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里的“挑担”、“驸马”与“公主”
文/石一安
(一)
老板的挑担也场里打工了,我们也亲昵地称他为“挑担”。
挑担养着个自卸卡车,常给人家跑货运,最近活断线了,又场里缺少人手,便前来一边帮忙,一边挣个钱。
挑担倒是个干活的料,也喂了一批鸡,上料、捡鸡、拉粪很是勤快。
刚干了三天,我问挑担,这活怎么样?挑担摇着头无奈地说:“这活不是人干的,腿都跑疼了…”
其实,三天时间,万里长征才刚刚起步,以后的路更漫长更艰辛。
挑担给冯四满腹牢骚地说:“我是跑车的,场里的用煤量这么大,老板却不让我拉煤挣个钱!偏给我们亲戚按排的拉臭粪的活!别的人给你拉每吨1000元的煤,我给你每吨980元拉来,我也能挣钱,还给你有人情!可是…”
看来,老板与亲戚的关系也不咋地,几乎把亲戚挨个儿惹过来了。
还没干够一个月,挑担便唤来了个乡党作为自己的替身让喂鸡,自己便溜之大吉了。
听说是有了拉运的货物,便抛弃了这个又苦又累又脏的活了。
(二)
一到农闲季节,老板的姐夫与姐姐便来到场里帮工,也许是一种敬称,又或是一种戏谑,我们把他们称为“驸马〞或者“公主”。
我们玩笑地对驸马说,老板的挑担也在场里,要知道,所谓挑担,可是老板娘的姐夫。俗话说,女人的亲戚才是真亲戚。你是老板的姐夫,以防被老板娘的姐夫顶掉了!
附马似惊非惊地说,没事么,这么大的场子,白养活几个人没问题么!
驸马小不点儿的个子,看上去很机灵。
几次,我们棚里的梯子不翼而飞了,害得我们上料时束手无策。我甚至在群里边寻找边怒骂:“什么人手脚子不牢,不闻不问把棚里的梯子拿走了!〞
后来才得知,是驸马顺手牵羊拿去偷附近钢屋架上的铁了。
自此后,驸马的形象在我们心中大打折扣了,竟没想到,金枝玉叶却是鸡鸣狗盗之徒,几乎让人嗤之以鼻冷眼相看。
驸马昼伏夜出,神龙见首不见尾,几乎成了索马里海盗、燕子李三、鼓上蚤时迁的同伙了。
驸马有时候几天不见,有时候突然出现,我们玩笑地说他在搞地下活动。
听说,驸马偷铁时还闹出了一段笑话,驸马雇冯四去偷铁,好不容易将钢屋架的方铁卸下,收集成堆。
然后去开车拉运,回来却见一车货空空如也,两人惊得目瞪口呆哭笑不得,原来,早被别人装车拉走了。
贼有贼智,原来另一伙贼早就伺机在他们周围,见他们偷货成功,回去开车之际,便迅速将脏物装车运走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贼偷贼技高一筹防不胜防!
听说,驸马在短短半月时间内,就偷运出去了几车铁。
我们打工人累死累活一年挣的钱,还没有驸马几天的收获呢,真是人无横财不发!
驸马不仅自己偷铁,还帮着老板偷铁,以供场里建设与设备之需。
人们说,老板在算计着盈利,驸马又在想法儿偷东西,一个打的是赚钱算盘,一个耍的是劫物手段,都是身怀绝技之人,一旦狼狈为奸,便是绝代双骄。
冯四一身的奴颜媚骨,认为驸马毕竟是皇亲国戚,见了总是毕恭毕敬低三下四的,甚至敬称驸马为“姐夫”。
但我就是不理睬驸马,我对那种来无影去无踪心术不正的梁上君子很是反感。
你只是老板的姐夫,我理睬你干啥?老板是老板,老板的狗是狗,我不可能见了老板的狗也鞠躬折腰颔首敬礼。
(三)
驸马来场里从来不干重体力活,主要干一些极轻松的活,比如,转移鸡时开一下电动车,电路上装个闸道或者维修一下器械等。
一次,驸马突然来到场里,问民工:“我几天不来,可有维修的吗?”
我们罗列了一大堆,但他一点都没有兑现。
他只是在炫耀,自己在场里还有一席之地,甚至觉得,他离开的日子里,场里的太阳都不出了。
其实,驸马的所作没有一样让人乐意的,接了个灯线,却放在自来水管下面太低了,害得我们过料车时就挂在车上了。放料机的开关离的太远,待我们转身关了开关,料已溢出了很多。
驸马在场里闲着没事时,不是拆卸废电机的铜丝便是领着孩子们拾垃圾卖钱。
人们玩笑说,你这不是给老板丢脸吗?其实,驸马就像天龙八部里的慕容复,为了一种虚无缥缈的梦想,只能在一群孩子中称孤道寡了。
驸马来场里的目的,只是仗着那层亲戚关系,想沾点光占点便宜混吃混喝,甚至不劳而获地养家糊口或者发家致富。
可是,老板用人,一卯顶一榫,完全以赚钱为目的,没有免费的午餐。甚至既要用人还要防人,有价值时便利用你,没价值时,不可能白养活你。
虽然是亲戚,但亲是亲财是财,我只给你应得的报酬,适当地可以资助一下你,不可能无限制地供给你。
驸马总想在场里不劳而获的梦想是不现实的,你不看,老板每天都在忙碌呢,怎么能无偿供养你呢!
现在的人,连自己的爹爹妈妈都舍不得给钱,怎么能给你亲戚白给钱呢!
冬闲了,公主也来到了场里,公主还说:“如果场里人手不够的话,我们给帮着干活。”
人们冷笑道:“干啥就得啥样的人,公主本来就不是个干活的料。就连造个饭,给鸡打个针都秋鸡娃子下蛋,尽腔腔努着哩, 还夸什么口呢!”
确实,这个场里的活,我们以一当十争分夺秒地干着都跟不上趟呢,像那种娇生惯养的人,怎么胜任呢!
公主也想不劳而获,那是不可能的!你看,老板娘都苦成个驴了,还能白养活你们吗?
一次,驸马与公主在场里不干活贪吃贪睡地享受,结果老板娘揪起熟睡中的儿子,比猪骂狗劈头盖脸地打骂:“太阳都晒到屁股了,你还不起床!真不要脸!谁会白白地养活你!〞
附马两口子听着不对劲,便匆匆地起床,溜之大吉了,穷死不打亲戚工是古来之理。
好长时间都不见驸马的踪影了。人们不禁问,怎么老板又不用驸马了?
知情人说,老板按排驸马拉玉米供应场需,结果驸马贪了拉运的款,所以老板不再用他了。
本来以驸马的身份,在场里谋个出路是轻而易举的,但终因贪心不足与好吃懒做而砸了锅。
人们说驸马的父亲倒是个老实本份的人,怎么生出了这么个偷鸡摸狗好吃懒做贪心不足的东西呢,真是一种变异呀。
人还是要老老实实为人,实实在在干事,不要梦想发财而胡作非为!贼不犯是遭数子少,不走正道,迟早会落入法网的,不走正道,迟早会众叛亲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