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我住的地方,算不上真正的深山,却也有山居的清静。
房子在鼎峰山脚下,阳台朝向东北,白天光线柔和,我总习惯开着家里的筒灯。灯光暖暖铺下来,一室安宁,比自然光更让人踏实。
沙发上铺着偌大一张金黄色银杏叶图案的沙发布,往上面一靠,整个人都被温柔裹住。沙发前的小茶几上,没有讲究的茶台,也没有成套茶具,只一套轻便的旅行装茶具:一只盖碗,三只小杯,朴素便携,随手便可泡茶。家中红茶、绿茶都有,我却偏爱红茶,性子温和,养胃暖心,最适合我这个年纪慢慢品。
取一撮红茶入碗,沸水一冲,茶叶缓缓舒展,琥珀色的茶汤淡淡晕开,香气清雅温润,不浓不烈。小口慢饮,茶汤顺滑入喉,暖意从胃里轻轻散开,连日的疲惫也跟着淡了。
桌角静放着一束紫色干花,窗外是后山的景致:芦竹轻摇,枫树与杂树错落生长,绿的沉静,红的温柔。一窗山色,安安静静陪着我。
写这篇小文,也因一桩心事。
早前,《中外名流》杂志主编江俊涛先生,曾赠我一部他已出版的长篇小说《清埩茶歌》。这部作品,是他历经近十年、反复打磨、多次修改才最终面世,这份用心与坚持,让我十分动容。我认真细读之后,一直未能为这本书写下读后感,心中时常有些过意不去。近日他又发来信息,嘱我写写与茶相关的文字,我便借着这山居一隅的清茶,写下这段日常。
我揭开盖碗,再次注入热水,看着碗里沉沉浮浮、静静舒展的茶叶,忽然就想起了林清玄在《一片茶叶》里的一句话:
“一壶好茶,是每一片茶叶共同创造的净土。”
一片茶叶微小平凡,不张扬,不索取,只默默献出清香。人这一生,亦是如此。不必追名逐利,不必强求耀眼,守一颗平常心,安静生活,认真付出,便是最好的姿态。
品茶与写作,其实也是相通的。
好茶,要慢慢泡、细细品,才能尝出真味;好文章,也要反复修改、静心打磨,才能慢慢成型、渐入佳境。就像江俊涛先生十年磨一书,沉下心,耐住性,一步一步打磨,才有了一部完整的作品。
茶喝淡了,便再续水;书看倦了,便望一望青山。
筒灯柔光,茶香袅袅,风过林间,枝叶轻响。
金黄的银杏沙发布,暖着一室光阴;简单的旅行装茶具,盛着半生清欢。
人到中年,渐渐懂得:
最好的生活,从不是繁华热闹,而是一盏暖茶、一窗山色、一段不慌不忙的时光。
茶在碗中,山在窗外,心,安在当下。
这便是我最简单,也最珍贵的山居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