杠头儿
严 民
旧时济南操办红白喜丧事的店铺叫幡杠铺,为丧家出殡抬棺材的人叫杠夫,杠夫中的领头人叫杠头儿。
老济南共有36家幡杠铺,其中规模最大的,就是位于南关山水沟路东的大兴幡杠铺。它专门经营棺材及办丧、喜事用的各种家什儿,统称为“执事”。
办丧事用的执事很讲究:罩在棺材上的绣花披、玻璃罩和放罩架;抬棺材用的杠子;出殡时盛放经文的经车楼子、盛放檀香的蓝白楼子、盛放死者牌位的蓝白轿子;以及各种旗幡、花圈、挽联、以及缠着白纸条的雪柳……若丧主是阔人家,幡杠铺还提供吹鼓手,笙管笛箫一齐奏响,沿途乐声不断,甚至能吹成段的戏曲;一般普通家庭,只是雇一个唢呐手,吹点凄悲曲子;更多的人家只是去升官街上买一口棺材,有的甚至用草席一卷,埋进乱岗子……
到了丧家出殡的那天,在棺材起动前,负责丧事的执事高喊:“吉时已到”。丧家的孝子就要跪在灵前摔破黑瓦盆,叫“摔盆”。瓦盆是放在灵前烧纸用的,据说它是死者在阴间吃饭的锅,只有摔碎才能带到阴间去。
瓦盆一摔,犹如一声号令,抬棺的“八仙”,即杠夫中有力气、有眼色的8人立即涌进灵堂。棺前一人用绳套背在肩上,棺后一人双手提起向前扛,两旁的人提棺,向中间形成合力,抬起缓慢行进。行进中杠夫轮换抬棺,少者8人,也有 24人、32人的,讲排场的人家甚至有用64人的。其中一人敲梆子或用行话指挥——这人就是杠头儿。

清末民初的葬礼
(图片由赵晓林提供)
我认识的一个杠头儿叫龚玉印。他身材高大粗壮,嗓音洪亮,为人豪爽,在杠夫中小有名气。出殡时,杠夫们随着他的号令,一齐换肩、起步、拐弯、上坡、过桥、快慢、行止。杠头儿手中拿着一长一短两根檀木棍,长的有2尺,短的半尺余,敲起来声音脆响——这檀木棍是俺亲眼所见,1997年我为撰写“济南老字号”采访时,龚师傅拿出来给我看过。
出殡的路上,杠夫们都听杠头儿的指挥,他用檀木棍“敲点儿”行走:敲1下站住,敲2下起步。虽然外人很难听懂,但杠夫们却动作协调,平稳寂静,只听得脚下嚓嚓声,步调一致,形成一种肃穆的气氛。每逢需要换口气稍事休息时,檀木棍子一敲,杠夫全部停下,丧家执事立即放赏,杠头儿高喊:“谢东家赏钱!”然后敲几下轻点儿,再敲一下重点儿,杠夫又应声行进了。
那年月杠夫被视为“下九流”,没有社会地位。有一年,北洋军阀张怀芝的亲戚、家住西青龙街上的张黑子他娘出殡。正赶上寒冬腊月,之前拉水车洒在地下的水结了冰,有个杠夫脚下一滑,打了个趔趄。张黑子立刻大怒,提起盒子枪追着杠头儿龚师傅就打,办完丧事也不给钱……杠夫的日子们不好过呀!
解放后幡杠铺改叫殡葬铺,并且不断减少。上世纪70年代实行火化,殡葬铺全都集中起来,进了火化场的殡仪馆。殡葬铺从此销声匿迹,杠夫们大都改了行,杠头儿龚师傅做了山东师范学院后勤处的水管工。
从此,我和龚师傅同住一个宿舍院。尽管他不干以前的营生了,但办丧亊儿的人家还常找他帮忙,因为那时粟山火化场的职工有多人是他当年的徒弟,他去了办事儿方便。再往后,龚师傅办了退休,子孙满堂,常在宿舍北门的家门口晒太阳。我只要从他门前路过,就会坐在小马扎上和他聊天,所以我才知道这么多关于杠头儿和杠夫的事,可不是崩没根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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