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头儿心语》（八）

文/ 高俊玉 

 今年从2月15日（农历腊月二十九）春节序幕开启的那一天起，我老头儿就一直如醉如痴地沉醉在春梦中。先是我梦见自己当上了我们铁道兵12师58团4营15连春晚节目的主持人，穿上了从团战士演出队李世明老兄手上借来的他作为白派京韵大鼓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的演出服，在五色灯光的照耀下，我隆重地亮相主会场，在一阵又一阵雷鸣般的掌声中宣布一场别开生面、热烈祥和的战地文艺演出现在开始！

我刚要报第一个节目“开场锣鼓”时，张礼湘指导员满脸堆笑地走上台来，他要宣布团部刚传来的铁道兵部发来的向援越抗美前线指战员们祝贺春节的慰问电！哈哈！新春大吉，祖国惦记着我们！

睡梦中，节目在稳步地推进。忽然王成起战友的大声催促在我耳边响起：“俊玉，快！醒醒盹儿，该你朗诵电视剧《沉默的荣耀》中吴石将军的绝命诗了！”闻听此言，我一骨碌爬起身来，慌慌张张地换上了将军服，雄赳赳气昂昂、满身正气、大义凛然地走上了舞台，我坐在台口的椅子上，随口吟诵道：“五十七年一梦中，声名志业总成空，凭将一掬丹心在，泉下差堪对我翁。”我伸手整了一下衣领，接着又吟诵了将军的第二首诗道：“天意茫茫未可窥，遥遥世事更难知，平生殚力惟忠善，如此收场亦太悲。”朗诵中，我尽力把吴石将军就义前的大义凛然和赤胆忠心的英雄气概悲壮完美地表达出来，台下的战友们听懂了台词，他们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向为革命事业、为新中国强盛而打入国民党军内部、不幸暴露共产党员身份而壮烈牺牲的吴石将军致敬！

走下舞台后，我又昏昏欲睡，主场节目顺利进行。而莱州桥头的那分会场突然派一名战友过来喊我这第一主持人到现场去看看，他说那里锣鼓喧天、欢乐异常。您瞧，张指给我派的这差事还真够我忙乎的！到了分会场正值演出中场休息，我拉住韩福来战友站在一旁说笑起来。猛然间，我看到刚加入我们连演唱组不久的贵州小兵齐庆国沿着山间小路飞跑而来，他一边抹着满头的大汗，一边气喘吁吁地告诉我：“高兄，团里命令咱们演唱组在全团和邻近的兄弟部队巡回演出，让我们现在就出发，先去13军39师高炮营。”我说：“被服都没准备，来不及啊。”庆国指了指桥下刚修通的12号战略公路说：“没事，您看飞机都派来了！”哇塞！一架小型飞机正停靠在桥头公路的中央。

遵令，我赶忙让演唱组的哥们儿带好胡琴、唢呐、笛子、锣鼓镲等演出道具登上了飞机。我忘记了我是从哪个航校学的飞行技能了，只觉得睡梦中的我专业技能还算老练娴熟、中规中矩。登机后，我立即关闭舱门，滑入12号战略公路，随即发出安全指令：“为防空中气流颠簸，请大家背上降落伞，收起小桌板，系好安全带！”飞机发动机一阵轰鸣，起飞！

我开的飞机那叫一个稳当！半小时后，飞到了莱州市区黑水河旁当年法国殖民者修建的简易机场，我控制着飞机让它稳稳当当地降落在地面上。打开舱门，我牛气哄哄地走下了飞机舷梯，只见我们连在莱州小平原蔬菜种植班的张新未班长正笑眯眯地站在跑道旁迎接我们。新未告诉我，高炮营阵地就在前面不远的小山上，炮营首长派来两辆吉普车来接我们去他们的主阵地。哈哈，我高兴地一乐，转眼间我那空军飞行服和礼宾服不见了，不知是哪位魔术师在我不知不觉中将一套笔挺的绿军装套在了我身上。好美呀！

在13军39师高炮营的演出顺利结束后，炮营严世新营长令营部炊事班用开挖炮兵阵地时挖出的康熙青花瓷碗碟招待我们吃夜宵。睡意蒙眬中，严营长对我说：“咱们海军战友的一艘军舰正巧停靠在附近的海面上，他们邀请你们演唱组也为他们送上一场欢乐的晚会！”我忙答道：“不行，严营长我们中途变更行程，需要请示一下我们团俱乐部谢廷华主任，我们不敢改变行程。”严营长说：“没事儿，我来与你们团领导协调。”转天早上，严营长非常高兴地告诉我们他通过战地电话与我团谢主任协调成功，同时他告诉我们在黑河6支队舟桥营渡口有一艘小快艇来接你们去海军舰艇。啊哈！我1964年底在天津市河西区应征入伍体检时，就曾梦想着当海军。那年，我先是参加海军潜水兵的体检，连过了五关，最后一关，体检军医让我脱光了衣服检查，我也各关都过了。但唯独到了那位最后把关签字的老军医面前时，他在我的躯干、四肢，这里捏捏、那里看看，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眼见大功就要告成了，可那老军医让我抬起脚来验看脚掌，不幸我那时右脚掌上有一枚“鸡眼”疾患，结果老军医叹了口气有些不舍地把我刷了下来。这事儿，让我耿耿于怀，无法申诉。谁知来高炮营演了一场后，却圆了我想当一名海军战士的梦。

看！我这身穿海军服的老头儿帅不帅？海军舰艇上的演出，也掀起了一阵又一阵的高潮。我们演唱组的哥们儿那“人来疯”的精神已发挥到了极限。突然几声“嗒嗒嗒”的敲门声响起，音乐戛然而止。我一低头，哎！我咋又回到了我待了十多年的公司办公室呢？

我微睁睡眼，只见我们人力资源部人事工资主管李太红走了进来。她对我说：“高总，公司新机构询问1998年员工补充养老保险的开办原则和起因，您看怎样答复为好？”我答曰：“我离任后留下那么多的劳动、工资、劳动合同、员工行为守则、住房、员工保险、补充养老保险等方面的政策、制度，查一查不就知道了吗！”太红说：“他们新人说不知后来继任您的那七八位部长们把那些文件都扔到哪去了。”我苦笑了一下，拉开抽屉，翻出2005年7月20日我即将退休前一年写给时任总裁的一份《关于1998年中方员工补充养老保险转存住房补贴的报告》，我告知太红让新领导们看看这三页纸的报告，上面对依法依规办理1998年员工补充养老保险的起因、原则、办理过程、领取办法，以及应从报告批准之日起监控这笔资金按原投保员工名录存入公司为员工在建行围堤道分理处开设的新账户，报告将前因及后续行动写得一清二楚。但我不知道这份有预见性的报告领导批了没有，也不知道后来的管理层又是如何管理的。

哎！我咋又回公司了呢？离开公司快20年了，我再无兴趣参与海内外高管们精心管理的公司事务。睡梦中场景又一次翻转，我考入了老年大学，成为2026年度绘画班的一名新生。画笔在手，心旷神怡。导师让我们每人画一幅自画像，以便考核学员功底。只半天的工夫，我就交上了一幅老头儿水墨自画像。

绘画导师见我第一个交卷，欣喜异常，他令我退出画室到隔壁茶房饮茶，不要影响其他学员作画。我沏上了一杯三炮台茶，茶香四溢，香甜入心。我正在沾沾自喜、飘飘然时，李世明战友的鼓曲唱腔飘进窗来。那熟悉的唱腔吐字清晰、韵味醇厚、亦颂亦唱、妩媚中伴着沧桑，他唱道：“俊玉春困醒来迟，我有喜讯报弟知，参战认证进展快，问弟聚会在何时？”啊哈！听老哥一唱，我一下子睡意全无，醒了、真醒了！我突然意识到我上面推出的那么多舒畅优美的照片全是我亲密如同胞兄长的李世明兄用Ai 技能帮我制作的，真好！真棒！谢谢世明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