产阶级和革命人民。这一评论，气吞百代，超越古今，充分表达了中国共产党人肩负历史使命的自豪感与完成历史使命的坚定信心，抒发了作者无产阶级革命英雄主义的豪迈情怀。祖国无限美好的江山，在中国共产党带领下，经过人民的艰苦奋斗，必将变得更加壮丽雄伟。历史演进至今，唯有中国共产党，方能创立人类历史上前所未有的伟大业绩。
从文学角度来看，两首《沁园春》词中的“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与“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堪称绝对。这一绝对与《十六字令三首》中的“天欲堕，赖以拄其间”遥相呼应，体现了一代伟人毛泽东始终如一的理想信念、历史担当和使命追求。
毛泽东出身山区，与山有着不解之缘，他的许多作品皆以山为题。在长征诗词中，毛泽东描绘最多的也是山。《十六字令三首》是他在1934年至1935年长征途中断断续续的即兴之作，将山写得瑰伟雄奇，绚丽璀璨，流动回旋。他以山记史，以山言志，以山造境。山的深沉、坚韧与博大，与他的形象、性格浑然一体，反映了这一时期毛泽东从“靠边站”到复出主政过程中的思想感情和精神境界。联系前后两首《沁园春》词，我们目睹了一位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家扭转乾坤的雄才大略和“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的伟大形象。
【作者简介】潘世仁，黄平县革命老区建设促进会副会长。曾任黄平县史志办主任，县文联党组书记、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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