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这东西
我近来总觉得,烟这东西,大约是世上最讲道理的。你点着它,它便燃;你不点,它便冷着,从不争辩。然而人却不同——明明心里知道抽多了要咳,咳起来像破风箱,偏又伸手去摸那盒子。一根抽完了,指间留着焦黄的印子,闻一闻,是香的,尝一尝,是苦的,像日子本身。
有时半夜坐起来,屋子里黑洞洞的,只有烟头那一点红,忽明忽暗,仿佛在替我叹气。我狠心掐灭了,躺下,翻来覆去;终究又爬起来,摸黑再点一根。窗外或有月亮,或没有,都一样。第二根抽到一半,忽然觉得好笑:这算什么?自杀么,太慢;活着么,又太呛。可手里若没了这点火星,连这半死不活的滋味也抓不住。
想来想去,只好怪打火机——谁叫它一摁下去就着,比人的决心痛快多了。
2026年4月2日於芒市机场候机大厅活体焚化炉内
如是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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